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分不清是阿修罗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种“这下麻烦了”的烦躁。
天照这种瞳术就是这样,召之即来,挥之不去。
它能烧敌人,也能烧自己,不会因为你是施术者就对你网开一面。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一刻用查克拉强行隔绝了火焰对掌心的侵蚀,现在他的整只右手都已经没了。
还好,结果不算太坏。至少千手柱间死了。
不,不是千手柱间,是阿修罗。
千手柱间早就死了,在天沼矛第一次刺穿他胸口的时候,他的意识就已经沉寂了。
后面出现的那个,是阿修罗的查克拉意识体,是千年前的老怪物,是千手一族的老祖宗。
现在他也死了,被天照从内到外烧成了灰烬,连渣都不剩。
宇智波刹那抬起头,月光下,千手柱间的尸体趴在不远处的沙地上,姿势扭曲得像一截被遗弃的木偶。
天照已经收回了。
胸口的大洞边缘已经不再冒烟,黑色的火焰没有了。
他的身上,那些残留的皮肤、肌肉、骨骼,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是一具被大火烧过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残骸。
宇智波刹那缓过气来,从半跪的姿势站起身。
他的右腿有点发软,膝盖关节在站起来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不是断了,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后的僵硬。
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指上的焦痂蹭在额头上,沙沙地疼。
他走到千手柱间的尸体前,低头看着那具几乎被烧成骨架的残骸。
千手柱间。忍者之神。木叶村的初代目木影。阿修罗的转世者。
这个曾经站在忍界顶点的男人,现在躺在这里,像一堆被遗弃的垃圾。
他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皮肤被烧得皱缩,嘴唇没了,牙齿露在外面,鼻子只剩下两个黑洞。
但他的头发还在,那头标志性的黑色长发散在沙地上,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像一面战败的旗帜。
宇智波刹那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千手柱间的头发。
发质很好,这么烧了还是这么柔顺。
他从怀里掏出储物卷轴,摊开,铺在沙地上。
卷轴的表面画满了复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他单手结印,查克拉从指尖流入卷轴,那些符文像活了一样开始流动、交织、重组。
千手柱间的尸体被收入卷轴,灰白色的残骸化为一白烟,没入卷轴中央的空白区域。
宇智波刹那把卷轴卷起来,用绳子扎好,塞进怀里。
卷轴贴着胸口,有些硌人,但那种触感让他安心。
千手柱间的细胞,这可是好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上。
大和那个实验体就靠这玩意儿获得了木遁能力,虽然威力不及原版的百分之一,但也足够让他在木叶村混出名堂了。
如果能从千手柱间的尸体中提取出足够的细胞样本,或许可以在宇智波族人身上进行类似的实验。
写轮眼加木遁,宇智波的族人如果能同时拥有这两种血继限界,整体实力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早就想搞了。千手柱间的细胞,以后肯定有用。
他拍了拍衣襟,站直身体。
右手的伤势还在疼,手指上的焦痂在动作中裂开,渗出一些黄色的组织液,黏糊糊的,沾在袖子上。
他没有包扎,也没有用医疗忍术治疗。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
他需要先找到一尾守鹤,拿到最后一份尾兽查克拉。收集齐九只尾兽的查克拉之后,有的是时间处理伤口。
月光下,宇智波刹那的身影在沙漠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在沙地上,像是一条黑色的、蜿蜒的蛇。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陷进沙子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右他的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头发上也有沙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沙尘暴里滚了一圈。
但他的背影很直,没有佝偻,没有摇晃,像一根被钉在沙漠里的木桩。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卷起黄沙,打在脸上、手上、伤口上,沙沙地疼。
宇智波刹那眯着眼,看着远方。一尾守鹤的气息在那边,他能勉强感觉到方位。
沙漠的夜风冷得像刀子,割在脸上,割在手上,割在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
宇智波刹那走到一处沙丘顶端,右眼的万花筒缓缓旋转,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扫过每一粒沙子、每一块岩石、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凹陷。
没有。什么都没找到。宇智波斑的气息从这片沙漠中彻底消失了,不是隐藏起来了,是已经离开了。
他的查克拉残留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微弱到分不清方向。
如果他的状态是全盛的,如果他的右眼没有受伤,如果他不是刚打完一场恶战查克拉所剩无几,他或许能顺着那缕残留在空气中的查克拉找到宇智波斑的踪迹。但他现在的状态,做不到。
他收回感知,目光转向东南方向。
那边,一尾守鹤的查克拉气息如同一盏在黑夜中亮着的灯,清晰、稳定、毫不掩饰。
他不需要刻意去感知,那股气息自己就往他鼻子里钻。
那方向不对。宇智波刹那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在月光下看了一眼。
木叶村的位置,和一尾守鹤的查克拉所在的方向高度重合。
不是大概重合,是几乎完全重合。也就是说,一尾在木叶村里,千手柱间把一尾关在木叶村里了。
他收起地图,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释然。
一尾在木叶村,那就好办了。
他不需要在沙漠里漫无目的地找那只到处乱跑的狸猫了,直接去木叶村,把一尾从笼子里拎出来就行。
如果千手扉间识相,主动把一尾交出来,他可以少杀几个人。
如果他不识相,他也不介意在木叶村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