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给王权来电话，王权正在院子里给向日葵间苗。秦月的声音很利索：“魏强的底细查到了。这个人比陈维难对付。他在柬埔寨经营了八年的网络博彩生意，手里养着几十号人，跟当地的一些势力有勾结。但他有一个软肋——他在国内还有生意。他名下有一家公司在深圳做电子元器件贸易，那家公司是他在国内洗钱和转移资产的通道。如果国内这条线被掐了，他在柬埔寨的生意就断了一半的血。”
“国内那家公司有什么把柄？”
“偷税漏税。数额不小。我让人把证据整理出来了，随时可以提交。”
王权把铲子插进土里站起来。秦月的意思很明确——用国内这条线来牵制魏强。如果魏强在柬埔寨对陈维施压，王权这边就在国内对魏强的公司动手。这是一种不对称的反制。
“先把证据留着。别提交。”王权说。
“为什么？”
“魏强如果只是给陈维提供资金和庇护，我们动他的公司会打草惊蛇。等陈维下一步动作出来之后再一起收。”
秦月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说：“行。那我继续盯陈维。”
挂了电话之后王权站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陈维发消息给阿东之后安静了将近两周，这个安静不太正常。如果他在准备更大的动作，那两周的时间够他摸清阿东目前的住处和活动规律。阿东搬来翡翠湖之后没有出过院子，陈维如果还在用老信息找人就会扑空。但陈维那种人做事不会只依赖一条线。
他掏出手机给老猫发了一条消息问战狼小队另外三个人的近况。老猫的回复在半小时后到了：“东北的铁柱上个月有人在他果园附近转悠，他以为是偷果子的没在意。西南的张征那边没发现异常。海外的马力暂时联系不上。”
铁柱那边有人转悠。王权把这条信息跟陈维的作案模式对上了——先踩点再发消息。铁柱在东北，陈维如果派人去踩点，说明他手里的小队资料是完整的，包含每个人的家庭住址和活动区域。他先找阿东发消息是试探反应，如果反应不大他就会继续推进到其他人。
王权给老猫回了一条：“让铁柱注意点。看到可疑的人拍照发我。”
然后他给阿东发了条消息让他把周敏和阿念的日常活动范围暂时限制在院子周围，上下学由他接送。阿东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安排完这些之后王权回到屋里。苏沐雪正坐在客厅里翻一本相册——她把手机里这一年多拍的照片都洗出来整理成册了。她看见他进来的时候合上相册看着他：“陈维的事有进展了？”
“他在踩点其他人。我让老猫那边盯着了。”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王权。如果陈维的目的是把你们六个人都找出来，那他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他想用小队资料换钱。魏强需要情报资源，陈维需要靠山和资金。他们之间是利益交换。”
“那你呢？你在陈维的名单上排第几？”
王权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平静而认真。他说：“不知道。但他在发匿名消息的时候提到了‘阎王’。说明他知道我的代号，但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在做什么。阿东搬来之后他就更难找到我了。”
苏沐雪伸手把他外套领口翻正了然后收回手。“那就让他找不到。”她转身往厨房走，“晚饭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做酸辣汤。阿念说想喝。”
王权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厨房。窗外院子里的蓝莓花还在落着花瓣，阿念的笑声从秋千架那边传进来脆生生的。他站在照片墙前面看了一会儿那些照片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