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赵在关中集结三十万的兵力不变,可是“襄国”与“豫州”也进行了集结。
作为后赵都城的“襄国”目前已经集结三万,他们应该是准备攻打太行八径的几处,试图打穿太行山脉杀进北府军的地盘。
根据相关信息显示,石虎任命崔悦为“襄国”方面军队的主将,又任命刘浑为副将。
这个崔悦便是清河崔氏现任家主,目前官居后赵的司徒左长史。
另一个刘浑先前作为麻秋的部将一同征讨前凉,兵败之后并没有被石虎降罪。
相反,因为刘浑兵败后尽力收拢败兵,导致谢艾没有取得更多的战果,因此被石虎高看了一眼。
为什么清河崔氏的现任家主崔悦能够以司徒左长史的官职,来担任“襄国”方面部队的主将?可能是他有才,也有可能石虎故意打死崔王后,非但崔氏没有造反或表现出不满,搜罗美女的命令下达,崔氏一众族人还主动献出自己的妻女吧。
没错啊,隋唐时期动辄鄙视杨氏、李氏有胡人血统的清河崔氏,他们现在阶段在后赵混得不错,尤其还出过一任的王后。并且好多族人在后赵做官,不少族人的官职并不低。
石虎纳了蛮多晋人世家的贵女,不单单有崔氏女做过石虎的正妻,太原郭氏也有贵女做过石虎的正妻,只是崔氏和郭氏的贵女都败给了出身低微却宫斗技能点满的郑樱桃。
为什么石虎一再娶晋人世家的贵女,并且给予正妻地位?当然是石虎在奋斗阶段需要来自那些家族的支持,掌握后赵政权之后可不就随意打杀了么。
是的,不管崔氏女或是郭氏女,她们已经被石虎残忍杀死,背后的家族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跟其他早已经跪下的世家那般,老老实实继续给石虎当狗。
在“豫州”那一边,被石虎任命为主将的人正是冉闵,获得征兵五万的额度。
只不过,石虎给冉闵的命令不是北上参战,命令其看好东晋小朝廷。
重新获得大权的冉闵想来会欣喜若狂吧?
另一个区域,也就是“幽州”方向,李农也得到来自石虎的命令,就地进行征兵,一直到兵力不低于五万。
这位李农原先是乞活军的军头之一,后来归顺后赵得到石虎的重用。
李农的扬名之战是对付东晋小朝廷,一度在“荆州”横行无忌,后来被“竟陵”的太守李阳击败,转任征东将军兼任包括州牧多个官职,专门待在“令支(北平附近)”镇守与防备鲜卑人。
这样一来,后赵在关中集结三十万大军,又在“襄国”、“令支”、“豫州”分别集结三万、五万、五万。同一年的时间内,竟是集结了四十三万大军在待命。
先别管四十三万军队的素质怎么样,光看数量就挺吓人的。
然后,后赵是一个极其不重视生产的政权,怎么能够屡屡动用数十万大军征战呢?
“还能如何,只管少量精锐,其余一概不管,任由求活是也。”
可不是刘孝武在纠结后赵怎么养兵,几个人闲聊的时候,随军的周楚和慕容恪参与进去,后来变成慕容恪与周楚两人自己聊得起劲了。
按理来说,前燕今年刚推翻东晋小朝廷的正朔地位,食司马氏俸禄的周楚不该与慕容恪太过亲近才是。
问题是周楚被东晋小朝廷视为叛逆,他也转为吃桓温下发的俸禄。
站在桓温这个集团的立场,他们只差没有跟“建康”的朝廷明刀明枪干起来,已经实际上形成敌对,自然不用多么在乎东晋小朝廷的脸面,更多该为他们自己所考虑了。
作为桓温的使者,有机会的情况下多结交其他势力有什么错?周楚才不管前燕对东晋小朝廷是什么态度,要的就是代表桓温与前燕建立良好关系。
而前燕这一边,他们已经看到东晋小朝廷外强中干,一点不在乎东晋小朝廷的脸面,反倒是因为桓温率军攻灭成汉高看一眼,乐意与桓温这一边多进行接触。
在不久前,刘孝武再一次见识到了降将群体的成色,尽管是将他们带着南下,多数降将却是被边缘化,仅有关宁、谢浮、花无类、林剑锋等少数人仍在活跃在核心圈子。
来到“平阳”之后,刘孝武举办宴会少不得邀请慕容恪与周楚在场,随行的本方将校谈兴不高,比较活跃的周楚与慕容恪就不免会比较显眼了。
刚才慕容恪说到了后赵的养兵方式。
什么叫任由求活呢?简单就是不提供粮食,能将什么东西吃进嘴里,全凭那些人的本事。
听到答案之后,是不是一下子不意外后赵怎么能够屡屡动用数十万大军了呢?
周楚和慕容恪聊那些,明显不是聊着好玩。他们能够看出北府军的众人在情绪上比较低沉,显然是被后赵给吓到,用那样的方式“排忧”呢。
前燕或是桓温这一边,他们非常乐见北府军与后赵开战。
只有跟后赵打起来的北府军才更容易被拉拢,并且进行拉拢的代价不用太高,可能只是口头承诺就能达到目的了。
在近期,慕容恪或周楚有机会就对刘孝武进行忽悠,各种画饼变成实物都快让一间库房装不下,只是刘孝武也就听听而已。
周楚和慕容恪都隐晦对刘孝武进行过招揽,想要将整个北府军兼并。
什么兼并?就是真正臣服或名义上归附都行,占据法统的制高点。
毕竟,刘孝武没有自号为王,也没有说自己是什么爵位,单纯只是自领州牧。
前燕的慕容皝是燕王。
占据巴蜀之地的桓温有南郡公的爵位。
他俩都算是独立自主的状态,对外招揽人才或势力,不值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如果刘孝武真的被某一方成功招揽,哪怕北府军被后赵所消灭,起码他们就对北府军占领过的地盘有政治主权了。
啥玩意啊?
简单就是,某个势力统治过哪里,一下子就会产生“自古以来”的名份。
这样一来,哪怕是地盘丢失,以后想再攻夺就不是占领,变成收复失地了。
别看只是说法上的不同,内部和外部的看法却会完全不一样。
从来没有治理过,攻打起来就是侵略。
虽然都要凭借武力决定归属,但是曾经进行过治理,打下来就是收复失地,法统与人心方面的说道之处太多了。
刘孝武毛病了才被两人忽悠,特别是桓温或前燕在当下都不可能出兵助战,光凭两张嘴巴不断逼逼叨而已。
只看降将群体的表现,北府军的状况似乎十分不美妙?
可是北府军的降将群体,只是降将群体罢了。
刘孝武麾下的多数人是坑蒙拐骗而来没有错,属于浊水一系的那一批人,他们享受了一系列畅快淋漓的胜利,鲸吞掉了张平的这个势力。
浊水一系尽管也对后赵将要入侵感到担忧,可他们刚刚获得那么多胜利,真不至于没打就先把胆子给吓破了。
只是呢,降将群体原本的官职够高,也有着相当的影响力,哪怕仅是为了保证安稳也不好让刘孝武立刻疏远或处置,他们在刘孝武的生活圈出现次数太多,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错觉。
比如说,降将群体在“晋阳”那一段时间无法离开,想要避免某一些误会经常去城主府待着,不明就里的人一瞧,可不就看着像是他们很得势吗?
而浊水一系的那些人,他们担负着各种各样的任务,基本是在“晋阳”之外的某地忙碌,实际掌权却好像被边缘化了一般。
具体是怎么回事?其实就是,好像待在中枢显得高人一等,地方上做事容易被忽略。
京官高一级,好像也没有错?
形成京官高一级,还真就是待在中枢,能够更方便嗅到中枢的氛围,及时地根据风向变动趋利避害。
另外,在中枢任职的话,的的确确更容易接触到首脑。有机会对掌权者说一句话,甚至是利用自己手头的职权,太容易让地方的某高官倒霉了。
毕竟,地方官接到来自中枢的命令,出自中枢的命令天然更具备权威嘛。
慕容恪或周楚就是因为见多了降将群体,以为他们在北府军得势,他们的状态代表了北府军的当前整体氛围感。
误会的产生有点意思,慕容恪和周楚的鼓舞不能说没有用。
他们揭秘似得解析后赵的治军,不就是北府军的好多人事先不了解吗?其中并不包括刘孝武。
每一个文明都有自己的特色。
什么时候见过游牧民族的权贵负责大军后勤了呢?游牧民族的权贵只负责号召牧人集结起来,带着他们各种烧杀抢掠。作战期间的牧人需要自行武装与保障后勤,事先带上谷物、牛羊之类进行消耗,后面看见什么就抢什么。
农耕文明有几次进阶,像春秋时期的各国也不对军队进行后勤保障,可是从战国后却以国家形式来保障后勤了。
后赵尽管盘踞中原,他们也仿照了魏晋的体系设立各种官职,内核却是仍旧以胡人那一套为主。
所谓的胡人那一套,包括前面所提到的石虎想杀王后就杀。那可是杀死王后,想杀王后就杀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华夏本土政权,搞笑或不合理也会编出一个理由来再杀,不敢杀害才是普遍现象。
刘孝武亲自从“晋阳”带到“平阳”的部队数量是多少呢?其实也就八千余。
鹰击军团和射声军团,全部加起来的六千。
从“晋阳”周边抽调的两千屯田兵。
“平阳郡”一再增兵之后,包括虎贲军团之前南调的三千,一共有两万左右的部队。
只是“平阳郡”的两万部队分别驻扎到了“平阳”、“临汾”、“绛邑”、“北屈”以及壶口山、折城山这些地方了。
其中的“临汾”和壶口山、折城山驻军较多,仅是“临汾”便驻扎了六千,位于大河采桑津附近的壶口山三千,处在太行八径之轵关径的折城山四千。
位于大河采桑津附近的壶口山,该处直面铁弗匈奴。而大河的地理环境决定了一点,只需要在各处浅滩或有渡口的地方布防即可,真不用整条大河都布防。
以往铁弗匈奴主动出兵攻打张平这个势力,作为一个多民族混合起来的铁弗匈奴无力打造船只,无法任意选择合适河段渡河,进攻路线只能迂回塞外再入侵“雁门郡”。
到当下,铁弗匈奴仍然没有足够的船只,可能趁机入侵的话,与北府军相邻的区域除了采桑津之外,一样只能通过“雁门关”或其它长城段由北向南的路线。
太行八径的轵关径,它连接着河内与河洛盆地,折城山是轵关径的主要节点之一,能够将这里卡住,外面有多少敌军,实际能够参战的部队顶多也就数百。
什么意思?好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般,折城山附近的地形只允许敌军一次出动数百的兵力,再多就完全无法铺开了。
刘孝武又带来了八千的兵力,现下“平阳郡”境内一共两万八千的总兵力。
当然,刘孝武没有狂妄到敢用两万八千来应对后赵的入侵,肯定会继续从其它地方抽调兵力过来。
只是呢,北府军的防区并非只有“平阳郡”这里,还需要兼顾太行八径的其中几处,以及“雁门关”这一片防区。
刘孝武将背后的防务交给张戈全权负责,任命驻守在“壶关”的王连召为副将。
与此同时,王连召又担负太行八径中的几处防务重任。
太行山脉的防御体系,驻防兵力相加起来约是一万两千。
长城体系的驻军数量五千。
那么就是,张戈手中的可用兵力为一万七千。
晋地的“表里山河”优势尽显无疑,要不是有太行山脉和大河的存在,同时面临几个方向的军事威胁,哪可能守住几个要地就能无忧?
要是北府军的盘踞地点变成“冀州”或其它开拓的地形?真不是守住几个节点就能够阻止敌军入境,四处漏洞之下再不想也只能找个地方跟敌军玩“首战即决战”那一套,赢了继续磨磨蹭蹭,输了就是势力直接败亡。
所以吧,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又想实施割据,诸夏版图内能够选择的位置真不多。最佳地点是哪些?北方就是晋地,西边则是巴蜀,南方肯定是利用大江了。
实力不俗想在类如“冀州”这样的地形割据,汉末的袁绍便是现成的例子,惨败一次丢失几个重要节点,接下来就是进入“垃圾时间”,残存区域难以互相支援,也着实是无险可守,慢慢就被蚕食干净了。
在接下来,刘孝武会再征兵两万到“平阳郡”这一边,同时集结两万作为预备队待在太原盆地。
这样一来,动员的总兵力就达到八万五千。
说是兵力,刘孝武却万般清楚兵员素质的区别极大,多数用于后勤运输还行,到了战场最多摇旗呐喊。
那些拉拉队,他们在主力部队获胜后,倒是可以加入痛打落水狗的行列,真要一开始就让他们担负重任可不行。
后赵动用的军队数量庞大,真正算是主力的部队一样不会多。
算起来,后赵和北府军的状况压根就是半斤八两,只是来袭的后赵军队数量一定远超过北府军。
刘孝武集结起来的八万五千部队,有能力打野战的部队不会超过两万,光是鹰击军团、虎贲军和射声军团就占了九千,剩下的一万一千也是多数来自浊水流域。
等于说,来自浊水流域的那些人才是刘孝武麾下的中坚力量,一旦他们折损严重的话,基本也就让刘孝武无力继续统治晋地。
现阶段就是那么回事,北府军这一次能够扛过去,可能增强临汾平原、太原盆地等区域对刘孝武的信心。
进驻“平阳”的刘孝武当然不是一天天光举办宴会吃吃喝喝,更多的时间是在处理公务。
陆陆续续抵达的部队不管是什么构成,说是临时抱佛脚什么都好,三天一小练,五天一大练,反正就是操练起来。
“兄长,弟在鹰击军团一切安好。”
“自是安好。听闻近期大练,坐骑可不能怠慢。”
张乐、周平、常叔三人有过生死与共的经历,后来又没有断了情谊,干脆也就结义金兰了。
只是三人并不在同一支部队。
常叔还是乙等,只是混成了屯长。
张乐虽然还是屯长,但他成了一队骑兵的屯长。
周平则是选拔进了刘孝武的亲卫队,隐性地位上比在鹰击军团担任骑兵屯长的张乐要高。
旷野之上,一队队骑兵来往驰骋,各自有着不同的训练科目。
作为骑兵编制的鹰击军团,规模方面比纯步兵的虎贲军团要少,堪堪只有四千出头。
话又说回来,北府军几战下来缴获的马匹不少,怎么就只有四千左右的骑兵呢?
当然不是北府军只有四千左右的骑兵,只是鹰击军团的编制就那么大。
不在鹰击军团的骑兵,数量全看即时的需要,可以是只有三五千,也能增加到过万。
特别设立鹰击军团这么一支骑兵部队,主要体现在良马与装备的优先供应上面。
周平举目看去,任何一名骑兵至少拥有弯刀或骑枪,刚才还有一队约两百身着皮甲又骑着高头大马的突骑兵经过。
什么是突骑兵?看看张乐在人和马的打扮就知道了。
骑士穿着有裙甲的防具,高大战马的前半身也是披着防具,武器除了骑枪还有弯刀。
轻骑兵则是人或马都没有防具,配备的武器也只有一种。
当然,没有来自公家的配给,他们可以自行准备防具或是武器,只是防具或武器可没有那么好弄。
“如此良马,弟怎敢怠慢?”张乐抚摸着坐骑的颈部,讲实话还挺感到自豪。
集结起来的八万五千部队,算得上绝对精华的部分,肯定是三支有特别番号的军团,又以三百突击兵和五百重步兵为精华中的精华。
并不是刘孝武想走精英路线,只是麾下总要有王牌部队。
也是着实条件有限,沦落到只有不到千人有防具。
汉末的军阀混战,强大的一些诸侯,谁麾下不是有数千披甲之士啊?
各部都在操练,气氛则是要区分来自哪里,又是哪一支部队的成员。
北府军这一边有了应对。
后赵也动弹了起来。
在石虎正式下达命令之后,他亲率二十万大军向前凉扑去,关中的另外十万大军则是在麻秋的统率下向“河东郡”开拔。
话说,麻秋不是才刚刚惨败在谢艾手里吗?怎么还能继续统兵作战呢。
单纯因为麻秋是羯人,他也是羯族的首领人物之一,可不是一两次惨败就会完全失去权力。
这一次率军征讨北府军对麻秋来讲,完全就是一次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作为麻秋副将的人又是石宁,两人结成雪耻同盟,麾下的许多将校也是征讨前凉的原班人马。
后赵正式出兵的第八天,消息传到刘孝武手上。
到这一阶段,到底是固守城池消耗后赵,还是主动出击杀进“河东郡”境内,变成刘孝武需要马上做出决断了。
也是到了需要做出决断的这一会,刘孝武在“平阳”的驻军已经达到三万四千。
“某决议杀入‘河东郡’境内,抢先攻克‘闻喜’,于此处阻挡来犯之敌。”
那个“闻喜”位处涑水的北岸,也是来犯后赵大军进击“平阳郡”的必经之路。
极度悲观的降将被边缘化。
此阶段能够在刘孝武面前出现的人,他们最差也保留相当斗志。
刘孝武是拿出决断,并非是与谁商议。
随军的王猛在布置好后勤运输,找到刘孝武说道:“主上,或可联络‘闻喜’裴氏。”
刘孝武已经知道“闻喜”那一边的裴氏是地头蛇,相关的情报一直有在打探,闻言问道:“裴可为我所用?”
这让王猛怎么回答?他只能说道:“臣愿往一试。”
啊?
进入内政阶段,王猛尽管许多事项上生疏,可是渐渐发挥出卓越的内政才能,折在裴氏可要让刘孝武心痛死。
所以,刘孝武派谁去,也不会派王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