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作为现代人并且一直待在国内,国家将多数的普通人保护得太好,使得以为是一种理所当然,着实会让人分不清什么是责任与义务,人世间到底有多么险恶。
拿疫情那几年来说事,响应号召去种疫苗在国人看来是一种理所当然。可是……,比如说西大那边,他们爆出太多拿国民做人体实验的事情,甭管免费或收费接种疫苗,人们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很容易是“雪特!一定又有什么阴谋”之类。
所以,要是刘孝武没有在南美的经历,他到东晋年间需要吃很多亏,可能是吃一次差点完蛋的亏,可能才会懂得闲事少管的道理。
返程的路途上,六百人的队友又陆陆续续增加。有刘孝武遇到人数在二十以下的逃难之人主动收容,也有十人以下的逃难队伍主动寻求加入,直至来到乙二号营地,一番统计下来被带来的人数多达八百余。
“如此,主上麾下便有两千五百余人?”吕良儒最近想通了一个关键点,他既然已经投效了刘孝武,该知道核心信息的时候会知道,不用再多去多想。
刘孝武想了想,说道:“其它营地的人亦在收容,当是不止两千五百人。”
“主上所囤物资……”吕良儒明显担心了。
担心什么?吕良儒不知道刘孝武囤积了多少物资,可以养活多少人多久。
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真的不是人越多越好,要考虑的事情是收支平衡方面。
刘孝武明白吕良儒在担心什么,说道:“几处开垦耕地预计两万亩。某可拿出盐巴与人置换粮食,善德勿用犯愁。”
这一趟让刘孝武知道一个事实,盐巴显得很紧俏,一斤盐巴换三斗粮食。
大江以北是一斤盐巴换三斗粮食,到大江以南则是一斤盐巴换一斗粮食。这个当然是大江以北比较缺少盐巴。
有一点,所谓“斗米斤盐”的概论,盐巴的质量不会好到哪里去,置换一定跟盐巴的质量或粮食的种类互相挂钩,不可能是一成不变。
现代各国的盐巴再差,不至于差到一斤盐巴里面有半斤的砂石。与其担心掺了不少砂石,不如担心盐巴是何等的成份,到底是食用盐还是工业用盐。
乙二号营地当然也在太行山脉的某处,并且周边一定会有水源。
太行山脉真的太长太宽,用心一定可以找到避身之处,要是可以清理植物的话,开辟出营地真的不难,乃至于用心建设可以搞出一座世外桃园般的庄园。
刘孝武对各个营地都有分级,一些暂时用来过渡的营地,条件方面肯定是会比较不足,只是至少不会缺了吃喝。
在穿这一块?反倒是刘孝武的弱项。
现代很多衣服的材料其实是化工产品,以石油的衍生物的合成纤维面料居多,可不是植物或蚕丝之类的纤维。所以多数人穿的其实是“塑料袋”,只是塑料制成衣物呈现的方式跟塑料袋子不一样。
因此,刘孝武是有从现代携带一些布匹回到东晋年间,可是哪怕合成纤维面料的价格都不便宜,尤其是比较难以大量购买。他专门选了红色和黑色两种,其它的布料带得不多,特别是昂贵的丝绸一匹没有,桑蚕丝真丝绸面料倒是有那么几十匹。
只不过,现代的便宜布料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非常不耐用。耐用的布则是很贵。
其实,哪怕是有耐用的布料,刘孝武也只会执行“先军”的政策,不可能拿出来每一个人都发。
那也就造成一种比较诡异的现象,刘孝武收容起来的人,不说每一个人天天都能够吃饱,可是真的有吃有喝,偏偏好些人最多就有一块遮羞布,谈不上有什么正经的衣服。
那些遮羞布,大多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衣料,可能是原本装其它东西的麻袋改装而来。
话又给说回来,古时候的多数人就是穿麻衣,很难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相反对于合成纤维面料属于完全的陌生。
乙二号营地一样事先有人驻守,他们事先得到通知,准备好了招待的用物。
跟随刘孝武来到乙二号营地的人,他们先吃上一顿泡面,随后便根据性别安排梳洗。
流程是什么?他们会被带到可以冲洗的地方先冲一冲,再带到有专门挖出水池的排舍之内,一个个排队进入撒了杀虫粉的水池憋气泡一泡。
“阿石,味道好奇怪啊。”
“……,他人如何做,我俩便照做。”
“只是味道好奇怪……”
“又没死人!”
无论是人或其它动物,寿命长短跟身体的寄生虫多寡直接挂钩。
一直到民国时期,多得是人满身的虫子,看见头发或胡子有跳蚤、虱子等寄生虫,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根据相关的史料,国军将士死于各种疾病的数量,远超被日军杀死的人数。而国军将士的疾病,多数跟长期身上有大量寄生虫有关。
根据文献记载,到1990年的时候,中国还有近十亿人感染蛔虫,后来还是依靠大量贩卖宝塔糖进行遏制,后面生活环境变好才得以最大程度根治。
刘孝武收容逃难队伍或个人,有条件进行整洁,可不想看到每一个人身上爬满了各种虫子。
用来梳洗的水,不管是冲凉的方式先清洗,还是排队泡有杀虫粉的水池,一概都是用得凉水。
毕竟,八百多人的洗澡和浸泡用水,真要是煮开了再用,要烧掉多少的木柴?
阿石的年纪只有十二岁,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只有一米二左右。跟他说话的人叫阿闯,后者十四岁只有一米三左右的身高。
他俩已经没了亲人,不敢跟随任何一支队伍,长期躲在旷野求活,能够活下来其实找到一处有很多鱼的溪水,选在附近躲避。
这一次,他们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反正就是被前去寻找水源的张戈看到,躲起来又被顺着踪迹逮住,一块被带到乙二号营地。
“若是要煮我俩,不会给饭吃。”
“那种叫泡面的吃食,是俺吃过最好的东西了。”
阿石紧紧挨着阿闯,两人用聊天来缓解恐惧。
他俩确实应该感到害怕。不愿意跟随某支队伍,跟他们的所见所闻有关,极其害怕某天睡觉醒来已经被开膛破肚,成了某些人的口粮。
“主上!”张戈本来还在监督,看到刘孝武过来赶紧行礼问候。
其他人看到刘孝武,队伍乱了起来,有的行拱手礼,有的干脆“噗通”跪下。相同的事情是,多数人只敢偷看几眼,不敢一直拿眼睛盯着刘孝武看。
“交代得清楚吗?泡水的时候紧闭眼睛和嘴巴,捏鼻子憋住气,绝对不要口含里面水,更不能喝。”刘孝武一边问,一边扫视排舍里面的人。
排舍里面的人都光溜溜,只不过大家都是男性,尴尬也就只是尴尬一下。
其实,经年赤裸的人,无论男女哪怕有羞耻心也早就被消磨没了。而一直到满清时期,全家上下只有一条裤子的家庭仍然不少,别说是乱世的南北朝时期。
张戈一脸严肃地说道:“反复在提醒。”
会不会有人在被反复提醒之后,还不听劝呢?肯定有。只是他们需要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死了顶多也就是拉出去挖个坑埋掉。
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
论事实,要是在和平年代,死人当然是一件大事。个别王朝哪怕是和平时期,草菅人命一样不算大事。
现在可是乱世,每天都有人在大量死掉,尤其是杀虫为必要程序,死了人也只会被当作可以接受的消耗。
刘孝武站着看了一会,很难不注意到一直在窃窃私语的阿石和阿闯。
其他的孩子不管年纪,边上总是会有成年人。
注意了阿石和阿闯有一会的刘孝武,着实没有看到哪个成年人特别关注这两个孩子。
“主上,二人在一处溪水之边被属下发现,寻了一圈并未发现其他人。”张戈看到刘孝武一直在注意阿石和阿闯,很有主观性地进行汇报。
刘孝武稍微愣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道:“两个孩子多少岁?”
张戈有点为难地说道:“属下问过,他俩并不知晓自己几岁。”
这就对了。
古时候的和平岁月,多得是不知道自己几岁的人。
阿闯和阿石在外躲避了几年,到底是几年他俩都记不清楚,哪里答得上自己几岁呢。
“我正要说一事。”刘孝武并不是临时起意:“各处营地人口增多,且痛失双亲之孩童甚多,合居于营地多有遭受欺凌者。”
张戈脸色一肃,想骂人又不敢当着刘孝武的面骂。
舍弃家园逃难本就不幸,怎么还会互相欺负呢?可是……,多得是自己不幸,愿意看到比自己更惨的人。而只要人数一多,真不会缺少千奇百怪的人,一些事情的发生可以说是一种必然。
其实,张戈要骂的是各处营地的管理人员。依他的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太过恶劣的事情,话才会传到刘孝武这一边。
当然了,谁都知道霸凌这种事情不好管,哪怕是出面管了之后,可能遭受霸凌的人在后面会更惨。要得还是被霸凌的人自强,有效反击霸凌者才可以让处境好转。可是多数被霸凌者,他们就是没法自己反抗,尤其是摒弃掉懦弱。
刘孝武要说的事情是:“某考虑划分专门的营地,将孩童集中起来。”
听说过童子军吗?不管是任何意义的童子军。
刘孝武当然不是要短暂训练,再让孩子上战场去拼命。他将孩子集中到一处营地,主要是进行各种培养,只是仍然会以军事训练为主。
历朝历代多得是寻找孤儿进行培养的权贵,并且不是养什么死士,主要是培养忠诚度有保障的帮手。
死士?那可不是谁都养得起或知道怎么养。
寻常人以为的养死士,无非是集中起来训练,除了不断洗脑之外,日常待遇可能非常一般。
正确的养死士方式?不能往详细了说,找一找燕国太子丹是怎么来对待荆轲的文献,从中大概能够了解到是怎么回事。
“……”张戈见识比较有限,搞不懂刘孝武那样做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