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再动。宇智波刹那嵌在熔岩壁里，阿修罗站在平台上，隔着一片沸腾的岩浆海，遥遥相望。
硫磺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宇智波刹那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压下去。他从熔岩壁中挣脱出来，落在一块浮在岩浆上的岩石上。
右眼的万花筒还在旋转，巨型轮回眼中的瞳力还有，够再用一次天之御中，够再操控一次熔岩矛，够再打下去。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在想，在算，在评估阿修罗还剩多少查克拉。那一剑的威力，应该把他的家底也烧得差不多了。
阿修罗也在评估。他的查克拉还剩多少？不到三成。
这个空间对他的压制太大了，没有自然能量补充，他的恢复速度连平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他可能会真的死在这里，连阿修罗的查克拉都会被这个空间吞噬。
但阿修罗的脸上没有恐惧，平静依旧，那种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特有的、看淡生死的平静。
金色光剑在他手中缓缓消散，化为漫天的金色光点，他觉得打够了，试探够了，也评估够了。
他需要把这个身体——千手柱间的身体——安全带回去，否则下一次转世不知道要等多久。
宇智波刹那看着那把消散的光剑，知道阿修罗不想打了。
但这不是他打不打的问题，是他阿修罗能不能走的问题。
这里是天之御中的熔岩世界，没有他的同意，谁也别想离开。
阿修罗看穿了宇智波刹那的想法。“年轻人，你的瞳力不多了。”
阿修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还是那么低沉，带着那种古老的、穿越千年的沧桑，“我没有输，你也没有赢。
再打下去，两败俱伤。你还有一尾要收，我不想在这里耗尽转世之身的寿命。放我走，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千手柱间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阿修罗，和你的恩怨无关。”
宇智波刹那沉默了。他在权衡，在计算，在评估放阿修罗走的得失。
杀了阿修罗，千手柱间的身体也会彻底毁灭，阿修罗的查克拉会消散，不知道过多少年才会重新凝聚。
千手柱间死了，木叶村会乱，但千手扉间还在，日向天忍还在，那些被赶出火之国的忍族还在。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领袖，可能是千手扉间，可能是日向天忍，也可能是一场内斗。那种乱局，对他是有利的。
但万一阿修罗下次转世到一个更难缠的人身上呢？下次的阿修罗转世者，可能就不会像千手柱间这样好对付了。
他想了片刻，右眼的万花筒停止了旋转。
熔岩世界开始扭曲，天空、大地、岩浆、硫磺，一切都在扭曲、折叠、收缩，像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
失重感再次袭来，阿修罗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
然后他的脚踩到了沙子，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太阳余温的沙子。
风之国。沙漠。月亮挂在天空，星光洒在沙丘上。
远处有千手大佛的残骸，堆成一座巨大的木屑山，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他回来了。
阿修罗的双脚踏上沙地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对了。
不是触感的问题，沙子的触感是对的，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太阳余温的，和风之国的沙漠一模一样。
空气的味道是对的，干燥的，带着沙尘的气息，没有硫磺，没有血腥。
月光是对的，星光是对的，远处千手大佛的残骸也是对的。
一切都很对，但就是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是一种直觉，一种活了千年才能积累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不是真实的世界，你还在幻术里。
阿修罗的战斗本能不是千手柱间那种靠天赋、靠血脉、靠仙人体的本能，是千年转世、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出来的本能。
他没有犹豫，没有试图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手去触摸来辨别真伪，因为那些都是幻术最容易伪造的东西。
他直接开始打乱体内的查克拉流动，不是停止，是打乱。
让查克拉在经络中逆行、对冲、碰撞，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流汇入同一个河道。
这是破解幻术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法。
查克拉的紊乱会刺激神经系统，让大脑意识到“身体正在接收到的信号是假的”，从而解除幻术对感官的封锁。
普通忍者需要结印来辅助这个过程，阿修罗不需要。
他的意识对查克拉的控制力已经超越了“结印”这种形式，一个念头就够了。
幻术空间碎了。不是慢慢地裂开，是像镜子一样从中间炸开，碎片四溅。
那些碎片在黑暗中飘散，每一片都映着阿修罗的身影，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怒，有的在悲，然后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为虚无。
阿修罗的意识回归了身体。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真实的月光、真实的星光、真实的沙漠、真实的千手大佛残骸。
他回来了。从幻术到现实，从月读的虚假世界到这片真实的沙漠，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秒。
千手柱间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双脚还踩在沙地上，衣袍还在夜风中飘动，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不到一秒的失神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因为宇智波刹那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阿修罗破解幻术、意识回归身体的时候，宇智波刹那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在移动，在阿修罗被困在月读里的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在以最快的速度冲刺，瞬身术、雷瞬身、风遁加速，所有能提升速度的手段全部用上了。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右臂上缠绕着黑色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是天照。
万花筒瞳术之一，号称“不将目标燃尽绝不熄灭”的黑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