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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郡”这一边是没有羯人吗？那是怎么可能的事情。只是羯人在“魏郡”并不属于多数，近期又被大肆征调到了对战前凉的战场了。
在石勒时代，其实羯人就跟羌人、氐人有了相关的默契。
羯人放任氐人和羌人在关中与河东、河内等区域繁衍，换取羌人和氐人助力羯人统治中原。
至于说石虎打击氐人和羌人？那叫此一时彼一时。
野蛮繁衍了数十年的羌人数量已经比羯人多，之前还是弱族的氐人在数量上也快追平羯人，怎么可能不让羯人越来越感到忌惮。
当然，那牵扯到了在后赵当狗的晋人世家。
怎么来强国可能让那些变得腐朽的世家成员不怎么懂，搞内斗那可真的是他们太懂了。
给羯人当狗的晋人世家，他们不敢咬羯人老爷，以前也不敢咬氐人或羌人，只敢在晋人群体里面互相攀咬。
现在情况不一样啦！
石虎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一众王子互相之间斗得很凶，氐人、羌人或晋人的官员各自站队到某王子麾下，斗争不再是看族裔来区分，变成了看到底是在哪一位王子的阵营之中。
在后赵官场有一席之地的晋人官员，他们慢慢有了默契，盯上敌对阵营的羌人或氐人就是咬。
怎么咬人肯定也存在技巧，比如说制造氐人或羌人已经坐大的舆论。
其实，氐人和羌人的坐大，讲得也是一个事实。
正因为羌人和氐人坐大是一种事实，所以石虎已经开始打压起了氐人和羌人。
既然石虎有动作，怎么不会让后赵的晋人官员产生乘胜追击的想法？他们推动了在关中大肆兴建宫阙，固然是让作为最底层的晋人倒了血霉，甚至闹到各个世家需要献妻送女，大局面却是他们乐意看见的。
那是什么情况？说白了就是，一切的损失都是战术层面，往战略层次却是有利于他们。
没搞懂？没关系啊，看着胡人之中也没有人搞懂。
那么，战略是什么呢？就是搅乱后赵，离间羯人与氐人、羌人等各族的关系。
由于羌人和氐人也被抽调前去战场的关系，再加上出现了逃亡潮，其实各处胡人的数量都有减少。
刘孝武也是从一些被俘胡人的嘴里才知道出现逃亡潮，原先以为跟晋人的逃亡类似，没有想到大批的胡人正在朝草原跑。
“慕容鲜卑和段氏鲜卑就是这样崛起的？”刘孝武心想。
毕竟，刘务桓和拓跋鲜卑、独孤鲜卑正与张平交战的事情不是秘密，想来逃亡的胡人不会往河套涌。
相反，无论慕容鲜卑的前燕或是段氏鲜卑并未进入战争状态，应该可以吸引更多的胡人前往投靠。
这一天，刘孝武已经率军来到距离“石井关”遗址约六十里。
跟在他们后面的胡人有多少？根据张戈亲自过去目测，估测胡人的数量约是两万左右。
这两万的胡人由多个部落拼凑而成，到底是多少个部落凑出来，可能被推举为临时首领的苻豪自己都不清楚。
那么，胡人是因为刘孝武消灭和击败多个部落，才联合起来想要报仇吗？其实并不是。
简单到刘孝武闹得动作太频繁，并且还拒绝与当地的大部落沟通，惹恼了太多的大部落首领，他们一合计也就联合起来要将刘孝武这一个部落驱离了。
是的，胡人就只是想将刘孝武等人驱离，真不是抱着消灭的目标。
所以是什么情况呢？明明联合起来有两万多的胡人，好几次可以对刘孝武所部发起攻击，他们却只是间隔二十里左右尾随着，没有展现出太强的攻击欲望。
讲实话就是刘孝武一开始没有搞懂。他毕竟跟胡人接触得少，每一次接触基本是演变成交战，一次平和的交流都没有过。
从来都没有过正常的交流，怎么让刘孝武去了解非俘虏状态下的胡人思维呢？
只是吧，刘孝武不了解胡人的思维，不代表他看不出胡人只尾随不发起攻击是因为什么。
在刘孝武的猜测中，要么是“石井关”遗址被堵或有埋伏，不然就是那一些胡人谁都不肯当出头鸟。
只要是交战一定会出现损失！
刘孝武这一边的人数是比较少，可人数也超过一万了。
一万多人里面有将近一千五百胡人俘虏，三千多从胡人手里解救出来的晋人，可又怎么样呢？反正尾随在其后的那些胡人不知道队伍的人口构成。
在尾随的胡人侦查下，刘孝武的这一支部队在行军期间没有犯下错误，表明就是组织度很高，尤其是被尾随的状态下不见慌乱。后面的这一特性最重要，直接让本来提议发起攻击的首领，看明白怎么回事之后眼神变得清澈，不再提什么发起攻击了。
要是得知被尾随的时候，刘孝武所部出现恐慌会怎么样？这还用多问么，肯定会让胡人变成群狼，扑上去尽情地撕咬啊。
“已有一百骑兵先行前往‘石井关’遗址，传回汇报指明内外二十余里内并无伏兵。”刘孝武得到消息，拿出来在会议上说。
王连召立刻说道：“胡人一直未有攻击，或将在山口放弃尾随？”
意思是，真要干一场大的，是不是主动挑衅一下尾随的胡人。
张戈和张甫也都是倾向于干一仗，只是没有开口说话。
现在发生的一切，其实跟刘孝武的剧本不一样。他真以为行踪暴露之后，周边的胡人会扑上来撕咬，真没有想到胡人能够保持理智。
因为预料出错的关系，不免导致刘孝武陷入迟疑。
还是那一句话，只要发生交战必定会出现死伤。
然后，胡人差不多是刘孝武麾下战力的三倍之多，他们这一边还有一千五百多战俘，有三千多算得上累赘的晋人。
真可以依托“石井关”遗址设伏，其实胡人是刘孝武所部的三倍之多并没有太大关系，地利可以抵消掉胡人的人数优势。
现在嘛，是否交战的主动权看似也掌握在刘孝武手中，一旦胡人到“石井关”遗址附近不再追，确实是可以派出一支队伍去激怒胡人，使之追上来寻求发泄怒火。
“景略以为应当与胡人交战否？”刘孝武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王猛其实挺懵，比较不明白刘孝武怎么会认为自己擅长谋略，有提过几次自己并不擅长谋略，一次次还是会被刘孝武提问。
“主上？”王猛已经看出几位军侯跃跃欲试，打算好好跟尾随的胡人战一场。他略微迟疑地说道：“或可先行设伏，再派人前往挑衅。胡人若来便伏击之。”
前人写过不少兵书，东汉末年还有那么多实际战例可以借鉴。
论实操的话，能够实地指挥作战的人可能不多。可要是讲谋略，甭管有没有实际带过兵的人，好像谁都能提几句。
只是……，不能让他们讲战术层面，一旦涉及到战术层面立马要暴露什么都不懂的事实了。
“先生所言极是！”王连召立刻附和。
刘孝武一圈看过去，现场众人的神态用军事术语来说就是：军心可用。
那就这么着了。
事情能不能成，变成看胡人那一边会不会配合。
“吩咐下去，今夜卯时出发。路中食用干粮。”刘孝武说道。
三位军侯站起来，异口同声应道：“唯！”
随后才是王猛站起来应：“唯！”
目前的王猛担负行军总管的角色，也就是负责起了全部人的后勤保障与管理。刚接手的那一会，讲实话就是王猛有点手忙脚乱，很快发现有成熟的管理班子，搞清楚运作程序，不到两天就干得有模有样了。
当然，那也是刘孝武向其余人要求配合王猛的关系，一旦没有刘孝武镇着，光是让王猛怎么来让众人配合就要花不知道多少时日。
任何人做事都是那样子，尤其是突然间的空降，不先让原有的体系的人服气，原有体系的众人非但不会成为助力，相反是会各种强拖后腿，搞得很轻易可以办成的事情就是怎么都办不成。
“主上可想过若是战败，可战之士与青壮折损严重，日后应当如何立足？”王猛问道。
刘孝武可不能说“一定赢”或“不可能输”之类的屁话。
“若是事不可为，断尾撤军便是。”刘孝武说道。
断尾撤军？王猛知道就是舍弃战俘或解救的晋人，可能还要舍弃一部分的青壮。
在感情上，王猛觉得刘孝武很残忍。
可是……，切换理智的角度，王猛又不得不承认刘孝武不愧是想要效仿刘邦的人物。
如果设伏成功，打赢了那两万多的胡人，能够抓到多少俘虏不好说，起码是可以缴获相当数量的马、牛、羊和其它物资。
其它不说，王猛已经意识到刘孝武有意图在收集战马，认为目标很正确。
近期，王猛有跟刘孝武聊过，尽管不是那么详细，知晓了刘孝武的战略需求。
战略就是刘孝武图谋临汾平原与太原盆地，并简单地讲述为什么以两个地方为目标。
晋地的精华地带不多，除了太原盆地与临汾平原之外，还有另外的运城平原与忻州平原。后两个，一个在太原盆地不远，另一个则是位处晋地南端。
那个位处晋地南端的忻州平原，它其实就是刘孝武这一次率军溜达了一圈的区域，看起来的格局是以氐人为尊，羌人甘当辅助的角色。晋人？在北边的晋人只有被奴役和欺凌的角色。
刘孝武没有提出在晋地站稳脚跟会向西进军的情况下，得知刘孝武初步意图的王猛就提出必须向西占领关中的建议。
根据王猛的说法，尽管关中被肆虐得没有剩下多少晋人，水利系统也几乎被堵塞住，可能够迁徙人口到关中，届时再清理旧有水利系统的淤泥之类，坐拥关中与晋地的太原盆地、临汾平原便有资格进军巴蜀。真要是能够将巴蜀拿下，比之汉高祖刘邦的开局要更好，几乎就等于拥有横扫天下的基础了。
坐拥关中与巴蜀再横扫天下是刘邦给天下人交出的答卷，后面的刘备其实是想复刻，问题是蜀汉被困巴蜀出不来。
从晋地向关中进军，拿下关中又夺取巴蜀，坐拥三块区域再横扫天下？这是李唐的路线。
到东晋年间照抄李唐的答案估计不太行？说白了就是中原目前的主人是各族胡人，跟他们为敌可不能缺少战马。
没有足够的骑兵，会让刘孝武这一个势力落得跟赵宋一样的尴尬格局，打得嬴无法消灭多少敌军，一旦输了却是要面对敌军骑兵的追杀，落得一个输了可能连底裤都不剩的悲惨下场。
所以，刘孝武还需要拿下陇西，哪怕无法全境夺取，起码要有一个优质的养马地，源源不断地出产战马，免得一再作战下来让战马补充不上。
是夜的卯时之前，事先得到通知的人早已经被叫醒，收拾了需要带走的东西，留下栏栅等收拾起来麻烦的玩意，一支支队伍有序开拔。
“成与不成，可全看公诚了！”
“德才且放心。某若不引来胡人，日后与你吃酒，必定先自罚三杯。”
昨天的会议上，王连召和张甫争夺前去刺激胡人的任务，看结果就是王连召赢了。
眼见着自己这一个势力越发蒸蒸日上，谁不想争取多立功呢？
张甫比较羡慕地看着王连召统率近百骑兵离开，嘴巴里不断嘟囔着一些什么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