很多人闻到了这股味道。有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有人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家在杀猪”,然后继续睡。
有人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又关上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
在这个战乱刚刚结束的年代,活着已经不容易了,谁还有闲心去管别人家的事?
贵族们不知道,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贵族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宇智波家族会对他们动手。
在他们的认知里,忍者是工具,是打手,是他们花钱雇来的保镖。
他们可以命令忍者,可以指挥忍者,可以解雇忍者。
忍者是他们的下属,是他们的仆人,是他们的狗。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条狗会咬主人。
有一部分贵族,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火影村的巡逻密度突然增加,商业街的店铺突然关门,商业区的路口突然多了检查站,出入村子的人都要接受盘查。
他们问过巡逻的忍者,得到的答复是“例行训练”或“临时任务”。
他们信了,因为他们找不到不信的理由。也有一部分贵族,骨子里是看不起忍者的。
他们觉得忍者就是一群会忍术的暴徒,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他们觉得忍者离开了贵族就无法生存,因为忍者不种地、不经商、不织布、不打铁,连苦无都要从贵族手里买。
他们觉得忍者离不开他们,所以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在村子里开店、置产、定居,可以把公主嫁给火影,可以让火影成为他们的女婿。他们觉得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他们错了。
暗部的行动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名单上的目标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反抗,没有人发出警报。
那些武士护卫,在暗部成员面前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有的还在打盹就被抹了脖子,有的刚听到动静就被苦无钉在墙上,有的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
忍者和武士的实力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警备队开始清理现场。尸体被装进麻袋,运出村子,在远离火影村的山沟里焚烧。
血迹被用水冲刷干净,用抹布擦干,用香薰去除味道。门窗被打开,通风换气,让血腥味散出去。
天亮之后,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村子的街道上,早起的小贩开始摆摊,早起的老人开始晨练,早起的孩童开始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他们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商业街上,那些昨天还开门的店铺今天没有开门。
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字迹工整,落款是店铺主人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那些主人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关心。
在这个战乱刚刚结束的年代,人的命比纸还薄,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死了。大家已经习惯了。
火影村的居民们很快就会发现,那些在村子里定居的贵族,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们的宅邸还在,家具还在,仆人也还在,但主人不在了。
仆人们不知道主人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有的继续留在宅邸里守着,有的卷了细软跑了,有的去警备队报了案。
警备队的人告诉他们,会调查的,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他们回去了,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一个月。
没有人来,也没有消息。他们渐渐明白了什么,不再等了,各自散了。
商业街上的店铺,很快被新的商人接手。
卖忍具的换成了卖药材的,卖药材的换成了卖粮食的,卖粮食的换成了卖布的。
招牌换了,老板换了,但生意照做,税照交。
没有人追究那些店铺原来的主人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在乎。
商人是逐利的,有钱赚就行,谁管这钱是从死人手里接过来的?
贵族们消失了,但火影村照常运转。太阳照常升起,照常落下。风照常吹,雨照常下。
人们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生老病死。这个村子,不需要贵族也能活下去。
天亮了,血腥味散了。
火影村的街道上,早起的行人和巡逻的忍者擦肩而过。
行人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忍者也不会告诉他们。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又在无声中结束。那些死在睡梦中的贵族,大概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他们或许以为自己是被仇家所杀,或许以为是遇到了强盗,或许以为是忍者的内部斗争。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死在火影的命令下,死在宇智波的刀下,死在新的时代门槛上。
他们是旧时代的遗民,是新时代的绊脚石。他们不死,新时代就来不了。
火影村的居民们,很快就会发现村子变了。
商业街上的店铺换了老板,住宅区里的邻居换了面孔,就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散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这一天,火影村格外安静。不是因为没人说话,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天变了,但不是变冷了,是变稳了。
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终于过去,雨没有下,但天晴了。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人想睡个回笼觉。
宇智波刹那站在族长宅邸的屋顶上,俯瞰着整个村子。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火影村的街道上。
他看到了那些早起的小贩、晨练的老人、追逐的孩童、巡逻的忍者,也看到了那些紧闭的门窗、空荡荡的店铺、无人居住的宅邸。
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一切,也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
宇智波光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两杯茶。她把一杯递给他,自己端着另一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你昨晚没睡。”她说。
“嗯。”
“今天也不睡?”
“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