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抵近之后,到了兵临城下的阶段,进攻方肯定是要先攻击敌军在城外的营地。
所以了,刘孝武在大军立足未稳之前,也是城门前发生小规模交战之际,已经指派部队前往攻击敌军的营寨。
差不多是敌军出城的骑兵向北脱离视野范围,好几个地方已经发生交战了。
那样的布置,其实就是防止敌军抢占先机,有富裕的时间袭扰收集材料的己方辅兵或民夫,拖慢了驻营的时间。
大军抵达战场,能不能快速将营寨立起来,讲事实就是显得比较关键。
能够快速立起营寨,最起码表现出了高效率,尤其是一旦敌军立刻反扑,能够有工事作为依托。
要是营寨立不起来?还能说明什么,只能是难以立足,该琢磨一下是不是先退一波,兵力重新集结再过来了。
自从古典时代结束之后,尽可能干扰敌军设立营寨已经成为了战争的一部分,讲究的就是一个敌军想完成什么就极力破坏,主打一个尽可能让对方各种难受。
遭到进攻的防御方营寨有大有小,少数轻易杀了进去,多数稍微攻一波也能杀入营寨,只有少数没打进去还被逆推。
局部战场实在是太多,不可能让刘孝武每一个局部战场都进行关注,事前也就交代好了率队官,成或不成应该怎么做。
其实在起事之前,刘孝武根据实际接触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无法即时通讯的情况下,指令一定要越明确和简单越好,一旦指令复杂就很容易出错。
然后是什么呢?刘孝武还知道一个事实,部队一旦指派出去并且脱离视野范围,排除他们重新回到营地,要不然传达复杂的指令,一般情况下会是命令无效。
那倒不是什么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之类,单纯就是后方的主帅不知道大军正在面临什么情况。
因此,主帅给予在外的军队,通常只有命令其收兵或是继续进攻当前目标,两项命令会被执行得较为彻底。其它的命令?不出意外绝对会是大打折扣,甚至根本不被执行。
“敌军……,不甚对劲。”刘孝武带人上了刚刚建好的箭塔,借着高度了望更广阔的视野范围。
王猛没有得到具体的任务,近期一直跟在刘孝武左右。
在近期,王猛也看得出刘孝武在培养自己的军事才能,闻言立刻问道:“主上,有何异常?”
他们才过来不到两天的时间,现下只有进攻方有大动作,防御方在做的就是各自为战。而那防御方各自为战,无疑就是最大的反常。
所以说,王猛在军事上缺乏足够认知,那么简单的异常都没有被察觉到。
刘孝武是真的想培养王猛在军事上的能力,详细嚼碎了来说明问题,最后说道:“敌军守将如何不知城外友军对城防之关键,他却坐视城外友军一一被吃。”
传统的攻城战,正式攻城之前将防御方在城外的军队歼灭或驱赶走,属于是必须先做到的事情。
要不然的话,城内城外都有敌军,发动攻城极为容易受到夹击。
再者说了,哪怕是城外的敌军不直接支援正在发生交战的城墙区域,光是他们时不时袭扰一下进攻方的营寨,直接就够进攻方受的呢?
最后的最后,城外的敌军一定会针对来犯之敌的粮道!
因此是个什么情况?进攻方除了尽可能拔除敌军在城外的营寨之外,抢占要道以及进行布防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
“的确如此啊!”王猛只是缺乏相关常识,一点就点通了。
“城中未有出兵,坐视城外营寨接连失陷。某是否高估了守将之能?”刘孝武不是在嘲讽,委实是感到了很大的困惑。
他们初来乍到的时候,城墙守军的反应速度极快,很短时间内就完成了布防。
在之后,城防守将还外调了骑兵,不做丝毫拖泥带水的额外举动,示威了一番当即脱离战斗。
一系列所发生的事情,无不显示出敌军有着极好的协调能力,部队对于收到指示的贯彻力度也比较强。
可是……,后面又是怎么一个回事?好像突然间换了一员守将,亦或是守将跑去一睡就是两天一样,城池内外的部队跟没有指挥了似得,城外多处营地陷落连一个反应都没有。
那能不让刘孝武觉得迷糊吗?
好像就是一开始觉得对方还挺厉害,轮到试一试真金的时候却突然一烧就黑了。烧得黑的金,它能是真金吗?能烧得黑,指定不是真金了啊。
在兵临城下的两天时间内,城内守军就那么看着城外的己方营寨慢慢被拔除。
而随着俘虏数量的增多,一些身份足够的人被俘,慢慢让刘孝武搞清楚究竟是个怎么回事了。
“敌方爆发叛乱,谢浮与同伙杀死守将,早在我军抵达之前,血腥清洗已进行了数日?”王猛在得知上面那些信息之后,再一次确认刘孝武身上有天命。
到底什么是天命呢?大概就是做什么都很顺利,想要达成什么目标,不是一路上获得诸多人的相助,便是老天爷会突然降下大雨浇灭敌军设局的火攻之类。
碍于老刘家从刘邦这一代就很爱搞谶言,再加上真的一再应验,使得华夏苗裔真的相信冥冥之中有什么存在。
仅仅是汉光武帝率军两三万对敌四十万,结果在汉光武帝一筹莫展之际,天上掉下一颗陨石砸向敌军。即便那一颗陨石并没有砸死多少新朝的士兵,可陨石真就是落在新朝军队的营盘不远处,使得新朝大军的人心一下子散了。
什么鱼腹藏书,陨石刻字,独眼石人,狐狸人言,等等一些可以人为制造的玩意不说,天上掉陨石砸向敌军是能够人为造假的吗?
所以了,在天上掉陨石之后,汉光武帝立马被视为真命天子,当时从军队数量到地盘更大的好多军头,他们多数直接投到了汉光武帝的麾下效力。
出现了汉光武帝这么一个例子,无疑是让“天命”的含金量变得更高,相信真有天命的人一大把。
王猛怀疑刘孝武有天命在身的初始原因挺简单,一切只因为刘孝武只花了两年不到就成了势,发动新一轮扩张之后,扩张进行得无比顺利。
那可是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不单单是拿下了决定太行山通道关键的“壶关”这一座关隘,并且还夺取了临汾平原的两处要害城池,到现在都直接打到太原盆地的首府“晋阳”城下了。
虽说那是兵贵神速,并且无视了冬季作战的非战斗损员,可他们真的是做到了。
知道花了多少时间,进展又是何等顺利的人,所有人都会多想,看刘孝武很难不用奇怪的眼神进行注视。
看上去是一座雄城的“晋阳”城,它城内城外但凡有个一万左右的守军,想要拿下来真没有多么容易。
这不,起初“晋阳”城外城内的守军可能不止有一万三,可是敌方有人叛乱之下,事先历经了一次内讧。
不用多么有军事常识,只要智力方面正常,能够不知道发生内讧的敌军,他们在对敌的时候有取得胜利可能吗?
刘孝武在思考一个问题,有没有必要派人进城劝降呢。
然后,事先入城的那一群人,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毕竟,敌军历经内讧不久啊。
在当前态势下,尽管城内的警惕会极高,可是寻找内斗失败的一方进行拉拢,怎么都该闹出一些动静来,结果却是没有收到相关信息,也不见城内闹出什么动静。
立刻攻城吗?刘孝武没有想过当即攻城。
城外的敌军没有被消灭到无法构成威胁的数量,几条要道和几个高地没有拿下,贸然攻城就是在拿全局胜败开玩笑。
所以了,真的就是城外会先一再交战,等到进攻方认为城外没有威胁,才会轮到进行攻城。
在那种实情之下,城外的交战时长远会比攻城战多得多,可能城外打几年才轮到攻打城池。
当然了,只要交战是爆发在城池周边,一概算作攻城战的一部分,并不是等正式攻打城池才计算该场战役的时长。
要是拔除城外敌军营寨艰难,指定是让刘孝武率军后撤至少三十里,不会说在城外安营扎寨。
为什么要后撤?简单就是不想陷入多线夹击,再来就是城池周边的地形一定对防御方更加有利,明知道处于地形劣势,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
赵雍过来,先对刘孝武行礼,也跟王猛点头致意,看向刘孝武才汇报道:“主上,近期杀戮甚重,多有杀良冒功之举。”
城池周边有许多农庄,他们算不得什么“良”的一部分,甚至是敌军的可征召兵源力量。
那么,所谓的“良”就是周边没有采取立场的家族,他们遭到了军队有计划的攻击,邬堡或城寨被攻破,或者他们在外面的人大批被杀。
刘孝武并没有下达攻打据守邬堡或城寨的命令。
“降军众多,归来之后并未打散重编,仍旧由原来的军官统领。”刘孝武说道。
整编降军可不是说一句话就可以办到,并且战时最好别搞那一些动作,免得让降军误会要被成批坑杀。
那也别怪降军敏感,投降再被坑杀的例子多不胜数,还有白起、项羽这两位大名人充当典型,闹得战时针对降军进行整编变得不再具备可行性。
然后,刘孝武有意消耗降军,好些难以攻打的营寨都是指派给了他们。
讲事实就是那些降军良莠不齐,各方面素质差的更多。他们一再硬攻敌军营寨,死伤的数量一多导致军纪变得更差,罔顾军令与乱跑乱杀变成了一种常态。
现在还没有出现友军内讧便是最好的迹象,攻破当地的邬堡或城寨进行杀戮,亦或是跑去有些家族的邬堡或城寨外肆虐,暂时不在刘孝武认为需要管的范围之列。
说白了,那些家族到现在还想秉承中立,等着分出真正的胜负再站队?逼一逼总没有什么错。
赵雍正要出去,差点撞上了要入内禀告的张甫。
“德诺兄。”张甫对赵雍歉意欠了欠身,侧身走进军帐,朝刘孝武行礼,说道:“主上,城头吊篮下来数人。其一乃是成方之子成勇,随行数人代表城池守将,前来求见主上。”
那就是入城的成方展开行动,并且还跟谢浮见了面。
张甫知道敌军守将派人过来意味着什么,得知消息才亲自过来汇报。
“来者与谢浮是何关联,亦或在张平处官居何职?”刘孝武总要先问一问,看看值不值得一见。
要是来得是谢浮的幕僚之类?那肯定不值得一见,见了也是在浪费时间。乃至于有可能是谢浮故意派人过来拖时间,好做好更多的防御准备。
换成是谢浮的近亲族人,也能够是官职与谢浮差不多的人作为代表,说明谢浮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张甫答道:“来人之中,一人乃是谢浮的连襟吕通;余下之人,有‘晋阳’城的主簿,张平麾下的游击将军伍员。”
连襟啊?身份上还算可以。
游击将军是四品官,只比张平这个并州刺史低一品,多少算是位高权重了。
只不过,刘孝武还是刻意等了一会才进行传唤。
“勇,拜见主上!”成勇进来率先行礼,还是单膝跪地的礼节。
刘孝武点了一下头:“起来罢。”,示意去左边坐着。
伍员和吕通站定之后也作揖,自报官职与姓名:“见过刘将军。”
“二位有礼。”刘孝武没有起身,示意可以到右边坐下。
在接见二人之前,刘孝武已经将在营盘内的将校喊了过来,他们坐在了左边的座位。
与左边的人数相比,坐到右边的伍员和吕通就显得人单力孤了很多。
然后,到东晋的时候,诸夏这一边已经确认以左为尊,其实也是给予来人一种心理上的压力。
代表城内守军而来的两人,他们坐下后相视了一眼,随后再整齐看向安坐主位的刘孝武,可是并未开口说什么。
主要是刘孝武表现得不甚热情,甚至是看着有些冷淡。
刘孝武故意先晾着伍员和吕通,先问了成勇不少话。
而伍员和吕通就安静听着,刘孝武问成勇城内的情况,成勇将所知一一回答。
这算是怎么个回事?
看起来就是有点拿防御一方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似乎是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