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多少势力能够拿出两百套甲胄?要是凑一凑的话,可能不少势力拿得出来,只是甲胄的款式会很杂,许多也是硬凑出来。
王猛看出来了,先不提那一位将军一身的行头,仅是后面能看到的突骑兵和步兵,甲胄的款式比较统一,尽管甲胄款式看着挺奇怪,看去防御力明显可靠。
再来提那一位将军的行头,一身金属甲不是多么华丽,可是一看就能看出需要很高的工艺才能打造出来。
人和马都穿戴具装这种打扮,讲实话就是王猛没有在哪一本书上看过,可是稍微想想有这么一批人马具装的重骑出现在战场,对于敌人来说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现如今没有崛起的王猛,身姿确实挺拔,气质有书卷气,只是看不出有什么一代名臣的模样。
很多没有发达的人,他们真不是从一开始就显得与众不同。
有没有那个可能,比如说他们变得位高权重,其他人知道其位高权重,自己给在心里加戏?
当然还有另外的因素,例如从穿着上来显示出区别,既是人靠衣装。
“他们怎么知道我,又是来找我做什么?”王猛也认得出来人是汉时戎装的搭配,十分确定自己或长辈没有与这样的人接触过。
汉时的玄色战袍啊?好像有将近八九十年没有势力用这样的标配了。
应该说,自蜀汉灭亡之后,这一片大地上就再也没有成批身穿玄色战袍的军队。
当然了,蜀汉是后世人们的称呼。刘备从始至终都是使用“汉”作为国号,前面那个“蜀”字是区别于刘备和刘禅只割据未完成一统。
“真是来寻我啊?!”王猛尽管相距二十米左右,还是听到那一位将军报出自己的姓名与表字。
回过神来的王猛看过去,只见那一位将军策马向前,踩着沉重的马蹄声来到自己前方约三米停下。
王猛能够看到面甲后面那一双探寻的目光,他则是面对距离仅有三米的人马具装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马当然是刘孝武特地挑选而来,仅是马的肩隆高度就有约一米五,体长不算马尾约一米六。它其实是一匹汗血宝马。
要说早时候,汗血宝马在中原很难找到,有也是御用之马,少量下发给精锐汉军。
这不是当前胡人横行吗?不少优良马种被从西边带过来,西汉和东汉少见的西极马变得比较普遍,汗血马也是不费劲可以找到。
刘孝武带过来的突骑兵,全是西极马的配置。马的半身甲则是邬堡建立后,专门让匠人打造。只有二十的数量,其实也没有太占用资源。
至于刘孝武的骑兵用重甲和战马的防具?当然是事先准备的了。
“先生让某好找。”刘孝武拉起面甲,露出了脸庞。
王猛一直抬头在看,看到刘孝武那张年轻的脸,不由愣了那么一下:“尊下是……”
“某姓刘,名孝武,不远千里特来迎接先生。”刘孝武说得比较直接。
王猛定了定神,疑惑地说道:“可是……,小人与尊下素不相识……”
“来人,请先生上马。”刘孝武只需要找对人就行,先将人带走,收心什么的可以慢慢来。
董柏然、董舒然两兄弟早得到交代,闻言快步向前。
“这……”王猛看得出这是硬要抢人,苦笑说道:“可否容小人收拾细软?”
刘孝武对薛彬招手,说道:“还请老管家帮先生收拾行囊。”
薛彬现在比谁都懵逼,不敢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刘将军,小人默默无名,身后亦无大族,因何带走家人,又来带走小人呢?”王猛多少看得出对方需要自己,只是不明白怎么会需要自己。
正如王猛所说,目前各个势力进行招揽,其实才能只是一方面,更为注重的是有什么背景,所在家族有多少实力之类。
那不能说是受九品中正制的毒害,单纯就是实力为尊,本身有实力的人会获得更多的看重。
其实道理也不复杂,拉人入伙的话,肯定是优先邀请有资本的人啊。
“某对先生之看重,比拟高祖之萧何、张良。”刘孝武不提刘备与诸葛亮的原因是,他们没有将事业干成。
至于齐桓公与管夷吾?他俩可是先结仇,后来才互相倚重。
其他人?有比刘邦跟萧何、张良更出名的吗?或许有,只是成就存在差距。
王猛听刘孝武拿萧何与张良来对比自己,哪里听不出刘孝武自比刘邦,有点不自信的同时,对于刘孝武的野心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管怎么说,王猛知道是非走一趟不可,苦着脸上了战马,没有等来行李就出了山寨。
掳人了啊?
这么个年头,强人所难才是主流,可是为了抢一个人出动近万人马就少见了。
下山的那一会,王猛借着地势高度观察了一下,可能是有队伍被派外出,目测山下的营地并没有万人那么多,可是营地的设立看着非常讲究。
仅是从扎营讲究这一点来看,王猛看得出这一个陌生的势力并不是一帮乌合之众凑成,结合所能看见的两百名披甲之士,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时候晋地出现了这么一个实力不俗的势力。
“从,你先回营地,命令营地众人列队迎接。”刘孝武知道明着抢人会给王猛很不好的印象,可能还会让王猛心中惴惴不安,肯定是要补救一下的。
刘孝武也看得出王猛不是那么自信,这样其实就好办了。
有什么比给予与身份不匹配的待遇更能博取好感吗?
暂时没有机会施展才能的王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猛,能够得到数千将士列队欢迎,好意思再对刘孝武摆着一张臭脸?
正常情况下,怀才不遇的人,他们获得了远超当前身份的礼遇,再怎么都要观察一下,再来决定是不是找机会离开。
下山的队伍靠近营地时,营地里面传出了苍凉的号角声,随后是战鼓被擂响。
本来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刘孝武稍微控马顿了顿,扭身看着王猛招了招手:“景略且上前来。”
目前王猛的控马技术挺一般,下山的时候还需要有人走在前面帮忙牵着缰绳。
董柏然先看一眼王猛,再看向刘孝武,后面牵着王猛骑的马向前,等跟刘孝武的坐骑并肩,又看向刘孝武等待指示。
“将军如此礼遇,猛受之有愧啊。”王猛已经看到前方列成队形的将士,惊要比喜大得多,尤其是吹号与擂鼓进行迎接。
刘孝武爽朗一笑:“景略当得起。”,说完双腿后脚跟轻轻磕碰了一下马的腹部,控制坐骑缓步向前踏蹄。
“主上威武!”
数千人在军官的带头下,进行了齐声的呐喊。
旷野与山林回荡着喊出去的声音,惊得飞鸟振翅而起,野兽抬首张望后马上奔跑起来,昆虫停止了鸣叫。
“我军威武!”
新的口号又被数千人呐喊而出。
近期征战全数获胜的部队,上上下下的士气正旺,呐喊声里有了一支正规军才会有的精气神。
两个口号重复轮换呐喊,声音向外传播出去,山上的人也能够听得详细。
怎么地,刘孝武不怕暴露身份了吗?
知道什么叫特事特办的吧?
刘孝武来到辕门前抬手。
将士们看到刘孝武抬起手,立刻停止呐喊口号。
王猛猜测刘孝武在众将士心中的威望极高,下一秒听到了数千人齐声呐喊而出的那一句:“见过先生!”
任何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只要是第一次被数千人行礼致意,恐怕很难不心情激荡的吧?
那一瞬间,王猛全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涌,脸颊立刻变得通红,瞪大眼睛看向盯着自己的不知道多少人,思维一下子被冻结住了。
刘孝武在董舒然的帮助中下马,走到王猛的马首前侧方等待。
纵观历史,前面或者后面都只有韩信享受过登台拜将的待遇,真正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一次,刘孝武没有修建什么高台,给王猛安排了这一出,其实在规格上已经非常高。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的王猛还激动着,却见刘孝武着甲对自己行拱手礼,不知道保持行礼多久的姿势没动了。
那一刻,王猛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赶紧下马,没控制好跌下去,幸好是被董柏然给接住。
调整好身形的王猛走到刘孝武身前,慎重地握住刘孝武的手臂,随后再面向刘孝武进行倒退,反复弯腰九十度行礼,最后保持弯腰九十度的姿势:“公如此礼遇,却不知需要猛做何事?”
讲实话,王猛心里异常感动,之前被强制带走的芥蒂一丝不剩,也有投效刘孝武提供驱使的冲动,可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得到刘孝武这么大的重视。
所以,王猛顶着超级大的心理压力,认为需要先搞清楚为什么会获得这种礼遇的缘由。
王猛当然对自己的学识有一定认知,可是没有真正任事之前,脑子懂了是一回事,真正做起事能不能胜任则是另外一回事。
一开始就觉得自己超级牛逼的人不是没有,只是他们的出身一定低不到哪去。到底是真牛逼或假的,一样要真正任事之后才会展现出来。
“某认定先生必是王佐之才,今次特地前来邀请先生共图大业。”刘孝武没有多么激动,只是表情自信且无比坚定。
王佐之才?
共图大业?
两个词组合起来,真的是要干大事业啊!
王猛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发抖,似乎不止是手,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抖。
“干大事业?”王猛有些迟疑,注视到刘孝武表情,呢喃道:“或许可以试试?”
谁能受了这样的礼遇,再有人说要一同干大事业,试都不试一下就说自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