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会议开了整整两天。
王权把卫星通讯公司的专利纠纷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对手那家专利流氓公司背后的资本集团叫“泰坦资本”，注册地在卢森堡，实际控制人是阿尔法集团前法律顾问团队的一批老人。他们收购了一批濒临破产的卫星通讯专利，然后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向全球几家主要卫星运营商收取高额专利费。烛龙旗下的卫星公司是他们最大的目标。
“泰坦资本手里的专利池有三分之一是无效专利。”烛龙欧洲区的法务总监在屏幕上调出了一份专利对比表，“这些专利在申请的时候存在明显的审查瑕疵，但走常规的无效宣告程序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泰坦资本吃准了我们等不起。”
王权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专利号。两到三年太长了，卫星通讯市场的变化以月为单位计算，拖两年等于放弃欧洲市场。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能不能从专利审查档案入手？查这些专利在申请时跟审查员之间的往来文件，找程序上的漏洞。”
法务总监愣了一下：“程序漏洞？”
“专利审查有一套严格的程序规则。审查员在驳回专利申请之前必须给申请人至少一次答复机会。如果泰坦资本手里的某些专利在审查过程中跳过了这个步骤，我们可以直接向专利局申请撤销，不需要走法院的无效宣告程序。”
法务总监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立刻让团队去调取专利审查档案。两天之后结果出来了——泰坦资本手里最大的一批专利中有四件在审查阶段存在程序瑕疵，审查员在驳回前没有给申请人答复机会直接核准了专利。这四件专利覆盖了卫星通讯的核心频段技术，如果被撤销泰坦资本的专利池就塌了一半。
王权把这份分析报告收好。泰坦资本的法务团队大概没想到烛龙会从程序层面下手。他们准备的是技术层面的诉讼攻防，而王权走的是行政程序这条捷径。撤掉四件核心专利之后泰坦资本剩下的专利就不足以构成垄断威胁了。烛龙旗下的卫星公司可以继续在欧洲运营。
“下一步，”王权在第三天早上的总结会上说，“把这份程序瑕疵报告提交给欧洲专利局。同时让媒体那边准备一份关于专利流氓公司如何利用程序漏洞收取不合理专利费的调查报道。两件事同时做，让泰坦资本没有时间反应。”
团队的人领了任务各自散去。王权坐在空下来的会议室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沐雪在两个小时前发来了一张照片——院子里的秋菊开了，三盆花整整齐齐地摆在廊檐下面，金黄色、淡紫色和白色在秋日的阳光下亮得扎眼。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今天开了。你那边怎么样？】
王权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举近了些。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秋千架上搭着一条薄毯，蓝莓苗长到了腰那么高。她大概是在后院浇完水之后拍的，照片的右下角还露着她鞋子的一角。他打了一行字回过去：【专利的事搞定了。过两天回。】
苏沐雪的回复来得很快：【好。回来给你做酸菜鱼。我练了好几遍。】
王权把手机收好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窗前。伦敦的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金融城的玻璃幕墙照得一片金亮。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拎起行李箱走出了写字楼。回酒店的路上他给老猫发了一条消息：【泰坦资本那边可能会狗急跳墙。帮我盯一下他们在国内的代理人有没有针对苏氏的动向。】
老猫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收到。盯着。】
王权把手机收好靠在出租车后座上。伦敦的街景从窗外掠过，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回程的航班时间过了一遍。后天下午到江城。苏沐雪会在机场出口等他，穿着他那件黑外套举着一块写着“王权”的纸牌。他想到那个画面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