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大胜以压迫诸侯,类似的道理不用教的吧?春秋和战国早就玩得通透了。
在谢艾击败麻秋之前……,指的是在前凉地界发生的战役。
也是在麻秋败给谢艾之后,才让麻秋凶名丧尽,要不然麻秋之前可是有着赫赫凶名。
讲实话也很难不让麻秋活成一个笑话,统率十多万大军却败给了只有不到两万兵的谢艾,并且溃败得还很迅速。
所以,麻秋在前凉的第一败,由于只是一次孤例,多少算是虎死不倒架,轮到有了“盐池之战”的第二次,幸亏又是谢艾将麻秋击败,否则麻秋怕是活不到逃回去了。
连续两次惨败在同一个手里,一次败得比一次惨,能够说不光是能力的问题,可以解释为是完全被克制住了。
胡人的首领能一直打赢才有权势,可不是中原王朝只是会丢脸。
在胡人这一边,没有了凶名之后,多少上一刻还是部落或部族首领,下一秒一支鸣镝箭矢飞来,后续又数千上万支箭覆盖的例子呢?
麻秋还活着,逃跑到了“潼关”驻脚,目下正在持续收拢残兵败将。
在盐池也活着逃跑成功的后赵一众胡人,四散乱跑的人居多,大多选择往“河内郡”的方向跑,只有少量胡人朝“潼关”跑。
无非就是那些胡人不再信任麻秋,别说不知道麻秋在“潼关”收拢败军,知道了就更不可能重归麻秋麾下。
到现在仍然没有多少人知道,其实是谢艾指挥北府军在盐池击败麻秋的大军。
那是刘孝武亲自领兵南下,一直在战场的不远处,后面也出现在了战场上。
这样一来,人们以为是刘孝武亲自率军挫败了后赵的入侵。
好像那样认为也不是个错误?
毕竟,刘孝武是真的率军亲征,人有出现在战场之上。
然后,包括谢艾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在刘孝武的指挥体系之内,但凡刘孝武真的亲自挂帅,打赢了是刘孝武享受荣誉,打输了也会是刘孝武亲自背锅。
至于说战争过程中的谁有什么发挥,不是在刘孝武的领导之下吗?
即便是出自某个人的出色发挥才打赢战争,不一样是刘孝武懂得用人和放权,才最终真的打赢吗?
还是扯到国一个“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的理论。
作为老大,好的或坏的,一概都要承受。
再者说了,谁能否认“懂得用人就是最大的才能”这一观点?
当然了,刘孝武不会去遮掩谢艾的光辉,只是谢艾自己不在意,北府军的其他人可能是觉得丢脸或为了刘孝武考虑,淡化了谢艾主导那一场战役胜败的关键。
不管怎么说,北府军赢了就是赢了。
北府军这一赢,其他势力或政权就该正视。
各方的势力或政权也的确很重视,不久之后在“晋阳”冒出来众多的使者。早先到来却是态度突变的那些使者,他们等“盐池之战”出现结果,态度立马就是又变了。
“恭贺使君大胜归来!”周楚在刘孝武回到‘晋阳’的第一天就求见,三天之后如约上门。
代表桓温而来的周楚,他对北府军的态度倒是前后没有根本上的变化,原本就带着拉拢意图而来,只是在“盐池之战”结束后,行为举止上显得更谦卑了一些。
刘孝武笑脸相对,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等周楚坐下再说道:“此战击败羯赵十四万大军,的确乃是大胜。”
其实,麻秋当时手中到底有多少军队,到现在北府军都还不知道。
大概率连麻秋也不知道自己麾下有多少军队?
那是没办法的事情,胡人虽然建立政权,但是他们又拿行政架构部不太当一回事,包括对军队的编制也不是多么讲究。
在盐池的后赵军队超过十万是一定的事情,只是多少超过十万多少,压根没法算清楚。
周楚这一趟过来,表现得比以往更加的拘谨。他原先代表桓温说了什么变得不重要,重要的事情变成北府军立足稳当,确确实实值得桓温集团更加想交好了。
所以了,周楚再次来见刘孝武的目标很明确,希望与北府军正式结盟。
而结盟不光是为了抗衡胡人,涉及到了东晋小朝廷那一边的很多事。
“南郡公已有多般动作,想来可牵制石闵。”周楚先说这一点。
刘孝武派去实地收集情报的人还没有回来,暂时并不知道桓温有什么动作。
若是桓温集团有动作,的确是可以起到牵制冉闵军团的作用,要说效果多大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直接说就是,谁不知道桓温才率军攻灭成汉不久,延伸而来的认知就是立足未稳的桓温集团真率军北上的可能性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概率是极其超低的。
要说后赵该不该担心桓温?为了跟“建康”朝廷掰腕子的桓温,也是想要达到割据巴蜀的目标,桓温已经在叫嚣着马上就要北伐。
攻打成汉就是桓温的一意孤行,打之前就将能得罪或不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一遍,打输或打赢再回到“建康”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也正是因为那样,事实情况就是逼迫桓温实施割据,只有实现割据才存在活路,回去迟早就是被玩死的下场。
东晋小朝廷跟桓温势同水火,双方已经变成只能活一方的格局,到现在桓温只能用尽各种办法防着来自“建康”朝廷的明枪暗箭。
到了当下的时间,后赵不可能不知道“建康”朝廷与桓温集团的敌视,面对桓温一再叫嚣要举兵北伐,讲实话就是没有当一回事。
刘孝武并没有多么奢望桓温集团能够在军事上帮到什么忙,哪怕是最后冉闵没有提兵北上,并不是桓温集团进行了牵制。更加的可能是后赵得知麻秋战败,进行一系列商讨之后得出结论,要等攻灭前凉或暂时停战再来专心对付北府军。
心里清楚怎么回事的刘孝武没有必要挑明,只是也不能让桓温集团以为帮了多大的忙。
知道什么叫“顺着杆子上”吗?
要是真让桓温集团以为帮了很大的忙,乃至于让他们自己都相信北府军幸存是他们的功劳,双方相处下来只会成为仇人。
所以了,刘孝武给周楚分享了一些关于冉闵军团的情报:“现如今,羯赵在‘豫州’已经集结超过五万大军,搜罗粮草亦是冷酷非常。”
后赵不重视生产的问题已经提到过很多遍,他们压根就没有国帑的说法,更不存在什么国有的粮仓。
每一次到了要用兵,直接就是石虎下达命令给某些人,那些人再拉出自己的本部人马充当骨干,随后到处抓人来凑人头,一应后勤相关都要自行想办法,别奢望后赵所谓的中枢提供物资。
就后赵这种玩法,他们还能占据中原成为霸主?可事情就是真的在发生啊!
以事实而论,后赵很烂没有错,奈何东晋小朝廷与其他势力或政权更烂,要排比下来也就前燕看上去生机勃勃。
前燕就是占领的地盘比较差,他们建国之后迅速完成了从部落到国家的转变,效仿西晋建立行政体系也选人充实了各个官位。
再烂的封建行政体系也比部落制度好……,呃,有明一朝与野猪皮除外。
反正吧,前燕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积累实力,明明势力范围皆是苦寒之地,可他们能养十多万的军队,军队的披甲率远超其他势力或政权,乃至于一直维持着一支五百规模的具装重骑。
那五百具装重骑,他们也是东亚当下唯一的一支人和马都披甲的骑兵。
话又说回来,受于战马的限制,东亚极少能够看见重骑兵。不是没有打造相关防具的技术,的的确确是没有能够负重那么多的战马。
刘孝武向周楚介绍冉闵军团的情况,说着说着扯到前燕就一个意思:北府军其实对桓温集团北不北上没有多大奢望,有前燕主动过来拉拢北府军,北府军与前燕至少在针对后赵这一方面有共同需要。
周楚当然听懂了刘孝武想要表达的意思,心里则是感到很不舒服:“我可是真的派人送信回去,请求南郡公做出要起兵北方的姿态。先别管有没有起到牵制后赵的作用,就问该不该感恩吧?结果……,好像没有被感恩啊。”
这个算不算是一种认知的偏差呢?
真的有所动作的话,哪怕对后赵的牵制作用微乎其微,可是桓温集团的任何人都会自认帮到北府军大忙了。
带着那样的认知,讨人情没有讨到,反而被拉去跟其他势力对比,想必谁都开心不起来。
当然,刘孝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主要怕周楚这一次过来挟恩图报,讲一些北府军不可能答应的事情。
真要闹成周楚挟恩图报而来,要求在刘孝武看来很离谱给拒绝,又该是周楚一阵不爽和埋怨北府军是一帮知恩不报的小人,不如在周楚没有提出过分要求之前先让刘孝武给周楚踩一踩刹车。
桓温集团会给北府军提出什么要求呢?首先肯定是阻止北府军对东晋小朝廷称臣。
倒也不是桓温集团不愿意北府军向“建康”朝廷称臣,指的是让北府军别答应得那么快,需要北府军配合桓温对“建康”搞一些动作。
诸如是在桓温的周旋下,才让北府军愿意给东晋小朝廷称臣。
那样可以缓和桓温与朝廷的关系,起码不至于矛盾一直持续尖锐下去。
尽管桓温知道新生的巴蜀政权与“建康”朝廷只能活一个,真要是北府军没有向东晋小朝廷称臣,反倒会让桓温跟刘孝武无法站着一块玩耍。
没别的,哪怕同一个马槽嚼料是假象,起码在同一个马厩里面一块待过。
以后要是各自能够割据,怎么都是一对患难兄弟或一块狼狈为奸,不至于显得太孤独,能够互相保暖的同时,还能说“建康”朝廷的虫豸不当人把他们给硬生生逼反了。
没错啊。
只有桓温割据就是造反,要有其他人……,谁都行,前提是占块地,一块控诉“建康”的那些虫豸不当人,怎么都能起到混淆视听的效果。
更不用说,将北方丢给胡人肆虐以及把南方搅得一团乱的那些家伙看似有人形,其实就是一团真虫豸。
周楚却还是提出了让北府军暂时晾着“建康”朝廷的请求。
“这……”刘孝武不可能对东晋小朝廷称臣,问题是其他人不知道。他意识到这是跟桓温集团建立革命友谊的机会,只是同时品味出一些不对来。
并不是怀疑桓温是否要造“建康”朝廷的反。
以事实而论,谁干翻那一帮虫豸都不叫造反,完全就是一场清算。
而是说,刘孝武答应了桓温的请求,会不会让他们产生可以支使北府军做事的错误观念和理解。
“让某好好想一想。”刘孝武没有答应,也不拒绝。
不第一时间拒绝对周楚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另有一事……”周楚满脸带笑地问道:“击败麻秋所部,缴获战马定然众多?可否允一批售予南郡公呢。”
到现在为止,关于“盐池之战”的战果还在统计。
缴获战马的登记数量来到两万七千余匹,记录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估算不会少于四万五千匹?
说得是战马,不是所有种类的马匹。
军队里面其实驽马的数量要更多一些,主要用来拉车与驮货。
“贵部已从鲜卑购马了吧?”刘孝武不是说桓温集团从前燕购买三千匹战马就满足,指得是桓温哪来的余钱再从北府军采购战马。
另外一点,哪怕是有多余的战马,凭什么北府军要卖给桓温集团啊?
要知道刘孝武可是想着要横扫天下。
以前诸侯内战的时候,战马就显得很珍贵。
现在是胡人在中原横行,北府军要收复中原打的就是胡人,持有的战马一定是越多越好。
周楚能够看出刘孝武并不想卖战马,暂时略过这个话题,认为接下来的事情能成,购买战马不会成为太大的难题。
“听闻使君未有婚配?”周楚是真切知道这一件事情,笑眯眯地说道:“我家主公有女尚未出阁……”
周楚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很明显,轮到刘孝武提问,再顺势提出联姻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