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王权也端起了自己的碗，"赵鹏发了这条消息之后，他上家如果还想继续通过他获取天穹项目的信息，就一定会给他新的指令。等新指令来了再收网，能把整条线连根拔起来。"
苏沐雪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她低头继续喝粥的时候没有多问什么，那碗粥喝得很稳，跟以前听到"又出事了"时那种略微绷紧的状态不同。
赵鹏在上次发完加密消息之后安静了将近一周。这一周里他正常上下班正常吃饭正常写代码，看起来跟平时一模一样。但情报网的监控显示他的电脑在第四天的凌晨两点又发了一段加密数据出去——比上次稍大一些，像是收到了回复之后的确认信号。
王权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秋千架的螺丝做第二次紧固。他把扳手放下来站在秋千架旁边安静地想了一会儿——赵鹏的上家给了他指令，而指令的内容目前未知。指令可能是让他去接触某个新的人，也可能是让他通过新的渠道传递什么。无论是什么，赵鹏既然收到了指令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盯住赵鹏下班后的全部动向。"王权给赵虎发了条消息，"特别是他有没有去见平时不见的人、去平时不去的地方。"
赵虎回得很快："收到。我亲自跟。"
赵鹏五点半下班之后没有立刻回家。他先是在公司门口的车站等了一趟公交车坐了四站，然后在某条商业街的十字路口下了车，拐进了街角的一家咖啡馆。他在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坐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只有一杯美式咖啡放在面前，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但看不清在做什么。
赵虎坐在咖啡馆斜对面的奶茶店里盯着那扇窗，把赵鹏的所有动作都记了下来。四十分钟之后赵鹏站起来走了，走之前他把咖啡杯拿起来放到了旁边的空桌上——那个动作乍看平常，但赵虎注意到他放杯子的位置比正常距离偏离了大约一个手掌的宽度。
赵虎把这个细节拍了照发给王权。
王权把照片放大来看。空桌上只放了一本菜单和那杯被挪动过的咖啡杯，杯子底部的托盘下面压着一张叠过的方形纸片。那张纸片如果不特意去看，很容易被认为是餐巾纸或者桌垫。
"有人在咖啡馆里跟他做了死信箱交接。"王权给赵虎发了条语音，"你进去看看那张纸片还在不在，但别碰它。确认位置就行。"
赵虎走进咖啡馆的时候那张纸片还在托盘下面压着。他坐在赵鹏刚才坐过的那张桌子的旁边，用手机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然后结账走人。
当晚王权和秦月在翡翠湖碰了头。秦月把那几张照片铺在茶几上看了一遍，用笔把那张纸片的尺寸和位置圈了出来："死信箱交接。放纸片的人应该是在赵鹏坐下之前或者之后来过这张桌子，把纸片塞进托盘下面。赵鹏走的时候用挪咖啡杯的动作告诉对方'东西我拿走了'。"
"纸片里的内容大概率是下一步行动的指令。"王权把照片收起来，"对方选择这种原始的方式而不是加密通讯，说明他们已经猜到赵鹏的通讯通道被监控了。"
秦月靠在沙发里想了想："那下一步怎么办？放长线钓大鱼？"
"放长线。让赵鹏去执行指令里的内容，但咱们在后面看着。等对方在终点现身的时候再抓。"
秦月点头："那我安排人手接应赵虎那边。你负责盯着赵鹏的动向，我负责外围收网。"
"行。"
苏沐雪坐在旁边听完了全部分析，等两人商量完了才开口："赵鹏自己知道他被监控吗？"
"知道。"王权说，"但他没有选择。他的上家还攥着他想要的东西——大概率是钱或者某种威胁。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干。"
苏沐雪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给秦月倒了杯茶又给王权添了水，然后坐回沙发上安静地翻着手里的书页。秦月看着她的动作弯了一下嘴角，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你们家现在分工挺清楚的嘛。"秦月冲苏沐雪挤了挤眼，"你负责后勤保障。"
苏沐雪头也没抬地把书翻了一页："我负责让他在外面干完活回来有饭吃。这叫战略支持。"
秦月笑出了声。王权坐在旁边把那几张照片重新翻了一遍，嘴角也带着一丝弧度。窗外的月光落在新立的秋千架上把麻绳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