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甫并未让所有骑兵入城,留下一百骑兵游弋于城外阻击可能来援的敌军。
跟在后方的徒步将士,他们在骑兵加入作战后的约半刻钟抵达战场,随后展开了对东面城墙的争夺。
一队又一队的将士涌入城内,他们看到了己方骑兵与敌军步兵交战过后的场地,能够看到距离城内大约数十米外倒毙着一具具的尸体,以敌军的数量居多。
那是最先被调动过来增援的敌军,一开始的数量约是三百,有近三十人投入到城门洞的交战,一百人上了城墙进行备战工作,剩下的人则是在城门洞外列队等候继续支援。
列队在城内的敌军,他们先是迎来从城门洞冲出来的零散骑兵。
来自刘孝武这一边的骑兵数量少,他们自然抵挡起来没有难度,尤其是从城门洞冲出来的骑兵看去精神有些恍惚。
说是骑兵,可骑兵也有种类上的区分。
讲过很多次,轻骑兵绝不是拿来冲阵,正面战场顶多就是用来袭扰,更适合用作袭击敌军粮道与追杀溃兵。
可是,真到了战场上,并不是讲适不适合,论的是有没有必要。
突袭性质的情况下,轻骑兵的速度远比徒步的士兵更快,他们率先入城碰到什么敌军都要打一波,尽可能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等刘孝武这一边的骑兵增多,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再来就是之前为了追击让队列散了薄了,十来名骑兵一冲就将队列冲得更加零落。
直接让这一边守军崩溃的理由是,他们看到了成群的敌军杀进城,数量之多形成鱼贯涌入之势,有了第一个守军转身跑,带动了一大群守军跟着跑,直接让防线消失了。
敌众我寡确实是会让士兵心生胆怯,意志坚定的士兵会被信心崩溃的溃兵卷着跑,大环境不利的情况下,基本上就是一个溃兵怎么都能卷走两三个本来想要继续作战的士兵。
作为“平阳”守将的成方,他在治军上其实挺严,条件受限无法提供驻军更好的待遇,可是并未短了吃穿。
一个不短了士兵吃穿的将领,只要不会故意凌辱将士,一定能够得到军队基本的爱戴,只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折损超过两成之后仍旧愿意继续苦战的军队,多数士兵要么是感怀来自将领的私恩,不然就是心里有家国情怀。
成方是有施恩过一些人,只是数量比较有限。
他们所处的是一个割据势力,并且张平从未表露过驱逐胡虏的志愿,不存在家国情怀的加成。
一再迎击骑兵的守军,他们折损率接近三成,直至看到攻城方大批步兵涌入才崩溃,讲实话就是很对得起成方了。
“此处我队迎敌,常兄率队攻击而上。”魏端大吼。
常福重重点头,朝着本队建制的士兵喊道:“上!”
他们在城墙过道并未与敌相遇,来到城墙上看见有袍泽在与七八名敌军作战。
倒也不是城墙过道没有爆发激战,经过时魏端就看到了地上密密麻麻敌我双方的尸体和伤者,可见最初打得多么惨烈。
攻城方有夺取城门的士气增幅,亢奋之下能够承受住更大的伤亡,奋力打开了通往城墙之上的通道。
魏端上来的时候,其实就是友军刚冲上来不久,各个城墙段还能看到在激战。
他们来到城墙段,过道不远处还有敌军在做困兽之争?
敌军只有七八人,用不着太多人留下,魏端主动接过救援袍泽的任务。
尽管城墙上在厮杀的地方挺多,可是人数方面并未太多,鸟瞰视角之下是刘孝武这一边的人占了多数。
东面城墙的值岗守军本来只有六十余人,城门激战的时候去了二十人增援,后面倒是得到百人救援,偌大城墙段用一百四十人迎战杀来的近两百人,并且攻城一方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魏端朝战友喊道:“围上!”
刚才短暂的厮杀,八名敌军已经倒下了两个,剩下的六名敌军被团团围了起来。
“城池陷落在即,尔等投降吧!”魏端进行了招降。
六名敌军先是眼神对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将军待我等不薄”的话,意识出现松动的敌军表情重新变得坚定。
“自寻死路!”魏端率先刺出手里长枪。
将六名敌军围起来的其余人,一共十三人纷纷刺出长枪,一个照面捅死了三名敌军,第二轮的捅刺将剩下三名敌军解决。
长兵器的对决,一定是人数占优的一方更加占便宜,一旦数量相差一倍以上,几乎就决定必将一边倒了。
他们这里的厮杀用时并不长,期间有袍泽不断成队路过,路过的友军并未插手该处交战,奔赴向其它的局部战场。
如果进攻方成功夺取东面城墙,他们接下来就是顺势杀向其它方位的城墙,争取两边同时发动,再夺取北面城墙与南面城墙。
正是因为那样的作战计划,所以一直有攻城方的队伍从夺取到手的东面城墙过道上来,一刻不停奔向正在发生厮杀的衔接通道而去。
“有点不对劲啊?”王全法一边喘息着,一边注视其它方向的城头之上:“敌军数量太多,像是早有准备。”
下一刻,王全法看到袍泽在割取首级,赶紧加入进去,不再做其他的思考。
真要有不对劲,上面有高个子顶着,拼了命又活下来的将士,赶紧抢夺敌军脑袋才是正经。
解决了守军的魏端先割取击杀目标的头颅,随后走到内城墙,举目望去城内大部分地方已经乱了起来。
发生混乱的地方不全是刘孝武这一边的骑兵已经杀到,可能是城中的地痞流氓趁机打劫或私闯民宅所造成。
爆发战争的时候,确实是各种魑魅魍魉最为活跃的时刻,他们甚至会在战后向入侵者邀功,随后成为入侵者布置的治安力量之一。
要是平时跟谁有仇?那也到了有仇报仇的时刻,不趁机弄死仇敌,可能是仇敌想趁机弄死自己,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呢。
魏端主要观察己方骑兵的动向,看了一小会率队重新加入作战。
其实,杀进城中的骑兵,他们大多扑了一个空。
那是守军都被分配去驻守城防要害的位置,城内各个家族集结起来的私兵藏在府宅里面,杀进城内的骑兵未能碰到敌人,双方自然没有爆发厮杀。
张甫带着骑兵杀到城主府,非常轻易杀了进去,只是遭遇到轻微抵抗就将城主府占领了下来。
“校尉,并未见到郡守以及家人踪影。”
他们后面审问下人,得知郡守早就带着家人外逃,说是应该逃去城中的兵营了。
没有抓到郡守,也没有得到印玺或旌旗,张甫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正常。
“宣称已经抓到郡守,奉劝守军放下兵器投降。”张甫吩咐下去。
乱世的环境下,许多太守其实没有兵权,尤其是割据势力的太守几乎没有实权,权力都集中在守将……,也就是一城都尉手里。
那是太守可能来自依附政权的委派,倒是拿捏兵权的人一定是割据势力头子的心腹。
作为“平阳郡”首府的“平阳”主官,郡守还真不是张平的人,而是后赵那边委任过来的官员。他在得知有敌入侵的第一时间跑路,只是并非带着家眷跑去兵营,去了最为交好的一个家族避难。
张甫宣称抓住郡守不能说完全没有效果,只是效果方面有限。
意识到可能浪费了时间的张甫有些懊恼,他又率骑兵赶往城内兵营,发现敌军营寨一样也没有留下多少人。
城主府和兵营都没有留下多少人,无疑透着一股子的诡异。
“校尉,敌军正在反扑,试图夺回东城墙与城门。”
得到汇报的张甫这才恍然大悟,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有一处城门失守,攻城一方大批涌入城池之内,常规操作就是固守城主府和兵营,做最后的殊死顽抗,祈祷城外的友军能够及时支援过来。
那种常规操作却是会因为主官或主将被困,致使各处城防要害变得各自为战。
不按套路出牌的成方与郡守,他们没有窝在城主府或兵营等着被围,反倒是一个率军前去去尝试夺回失陷的城防,另一个躲到民宅去了。
发现那两种情况的张甫,他开始意识到杀进来不代表就能够成功实施占领,心态方面多少是变得有些着急了。
随着攻城方大量涌入城池之内,开始有本地家族参战。
那是有进入城池的攻城方士兵,他们路过各家族府邸,经不住诱惑想要进去劫掠。
可能在尝试打开大门之后,等大门打开发现前院站满了武装的私军。
也能够是翻墙进去,人都没有重新站稳,抬头看去庭院站满了该家族的私兵。
一处又一处新的局部战场出现,一时间城内的动静变得更大了。
未能第一时间抓住郡守以及守将的张甫,很快意识到犯了错误,赶紧补救:“宣称抓住郡守仍不够。四处散布消息,包括‘襄陵’在内各座城池已经被我军占领,城外农庄已经尽数投降,主上正率数万大军赶来,即刻便会抵达。”
郡守失踪,对吧?
守将也不在兵营坐镇。
既然敌军高层那么玩,接下来就是玩信息战,看一看能唬住多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