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暴怒的情况下会比野兽更加残忍。
肉食性的猛兽，它们猎杀其它动物是为了饱腹，只是吃肉的时候，啃咬得看上去很凶残罢了。
人与人的以命搏命并不是为了吃对方身上的肉，要得是致对方于死地，杀死敌人再虐尸也是一种情绪上的发泄。
当然，需要将一些食人族排除在人类的范围之外，他们不能称之为人，只不过是长成了人形的野兽。
有那么一个冷知识，非得吃同类的话，一定不能吃脑袋。至于为什么，就不仔细科普了。
杀进造船基地的北府军，不止发现一个囚禁少女的地点，而是一再发现。
每一个囚禁少女的地点都有相同的地方，少女基本身无片缕，大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有着成堆的人类骨头。
那些骨头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被煮过和留下啃咬的痕迹！
张乐已经成家，不久前刚知道自己有了女儿，以至于看到少女的遭遇，更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要是不把胡人杀光，闺闺以后会怎么样？”张乐只要思考这个问题就想发疯。
到后面，张乐出了院子，举刀冲向被俘的胡人就是一顿砍杀，听着胡人的哭喊以及临死前的哀嚎，情绪变得更加暴虐了。
有女儿的父亲，他们看到少女的悲惨待遇确实更容易发生联想，视看到的情况有多么悲惨，情绪的失控程度就会是多大。
胡人也会哭啊？这是废话了。他们是胡人没有错，一样有喜怒哀乐。
野蛮又愚昧的胡人，他们在喜怒哀乐上表现得比较奔放，更加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其实不止是胡人，全世界大概也就讲究礼、义、仁、智、信……的华夏族裔相对含蓄，其他文明多得是认为表现出残暴是代表实力的一种展示，非但对自己的残暴不施加任何的遮掩，相反会自己大力曝光。
到二十一世纪之后，华夏大地上的人还在用自己的认知看待世界，以为谁的三观与思维都跟自己一样，以至于对其他国家产生了太多的不理解。
什么斩杀线，动辄出动军队抓捕敌国首脑，本国首脑被抓还能上街欢呼雀跃，等等事情发生之后，生活在“保护圈”内的中国人每每会在知道之后，一个个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人家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残暴、不仁和愚昧啊。
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家国家身上，中国人大概率就是觉得天塌下来，随后爆发出无穷的愤怒。
拿本国首脑被抓，该国民众上街欢庆这种事情来说，正常的中国人在任何信息层面看到，第一个反应大概率会是：卧槽！如果这个国家都是这样的民众，那个国家没救啦！
同理心很珍贵，那也是人类从原始形态进入社会结构的一个标志。
看过小破球的人，大概会对那个“一根自愈腿骨”的剧情印象深刻？人类有互助情结才形成社会，随后携手一同生存与寻求进步。
形成社会之后，族群的区别开始出现了。
在很远古的时期，其实人类也是有着明确的不同，展开过全球性质的超级大战。
那一场远古的超级大战便是智人与尼安德特人的生存之争，没有远程通讯的能力下能够在全球爆发大战，一定是打了非常久的时间。
最后当然是智人一方获胜，尼安德特人遭到了淘汰。
发生在远古的种族之战，其实也说明了一点，只要做出族群的区分，关乎到生存空间的争夺，基本不可能善了。
两晋年间，不就是诸夏苗裔与胡人对生存空间的竞争吗？
初入中原的这一批胡人，他们的残暴未必比后面时间段杀进中原的胡人更多，只是缺乏可以借鉴的经验，干起来显得过于粗糙了。
羯人想要灭绝北方的晋人，无论是策划或真正实施行动，干起来真的很缺乏系统性操作。
哪像是后来的古蒙古或野猪皮入主中原啊？后两者在成批屠杀上面，不可谓是经验十足。
在生存空间的竞争上，讲实话就是没有任何的退却空间，只要退了一步就会再也止不住。
北府军的其他人有或没有生存空间的概念，更多就是听从首脑的命令，让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只有在看到特殊情景的时候，他们的情绪才被勾了起来。
发泄一通的张乐浑身是血，走回院子看着那一群少女，倒是一时间犯了难。
北府军有解救过被胡人抓捕的少女，可是张乐并未涉及过类似的事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处理。
“愣着做甚啊！？找来可以遮身的东西，让她们互相帮忙遮挡啊！”张乐并没有因为一通发泄就让情绪完全得到释放。
遮羞也是人与动物的不同点之一，有羞耻感的人特地遮羞，为的是保留作为人的尊严。
整个封建时代的景象，真不是影视作品里面那样。
其实在大多数的王朝，无论是否属于强盛阶段，多数地区的人难有片缕遮身才是常态。
要是在战乱年间？比如当前的东晋年间，男女身无片缕其实并不少，应该说反而才是大多数。
不是顿顿能吃饱，甚至是能够出现厌食症患者的年代，生活条件不允许展示出美好的一面。男女经常风吹日晒，身上的污垢一层覆盖一层，谁看上去都跟黑炭差不多，生殖器官其实是在另一层次上被遮掩了。
因此男或女一副赤条条的模样，真就没有什么好看的。
刘孝武这一边有收到关于解救几批少女的汇报。
之前已经提到过，北府军不是第一次解救出被胡人抓捕的少女，刘孝武知道那些少女曾经有过什么样的遭遇。
大多数被北府军解救的少女，十个里面不超过三个能够在最后活下来。
倒也不是精神崩溃，得到解救之后由于受到玷污自杀，或者受到他人歧视活不下去。
两汉到魏晋，世人对女子的贞洁没有过于看重，更多看得是人的品性本身。不是无法自保受到玷污，某人非得把那女人弄死不可。类似的事情到野猪皮统治时代才经常发生，看似对女性很是约束的明和宋其实极少。
野猪皮对诸夏大地的系统化改造显示在方方面面，一切都是奔着少数统治多数的目标，没少设计社会出现割裂。
北府军解救那些被胡人抓捕的少女，她们难以存活下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其实是一再被蹂躏，精神状况能够恢复过来，医疗技术不达标却无法治疗妇科病。
那可是一再被肉体上的凌虐，尤其是进行侵害。女人与男人在身体结构上确确实实是不一样，有些男人不可能得的病，女人会患上。
被抓的少女还能活下来一部分，还得是东亚这一边不如欧罗巴变态。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起码东亚这一边的人不会玩羊或是猩猩，不会将动物身上的疾病以“行交”方式传染到人的身上。
“以关押妇女的据点为中心，周边十里的胡人斩尽杀绝。”刘孝武其实更想下达将所见胡人全员杀光的命令。
只不过，该处关押妇女的据点有点多，在刘孝武的那一道命令之下，造船基地的胡人大概率不会活下来多少。
要不要报复在胡族的女人身上？刘孝武可不会下达凌虐胡族女人的命令。
没有华夏的统治者会下达那种明确命令，再想变成事实也只是会进行暗示。这就是华夏苗裔作为统治者跟胡人之间的区别。
为什么华夏的统治者需要遮掩？无非就是所接受到的教育在强调什么不被允许，一旦干了将会遭到唾弃。
不同的教育体系，的的确确是会教出不同的人。
从上古的许多学说到儒学独霸，多方面都在强调应该怎么来做人，人之所以是人不是野兽的区别是什么。长久教育下来也养成了属于华夏文明独有的三观，统治者知道治下的人是什么想法，可能让人们无法接受的命令不可以明确下达而已。
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呢？他们被各种方式管理和约束着，间接懂得了文明的主体是什么。
哪怕是到了秩序崩坏的乱世，尽管到处可以看到各种暴行，可是亲手施暴的恶人也知道那样做不对。
轮到胡人这一边呢？胡人只有极少时候存在秩序，更多的时间处在丛林法则状态之中。
什么是丛林法则？简单来说就是讲究物竞天择。
既然都是物竞天择了，强大欺凌弱小就是理所当然，延伸出各种各样的残酷施暴手段不就更正常了吗？
弱者会向更弱者施暴是亘古不变的一个定律，没有发生只是有什么在实施约束或震慑。
混乱起来的造船基地，哪里都在发生暴行。
军队与军队的搏杀是一种博弈，不能以实施暴行来形容。
北府军与后赵军队的交战，比拼的就是实力，谁活谁死都不算白死。
那些趁着北府军没有杀到的胡人，他们向手无寸铁的晋人施暴，无疑就是暴行的一种了。
后赵真的不允许匠人随意踏上陆地，哪怕明知道水泡得久了会让人残废以及充满各种皮肤病，但凡有晋人上岸就会皮鞭或棍棒加身，想杀也是直接就杀死。
自从造船基地重新被后赵投入使用，来到这里的晋人每时每刻都在上演阴阳两隔。
平时的时间段，活着的晋人在边上有尸体飘着的情况下干活，基本上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死人见得多了，真会搞得习以为常。
面对认识的人一再死于非命，活着的人很难不会变得精神麻木。
麻木的面对折磨。
麻木的面对被杀。
死前才会让脸的五官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
“尔等为何不反抗？”
“……”
常叔看着一脸麻木的一群人，碍于经历上的不同，无法感同身受。
的确啊！
没有相同的经历，光靠想象哪里可能感同身受呢？
有过逃亡生涯的常叔，他不是没有历经过各种担惊受怕与悲惨，只是跟匠人长期被看守和受虐待仍旧是不一样的。
“壮士，何人啊？”
这个问题一点都不简单。
匠人都少识字，可受到的教育无法跟世家或豪强子弟相比，哪里知道脚下的大地曾经出现过一群身穿赤色战袍的王师。
老刘家在治理天下的时候，出于某些要求不是没有苛待过百姓，大多数时间还是善待百姓的。
现代某些人就拿汉初出台的一项政策在说事。什么政策？就是男女多少岁不结婚要罚款这一回事。
可是，那些人可能是“吃米”或无知，只光强调女性不结婚会被罚款，随着年龄增长还是不结婚会加倍罚款，刻意忽略男性不结婚也会被罚款的事实了。
他们也不会去探究汉室为什么会出台不结婚就罚款的政策，逮住一点放大开喷。
汉初那一会，秦一统天下先将各地打烂，随后各国遗民试图恢复祖宗基业又是一波乱战，不止是对物件的破坏，人口也出现了极大的锐减。
而在汉初就面临着北方匈奴极大的压力，史上第一位皇后吕雉意识到面对来去如风的匈奴人，很难出现面对面的决战，跟匈奴人的对抗一定是长期性质，必须抓紧时间恢复国力，推动了不结婚就罚款的国策施行。
历史给出了答案，证明吕雉的忧虑无比正确，给出的应对措施也没有出什么错。
完成改朝换代同样面对缺乏劳动力的西晋，那帮虫豸采取了引入胡人的国策，期望使用胡人来弥补短缺的劳动力，不出意外就是玩脱了。
西晋所发生的错误，现代很多国家还在犯，玩成了上至下又下至上的人种更替。
而西晋那些虫豸玩脱，可不就轮到东晋年间的人来吃苦头了吗？
问话的那个匠人从外貌看不出年龄，他长期暴晒下来真就跟黑炭差不多，并且有着很严重的皮肤病。
常叔问他们面对屠杀怎么不反抗？那该让常叔试一试被长期管控，生活在稍微抵抗就会被杀死的环境里面，到底会让人变成什么样子。
那不是简单的被驯服，而是一种活生生的人活成了工具。
常叔一再扫视站在满是漂浮尸体水中一众活着的匠人，尤其是与某个匠人眼睛对视下，看不出一点活人该有的情绪波动。
“起来，全部上岸！”常叔突然间有点怕了，比跟胡人抄家伙进行生死搏杀，心里面还要感到害怕。
那群活着的匠人还是站在水里面，甚至有些匠人听到常叔让他们上岸，下意识赶紧继续干活，生怕动作慢了要被杀鸡儆猴。
发生的一幕幕让常叔心里变得更加害怕。
这是什么情况？
看上去差点没有了人样，眼睛里面没有作为一个活人该有的灵动，也就常叔不知道傀儡或丧尸是什么样子，否则瞬间就能够产生联想。
“队率？”鲁安低声问道：“驱赶他们上岸？”
温柔的不行。
能不能来强硬的？
他们这一队人先过来，不赶紧地将匠人施以解救，等其他人也过来，还能独吞功劳吗？
对啊！
军功这玩意本来就是靠抢，争抢军功再是寻常不过，不可能因为互相是袍泽就愿意忍让。
要是这群匠人继续待在水里，不等于他们这一队人将军功拿到手，真得担心有其他队伍过来抢。
偏偏常叔还真就看到不远处的船坞有两帮人出现争执，一咬牙点头：“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将军功拿到手就行！”
直属上司发话了？
鲁安立刻一脸凶恶地朝那群匠人喊道：“上岸！全部上岸！落在最后的人，别想活着！”
很悲哀的事情发生了。
一听谁最后一个上岸要死，好像是成功上了发条一般，将人们开始争先恐后向岸边涌。
那一幕看得常叔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
不好说是胡人多少次跟匠人玩过相同的游戏，真的就是哪一个匠人最后上岸要被杀死，才让匠人有那般的应激。
活着是任何生物的本能。
麻木不代表想死啊。
上了岸的很多匠人，他们泡在水里的皮肤早就被泡烂，稍微力道大一些的摩擦都能够把皱巴巴的位置撕下来开一条肉。
对的，就是一条肉，不是一块肉。
撕下来的那一条肉还看不到多少鲜血，身上的伤口也不会涩出太多血液，伤了感受到的疼痛感也是几乎没有。
那是真的泡太久，把什么玩意都泡坏了！
十只脚趾头没了几指对这些长期将脚泡在水里的匠人更是寻常，哪怕脚趾头还健在也基本变成畸形。
惨吗？
惨！
可他们至少还活着。
胡人到底懂不懂舒适的环境下干活，能够更加提高效率啊？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干活的是晋人，胡人非但不在乎，甚至可能以折磨晋人为乐。
成功上了岸的那群匠人，他们习惯性地凑成堆，再等着看谁跑在最后被杀。
常叔等北府军当然不会真的杀人，好像还让跑得快的匠人失望了。
没人被杀，怎么还失望了啊？
这又涉及到自己不好过，有人可以比自己更倒霉的人心险恶了。
陆陆续续有北府军杀进各处船坞，遭遇到的事情可能完全不相同，所看见的却是被胡人奴役的匠人普遍麻木。
因此，一处处听不到劫后余生的欢呼，也没有听到喜悦到哭泣的撕心裂肺声响，有得只是战场上不会消失的惨叫。
救出的匠人普遍麻木，连带让获得双倍战功的北府军看到后心情变得压抑。
包括常叔在内的很多北府军将士，他们尝试向被救的匠人说明。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效，得知被救的匠人会给一些反应，可是反应真的不大。
被救？
天底下早就没有了王师。
从这个势力落到另一个势力手里，能够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哪怕是从胡人手里落到晋人的武装手里，可能在待遇上更好一些？恐怕是未必的。
从战国开始，一直到东晋年间，人们早就知道普通人在战乱期间不如猪狗了。
很难说他们的认知错误。
毕竟，以往的例子都不怎么样，哪怕有某些人的境遇扭转变好，也是极少数人得到权贵不多的吝惜，更多的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交战从正午到夜幕降临仍旧没有停止，只是越来越多的区域被北府军占领。
刘孝武到夜晚仍然没有从山头下去，只是加强了周边的防御兵力。
在夜晚俯视造船基地，可以看到很多人举着火把在移动，只要发现哪里的火把增多，基本预示着发现了成群的胡人，成群的北府军私兵围上去进行剿灭。
“主上，胡人并未刻意针对匠人进行屠杀，只是……”林剑锋是一点没有拿自己当胡人：“只是死伤亦是不少啊！”
整个造船基地的区域早就已经完全乱起来，胡人看到晋人就杀，偏偏晋人明知道有外来军队杀入，遭到胡人任意杀戮的情况下晋人不进行反抗。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就是，敢于反抗的晋人在胡人势大的数十年内几乎被杀光，剩下的多数晋人看不到反抗成功的希望，麻木之下接受被当成猪羊屠宰的命运。
“没有成片的大火。”刘孝武还待在小山坡上面，夜幕之下能够将造船基地哪里有火光看得很清楚。
只要没有成片大火，其实就万幸了。
造船基地有着太多的木头，真要是起大火的话，交战状态下很难扑灭，火势一旦蔓延开，刘孝武只能下令己方部队带着解救到手的人撤出来。
根据事先探查到的情报，该处的胡人约是两万左右，也不全是士兵。
该处驻军事先就已经被调走一批，后来才有其它地方的胡人被临时调过来，或者是自己迁徙过来。
北府军正式杀入造船基地前，约有七八千胡人骑马冲出去，剩下没来得及跑的胡人当是一万左右的样子？
目下已经有七八千北府军杀进去，一开始的目标就很明确，直奔各处船坞以及生活区。
应该是能够解救下大部分匠人的吧？
“可以不将胡人逼得太急，甚至让开通道让他们逃离。”刘孝武从始至终就是想要获得更多的匠人，真不是奔着杀死多少胡人而来。
林剑锋知道刘孝武这是又给各部将校放权，可是听得一脸的苦笑。
有时候得到的权力越大，反而会变得更加难办。
就像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