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路十七号三楼，客厅。
林渊站在窗边，右手垂在身侧，门核碎片的光从掌心透出来，青绿色的，把窗台照得像块玉。桌上那颗种子发的芽还在长，透明的叶子展开到巴掌大，叶脉里的金光流动，像血在血管里走。
他数着心跳。一百二十下，一分钟。十分钟，一千二百下。
现在已经数了八百下。
楼道里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更轻的东西，像蛇在水泥地上爬，沙沙的，从一楼往上，一层一层。声控灯没亮，那东西不需要光。
林渊没回头，左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显示22:17。他按了一个号码，响了一声，接通。
陈山河。他说，声音很低，像怕惊醒什么，梧桐路，带人。快。
多少？
能带多少带多少。
十分钟。
没有十分钟。林渊说，五分钟。
电话挂了。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右手握紧，碎片硌着掌骨，疼得清醒。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苏清雪的脸在缝里，白，眼睛红：林渊……
回去。
我感觉到……她手按着肚子，眉头皱着，孩子在动。他……他在怕。
林渊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睡衣是粉色的，印着小熊，是张秀兰去年买的，洗得发白。她的肚子还平着，但手按在那里，指节发白。
怕什么？
怕外面那个东西。苏清雪说，声音发抖，他说……他说那东西很饿。
林渊瞳孔缩了一下。
胎儿会说话？不可能。但血脉共鸣是系统说的，首位子嗣孕育稳定，预计七个月后出生。现在才多久？
他怎么说的？林渊问。
不是说话，苏清雪咬着嘴唇，是感觉。他传给我的感觉。饿，很饿，想吃……想吃门核。
她看向林渊的右手，目光落在那片青绿色的光上。
楼道里的沙沙声停了。在三楼门口。
林渊把苏清雪推进卧室，手按在门上，没进去：锁门。不管听见什么，别出来。
林渊——
锁门。
门关上，咔哒一声，反锁。
林渊转身，面向客厅门口。桌上那颗种子的芽忽然抖了一下，透明的叶子卷起来，像感应到了什么。
门没响，没敲，是直接开的。门锁完好，门轴没动，像有人从里面推开的，但屋里没人。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人的形状，但站法不对。头歪着，角度超过九十度，像脖子断了，靠一根筋连着。两只手垂在膝盖位置，手指很长，关节反着弯，像蜘蛛腿。穿一件白大褂，上面印着字，被血糊住了，看不清。
脸是模糊的，像被水泡过的照片，五官融在一起，只有嘴是清晰的。嘴很大，一直裂到耳根，里面没有牙，是螺旋状的肉褶，一圈一圈往喉咙里转。
门核……那个东西说，声音像很多人同时说话，重叠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味道……很好闻……
它走进来，步子很怪，膝盖不打弯，像木偶被线提着。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湿痕，散发着腐臭味。
林渊没动，右手的光更亮了。
播种者？他问。
播种者……那个东西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像骨头断了，是……他们叫我……医生。我给病人……治病……把种子……种进去……
它抬起手，手指张开，掌心里有一颗黑色的晶体，和老刀体内那颗一样，但更大，更亮，像一颗眼珠子。
老刀……不听话……它说，他……想背叛……我就……收回来了……你……比他好……你体内……有很多门核……给我……我让你……当播种者……
林渊笑了，嘴角扯了扯，没笑出声：当医生？
对……医生……很尊贵……
我不当医生。林渊说，我当屠夫。
他动了。
右手成爪，不是拳，是爪，青金色的手指捅向播种者胸口。播种者没躲，或者说躲不了，它的反应慢半拍，等林渊的手到了胸前，它才抬起胳膊挡。
青金色的手指穿透白大褂，穿透皮肤，穿透肋骨，插进胸腔。没有血，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团绿色的黏液，裹着那颗黑色晶体。
播种者低头看着胸口的手，歪了歪头：疼……
然后它笑了，嘴裂得更开，螺旋状的肉褶转动起来，像漩涡：但……不够……
它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像蜘蛛腿一样张开，刺向林渊的脖子。速度很快，比它走路快十倍，带起一阵风。
林渊侧身，躲过了三根手指，第四根划破了他的肩膀，衣服裂开，皮肤翻卷，血涌出来。不是普通的血，是青绿色的，带着门核碎片的光。
播种者的手指碰到那血，像被烫了，猛地缩回去，指尖冒着白烟。
你的血……它的声音变了，重叠的人声里多了一丝惊惧，不对……不是普通的门核……是……是活的……
林渊没给它说完的机会。左手从桌上抄起那颗发芽的种子，透明的叶子在掌心割出一道口子，金色的血流出来，滴在种子上。
种子疯了。
芽瞬间长到一米高，透明的茎干像蛇一样扭动，叶子展开，每一片叶子都变成锋利的刃，金光大盛。它缠上播种者的脖子，勒紧，叶子割进去，像锯子锯木头，发出刺耳的声音。
播种者尖叫，不是人声，是高频的啸叫，像指甲刮黑板，但比那更响，更尖锐。客厅的灯泡炸了，玻璃碎片撒了一地。卧室里的张秀兰叫了一声，被林建国捂住了嘴。
家族图腾·中级——
林渊在脑子里吼。
【检测到宿主激活家族图腾·中级。】
【当前家族成员状态：苏清雪（孕育中，血脉共鸣激活）、沈青鸾（虚弱，印记不稳定）、白琉璃（昏迷中，未在领地内）、林月（恐惧，精神波动剧烈）、林建国（稳定）、张秀兰（恐惧）。】
【血脉共鸣源：苏清雪腹中胎儿（首位子嗣）。】
【共鸣效果：宿主攻击力+30%，防御力+20%，持续时间：剩余6分钟。】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来，不是真气，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火，像血，像无数根针在血管里跑。林渊感觉右手门核碎片在融化，不是消失，是融合，融进他的骨头里，融进他的血里。
他的皮肤浮现出青金色的纹路，从右手开始，往胳膊上爬，像藤蔓，像符文，像鳞片。眼睛也变了，瞳孔变成竖的，像龙，像蛇，泛着金光。
播种者还在尖叫，种子的叶子已经割断了它半个脖子，但断口里没有血，只有绿色的黏液在往外涌，像胶水一样把伤口粘住。
杀不死……播种者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杀不死……除非……核心……
核心。那颗黑色晶体。
林渊右手从播种者胸腔里拔出来，带出一团黏液。他不顾脏，不顾那股腐臭味，手指在黏液里摸索，找到了——那颗晶体，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像一颗黑色的珍珠，在黏液里发着微光。
他握住它，用力。
晶体很硬，像石头。他加了力，青金色的纹路从手掌蔓延到手腕，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晶体表面出现裂纹，像蜘蛛网，然后碎裂。
不是碎成块，是碎成粉，黑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地上，像灰。
播种者的尖叫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僵住了，歪着的头正过来，又歪过去，像断了线的木偶。然后它塌了，不是倒下，是塌，像一滩泥，从骨架上滑下去，变成一滩绿色的黏液，和地上那滩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种子的芽松开了，缩回来，变回巴掌大，透明的叶子蔫了，叶脉里的金光暗淡下去，像耗尽了力气。
林渊站在黏液中间，喘着气。右手的青金色纹路在退，从胳膊退到手腕，退到手掌，最后缩回门核碎片里。碎片还在，但小了一圈，像被烧掉了一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嵌着三块碎片，现在只剩两块半，最小那块化成了他皮肤上的纹路，融进去了。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击杀播种者×1。】
【检测到宿主吸收播种者核心能量，门核碎片融合度提升：12%。】
【检测到首位子嗣血脉共鸣中断，母体状态：稳定。】
【家族图腾·中级持续时间结束，进入冷却：24小时。】
【警告：检测到更多播种者正在接近，数量：3，距离：1.8公里，预计到达时间：8分钟。】
三个。八分钟。
林渊抬起头，看向窗外。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但光外面是黑的，浓得像墨。他听见远处有声音，沙沙的，不是从楼道，是从四面八方，像很多蛇在同时爬行。
手机响了。陈山河。
到了，楼下。
几个？
十二个。能打的六个，剩下的是后勤。陈山河顿了顿，看见东西了，三个，从东边过来，穿白大褂。我们拦不住，级别太高。
不用拦。林渊说，带人上楼，保护屋里的人。剩下的，我来。
你一个人？
一个人。
林渊挂了电话，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手。青绿色的血混着黑色的黏液，流进下水道，发出滋滋声，像硫酸腐蚀管道。
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脸很白，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睛里的竖瞳还没完全退，泛着淡金色。他看起来不像人，像某种刚从洞里爬出来的东西。
但他笑了，嘴角扯上去，露出牙。
来吧。他对镜子说。
然后转身，推门出去。
陈山河带着人冲上来的时候，林渊已经站在楼道口了。
六个人，陈山河打头，后面跟着铁拐李、大山，还有三个没见过的，两男一女，都穿着便装，但站姿很硬，像当过兵。他们手里有家伙，铁棍、匕首、还有一把弩。
人呢？陈山河问。
屋里。林渊说，三个卧室，每屋两个，剩下的守门口。不管听见什么，别出来。
你呢？
林渊没回答，从陈山河手里拿过那把弩。弩很小，折叠的，能藏在袖子里。他检查了一下弦，上了箭，箭头是铁的，没淬毒。
这玩意儿没用。铁拐李说，那东西不是人，铁箭头射不穿。
我知道。林渊把弩还回去，但能让它疼一下。疼一下，就够了。
他往楼下走，脚步很轻，踩在老旧的楼梯上，没发出声音。陈山河想跟，被他拦住：守好上面。我死了，你们带人撤，去昆仑，找周正清。他会保你们。
周正清？那老狐狸——
他会保的。林渊说，门核在我身上，我死了门核散，他比谁都清楚。
他没再说话，往下走，一层一层，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来，又灭下去。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下来，推开单元楼的门。
门外站着三个白大褂。
和刚才那个不一样，这三个站得很直，头没歪，脸也没融，是正常人的脸。两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戴眼镜，女的三十出头，短发，都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胸口别着铭牌，上面印着江城第三人民医院。
看起来像刚下班的医生，加班到深夜，站在路边打车。
但林渊闻到了那股味儿。腐臭味，从白大褂下摆渗出来的，混着消毒水味，像手术室里死了人，还硬撑着做完手术。
林渊？戴眼镜的那个开口，声音很正常，没有重叠，我们等你很久了。
多久？
从你杀玄冥开始。他说，推了推眼镜，玄冥是我们的人，虽然不听话，但毕竟是我们的。你杀了他，还吃了门核，我们得来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打量着林渊：比想象的小。比想象的……香。
林渊没说话，右手的光在掌心酝酿，青绿色的，像一团火。
别紧张。女的说，声音很柔，像护士安慰病人，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打架没意思，伤亡大，效率低。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戴眼镜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白色的，印着黑字，基因神殿，江城分部，主任，赵文远。后面两个是我的助手，小王，小李。
他递过名片，林渊没接。
我们想请你，赵文远说，当我们的门核容器。你体内的门核碎片，是主门的钥匙，也是打开其他门的钥匙。地球上有七扇门，主门只是其中之一。我们需要你，去打开剩下的六扇。
好处？
永生。赵文远说，不是老刀那种低级寄生，是真正的永生。细胞无限分裂，意识永久保存，肉身不灭。你见过的，玄冥活了九十年，看起来只有六十岁。那就是我们的技术。
玄冥死了。
技术还在。赵文远笑，嘴角弯得很标准，像练过，而且，我们可以治好你父母。你父亲体内的庚金之气，你母亲体内的灵气亲和，都是隐性血脉，没觉醒，但正在衰老。我们能激活它们，让他们多活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更多。
林渊的眼睛眯起来。
你们调查我？
调查所有人。赵文远说，这是我们的工作内容。江城每一个觉醒者，每一个隐性血脉，每一个可能接触到的人，都在我们的名单上。你，只是优先级比较高的一个。
他顿了顿，看向林渊身后，梧桐路十七号的三楼，窗户里还亮着灯：你妹妹林月，十六岁，江城一中高二学生，成绩中等，没有觉醒迹象，但基因序列里有空间亲和片段，觉醒概率17%。你父母，隐性血脉，觉醒概率分别是3%和1.2%。苏清雪，怀孕七周，胎儿基因序列异常，含有未知片段，我们称之为神性片段，来源不明。
他收回目光，看着林渊：这些人，我们可以保护，也可以……不保护。取决于你的选择。
林渊没说话，右手的光更亮了，青绿色的，像要烧起来。
赵文远后退了半步，但脸上还在笑：别冲动。你杀了老刀体内的寄生种，杀了东区的播种者，现在家族图腾在冷却，门核碎片融合度只有12%。你真以为，你能同时对付三个主任级
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两个助手，小王和小李，同时掀开白大褂。
里面不是衣服，是空的。胸腔敞开，没有内脏，只有一团团绿色的肉块，肉块中间嵌着黑色晶体，比播种者的大三倍，像三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我们是培育者赵文远说，比播种者高两级。你刚才杀的那个，是我们三个月前放出去的实验体，测试你的实力。测试结果，合格。所以我们才亲自来，给你机会。
他重新合上白大褂，像什么都没发生：考虑一下。三天后，江城第三人民医院，地下三层，来找我。带上你的答案。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提醒你一件事。守门人派那边，周正清不是好人。七十年前，他是基因神殿的叛徒，偷了守门人派的典籍，反过来对付我们。他告诉你前十七个系统持有者的事，是为了让你怕他，依赖他。实际上，那十七个里面，有六个是他亲手杀的。
林渊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三天。赵文远说，过时不候。
三个白大褂转身，往街角走，步子很稳，像真的只是加完班回家的医生。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影子忽然扭曲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吞了，然后，人就不见了。
不是走远了，是凭空消失，像从没存在过。
林渊站在原地，右手的光慢慢暗下去。他低头看着掌心，两块半门核碎片在脉动，像两颗半心脏。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接触基因神殿·培育者。】
【检测到关键信息：地球存在七扇门，主门为其中之一。】
【检测到关键信息：周正清历史身份存疑。】
【新任务触发：调查周正清真实背景。】
【任务奖励：家族声望×3000、上古血脉线索×1。】
他没动，站了很久。
楼上窗户开了，苏清雪探出头，头发被风吹乱：林渊！你没事吧？
他抬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额头上的疤泛着淡红，像一片叶子。
没事。他说，声音很哑，回去睡。
你呢？
我抽根烟。
他从兜里摸出烟，是陈山河给的红塔山，皱巴巴的。他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含着，像老刀下午那样。
苏清雪看了他一会儿，缩回头，窗户关上，灯灭了。
林渊站在路灯底下，烟在嘴唇上湿了，滤嘴变软。他吐掉烟，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周正清的声音，很温和，像邻居大爷：林渊？这么晚，有事？
周长老，林渊说，我想问问，七十年前，您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渊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周正清笑了，笑声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赵文远找你了？
他说我杀了六个系统持有者？
他漏了。周正清说，不是六个，是七个。第八个，是我徒弟。他疯了，想打开所有门，让进来。我亲手送他走的，在他打开第三扇门之前。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远，像在回忆：那孩子，跟你一样大，二十二岁。他也有系统，也是多子多福，也以为自己在守护家人。最后，他差点毁了半个省。我杀他的时候，他哭着叫我师父，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门后面没有永生，只有饥饿。它们吃光了一切，包括开门的人。
林渊没说话，右手门核碎片在脉动，像在回应什么。
赵文远说的永生，是假的。周正清说，基因神殿的技术，是把人的意识抽出来，塞进寄生种里，变成播种者、培育者那样的东西。那不是永生，是变成饲料，喂养。玄冥知道，所以他叛变了，想自己控制门核，结果被你杀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第十八个。周正清说，前十七个，我都看着死的。我不想再看一个。三天后，你别去第三人民医院，那是陷阱。赵文远不是想合作，是想把你做成容器，像他们做玄冥那样。
那我该怎么办？
来昆仑。周正清说，不是加入守门人派，是来学习。守门人派有典籍，记载着七扇门的来历，记载着怎么关闭它们，记载着系统真正的用途。你学了，才能自己做决定，而不是被基因神殿骗，被守门人派吓，被系统牵着走。
林渊看着自己的右手，青绿色的光从碎片缝隙里渗出来，很微弱，但足够亮。
三天。他说。
什么？
三天后，我给你答案。
周正清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三天。但林渊，别做傻事。你死了，你父母、你妹妹、你那些红颜知己、你未出生的孩子，都活不了。基因神殿不会放过他们，守门人派也不会。你活着，他们才有价值。你死了，他们就是废料。
电话挂了。
林渊站在路灯底下，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已经没了声音。他放下手，看着漆黑的屏幕，上面映出他的脸，眼睛里的竖瞳还没完全退，泛着淡金色。
他转身，往单元楼走。
楼道里，陈山河靠在墙上，在抽烟，看见他上来，掐了烟：走了？
走了。
谈的什么？
没什么。林渊往上走，守好今晚，明天开始，武馆加快进度。一周内，我要能住人。
这么急？
林渊在三楼门口停下，手搭在门把上，三天后，要么我去昆仑，要么我去医院。去之前，我得把家里安顿好。
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但卧室门缝底下有光。苏清雪还没睡，沈青鸾也没睡，林月在翻身，床板吱呀响。
林渊站在客厅中央，右手的光在黑暗里像一颗星。
他想起周正清的话，想起赵文远的话，想起老刀临死前扭曲的脸，想起播种者螺旋状的嘴。
七扇门。前十七个系统持有者。永生是假。饥饿是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门核碎片在脉动，像在呼吸。
我不会变成饲料。他说，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
然后走进卧室，关上门。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还在摇晃，沙沙响。一片叶子落下来，飘进窗台，落在地上，被风吹着，滚到墙角，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