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方瑜又来江城了。
她这次没有提前打招呼，到了高铁站才给苏沐雪发了条消息。苏沐雪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向日葵间苗，她蹲在垄沟边上用手里的竹片把长得太密的小苗移栽到旁边的空地上。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妈来了。下午的高铁到。”
王权正在旁边给草莓垄搭小拱棚，他把手里的竹条插好了直起身来：“我去接？”
“一起去吧。你开车。”
方瑜在出站口看见两个人一起来接她的时候笑得眼睛弯了弯。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薄风衣，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头发剪短了一些但气质还是那种温和又清爽的样子。苏沐雪迎上去抱了抱她，方瑜拍了拍女儿的背然后看向站在后面的王权。
“小王。又麻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王权接过行李箱往停车场走。
回去的路上方瑜坐在后座跟苏沐雪聊天。她问项目的事问身体的事问最近吃饭怎么样，问着问着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俩那个照片墙我在电话里听沐雪提过。回去让我看看。”
苏沐雪从副驾驶座回头看了她妈一眼：“妈你怎么还惦记这个。”
“你的事我哪件不惦记。”方瑜笑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车驶入翡翠湖别墅区的时候她隔着车窗看见了院门口那棵冒出新芽的银杏树和院子里那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菜地。
“这是你们俩种的？”她下车之后站在菜地旁边看了一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草莓垄上那层薄薄的遮阳网和向日葵嫩苗旁边新插的竹签标记。
“王权种的。我浇水。”苏沐雪站在旁边说。
方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她的目光在王权的脸上停了一瞬，又在苏沐雪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那个笑跟她第一次见王权的时候那种客气的端详不太一样，更松弛也更满意。
“院子收拾得挺好。进屋吧。”
晚饭王权做了四菜一汤。方瑜坐在餐桌前尝了一口红烧肉之后放下筷子看着苏沐雪：“他手艺又长进了。你跟他在一起之后胖了两斤。”
“妈！”苏沐雪差点呛到。
方瑜笑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晚饭后苏沐雪陪母亲在客厅里看那面照片墙。方瑜站在墙前面一幅一幅地看过去，看到那张剥虾的背影时她偏过头问苏沐雪：“这是他？”
“嗯。海边的民宿。他在剥虾给我吃。”
方瑜点了点头继续看下一幅。看完了整面墙她坐回沙发里端着茶看着苏沐雪：“你以前从来不拍这些东西。书房里连本相册都没有。”
“以前没什么好拍的。”
方瑜喝了一口茶目光温和地看着女儿。她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个眼神苏沐雪读懂了——以前没什么好拍的，现在有了。母女俩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王权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