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靠在车座上想了一会儿。陈默没有家人,住在安保严密的度假村里,所有通讯通过电话。这种人的弱点是——他不敢断联。他手里有十七个人的名单,那就是他的命根子。他必须随时跟外界保持联络以确认自己的筹码还有用。
“他的电话能截吗?”
阿灿咧嘴笑了一下:“度假村的电话线是本地一家运营商铺的。我有个朋友在那家运营商做过线务员。给我半天时间。”
当天下午阿灿带着一个又黑又瘦的当地人回来了。那人背着一个旧工具包,在度假村外围的电线杆上鼓捣了一个多小时。傍晚的时候阿灿把一段截获的通话记录递给王权——陈默当天下午跟一个新加坡号码通了六分钟的电话,通话内容大部分是加密的,但通话时间点记录下来了。
“明天上午他会再打一次。”阿灿说,“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各一次,每次都在五到十分钟之间。很规律。”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进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王权穿了一身度假村员工的工作服,戴了一顶鸭舌帽,混在一辆送布草的货车里进了度假村。阿灿在外面接应。货车在度假村后门卸货的时候王权从车厢侧面溜出来贴着墙根往客房区走。陈默住在最里面那栋独立别墅,门口站着一个保镖,后门还有一个在抽烟。
王权等了二十分钟。九点四十分,门口的保镖被叫进屋里。后门那个抽烟的保镖也掐了烟往前面走。王权从侧面的树丛里翻过矮墙落在别墅后窗下面,窗户没锁。他推开窗翻身进去,落地的时候脚掌先着地膝盖缓冲,无声无息。
陈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拨电话。他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身的时候王权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陈默手里的手机掉在茶几上。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喊出来——王权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但足够让他知道喊也没用。
“陈默。你哥让我带句话。”王权低头看着他。
陈默的脸色惨白。他的目光在王权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认出了他——“阎王。”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名单呢?”
陈默指了指茶几下面的抽屉。王权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加密硬盘和一部卫星电话。他把东西收好然后看着陈默:“你手里的备份还有多少?”
“就这些了。”陈默的声音在发抖,“我哥进去之后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怕你们来找我,所以一直留着这份名单当护身符。”
“护身符不是这么用的。”王权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哥在里面配合得不错。你要是也配合,我可以替你争取从轻处理。你要是不配合,我现在就把你交给当地警方。非法持有国家机密、协助境外势力活动,这些罪名够你在这里蹲到老。”
陈默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我配合。我把我知道的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