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废弃工厂外，轮胎碾过碎玻璃。
林渊推门下车，右手新手指包着纱布，握不成拳。他左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刀柄缠着布条，防滑。
白琉璃跟下来，脸色还白，但胸口蓝光稳定了。她双手结印，寒气从掌心漫出来，沿着地面往工厂围墙爬。
“三个守卫，左边两个，右边一个。”她低声说，“冻住了，三十秒。”
林月从后座拎出昆仑印，挂在脖子上：“阵法在正中央，地下一层。沈青鸾的血……我闻得到。”
林渊没说话，径直往大门走。左边两个守卫僵在原地，眉毛结着霜，眼珠子还能转，但嘴张不开。
他走进车间，铁门锈了，推开时吱呀响。
里面很大，穹顶挂着破了的行车轨道。中央地面刻着符号，暗红色的，像用血画的。沈青鸾被绑在铁架上，手腕割开，血顺着槽往下流，流进符号的纹路里。
她低着头，头发遮住脸，胸口起伏很弱。
赵天麟站在旁边，右手掌心托着团火苗，比上次小，但还在跳。他看见林渊，火苗晃了一下：“你还真敢来。”
铁架后面走出个老者，灰袍，背驼，手里转着串佛珠。他看向林渊，目光在右手停了一秒：“新生的种骨？脆弱得像豆腐。”
“放人。”林渊说。
“放不了。”老者佛珠一停，“血引阵开了七成，现在停，反噬的是她。开满十二成，她死，门开。你自己选。”
林渊看向沈青鸾。她忽然抬起头，嘴唇干裂，眼神很静：“走。别管我。”
“你发了照片。”
“发错了。”
“没错。”林渊往前走一步，“你发的是位置，不是遗言。”
老者抬手，一道罡气轰过来。林渊侧身，罡气擦着他左肩过去，撞在钢柱上，柱子凹进去半寸。
“宗师级？”林渊皱眉。
“老夫孙正，联盟长老。”老者笑，露出两排黄牙，“比你高两阶。你右手废了，左手拿刀，第三转圆满，拿什么打？”
白琉璃从门口闪进来，冰锥射向孙正后心。孙正没回头，罡气震碎冰锥，碎片擦着白琉璃脸颊过去，血珠渗出来。
“叛逃的冰凰？”孙正转头，“正好，一起献祭。”
他抬手，地面血符亮起，绿光往白琉璃脚上缠。白琉璃跃起，冰盾在脚下凝结，挡住绿光，但盾面出现裂纹。
林月冲进来，昆仑印砸向地面。白光炸开，血符被压住一瞬，绿光退了半米。
孙正脸色变了：“昆仑印？守护者血脉？”
“我外婆的。”林月说，“专门压你们这些脏东西。”
她再次砸下，白光更盛。孙正后退一步，佛珠转得飞快，罡气与白光绞杀，车间顶棚簌簌往下掉灰。
林渊趁机冲向铁架。赵天麟火球轰过来，林渊左手匕首划开火球，火星溅在右手纱布上，烧出个洞。他闷哼一声，右手指剧痛，像被针扎穿。
他没停，左膝顶在赵天麟肚子上。赵天麟弯腰，林渊左手肘砸在他后脑勺，赵天麟扑通跪地，火球灭了。
孙正暴怒，罡气暴涨，把林月震飞出去。白琉璃冰盾碎裂，撞在墙上，滑下来，嘴角溢血。
“找死！”孙正抬手，罡气凝成刀，劈向林渊后背。
林渊左手去解沈青鸾手腕上的绳子，解不开，是铁丝拧的。他咬牙，用匕首去割。
罡气刀到了。
林渊脑子里系统响了一声：
【家族图腾（初级）激活！当前可连接家族成员：林月、白琉璃、沈青鸾（临时）。】
三股力量突然灌进来。林月守护者血脉的厚重，白琉璃冰系的凛冽，沈青鸾血脉里刚觉醒的灼热，全涌进丹田。
金丹在燃烧。林渊感觉右手新手指被能量包裹，瞬间硬化。他转身，左拳轰向罡气刀。
拳与刀相撞。
轰——
气浪掀翻了赵天麟，孙正倒退三步，灰袍袖子碎成布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滴在血符上。
“家族图腾？”孙正瞪大眼，“你竟然能……”
林渊没给他说完。他一步跨到血引阵核心，右拳砸向地面。新手指裹着三人之力，青白色的骨节泛着金光，砸在血符最亮的那个点上。
地面裂开。血符像被泼了硫酸，迅速褪色、枯萎、冒烟。
孙正惨叫一声，血引阵反噬，绿光从地面窜起来，缠住他双腿，往他皮肤里钻。他掏出张符箓，捏碎，身形在绿光中扭曲，消失前怨毒地看了林渊一眼：“城西……等你……”
绿光灭了。孙正没了。
赵天麟还跪在地上，想爬起来，白琉璃一根冰锥钉在他脚边，冻住他半边身子。
林渊转身，左手割断沈青鸾手腕上的铁丝。她摔下来，他接住，右手悬着，不敢碰她背——能量退了，新手指又变得脆弱，怕硌着她。
“醒醒。”
沈青鸾睁开眼，瞳孔里还有没散的金色纹路，像树枝。她看着林渊，又看着他悬着的右手，纱布全散了，新长出的中指泛着青白，指节处渗着血珠。
“……傻子。”她说。
“嗯。”
“让你别来。”
“你发了照片。”林渊把她抱起来，往门口走，“照片就是求救。”
沈青鸾闭上眼睛，头靠在他肩上：“……聪明了。”
白琉璃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血引阵的残骸：“孙正。联盟长老会第三席。他跑了，开派的人还会再来。”
“再来再打。”林渊说。
林月走过来，昆仑印光芒弱了很多。她看向沈青鸾额头的金色纹路，伸手按了按：“守门人印记。沈如山的血脉，传给她了。”
“什么意思？”林渊问。
“以后她能帮你封门。”林月说，“但她不会九转龙象诀，只能当锁，不能当钥匙。”
林渊点头。他抱着沈青鸾走出车间，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赵天麟还在里面，只剩头能动，嘴里骂着脏话。白琉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杀，只是又补了根冰锥，冻住他另半边身子。
“等陈山河来收。”她说。
三人上车。沈青鸾躺在后排，头枕着白琉璃腿。林渊开车，右手新手指疼得钻心，握不稳方向盘，只能用左手掌方向，右手搭在边上。
林月坐在副驾，擦昆仑印上的灰：“右手又伤了？”
“嗯。”
“苏清雪得骂你。”
“骂就骂。”
车往梧桐路开。沈青鸾在后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林渊。”
“嗯？”
“我回去……住哪？”
“客房。”林渊说，“二楼左转。”
“不走了？”
“不走了。”
沈青鸾没说话。她侧了侧身，脸埋进白琉璃衣角，像是睡着了。
白琉璃低头看着她，又抬头看林渊的后脑勺，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
林渊右手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新手指的伤口又渗出血，粘在黑色塑料上，像朵小红花。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