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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再相见,当在何日?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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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三兴汉室

作者:荣耀与忠诚 | 分类:仙侠 | 字数:260.3万字

第253章 再相见,当在何日?

书名:东晋:三兴汉室 作者:荣耀与忠诚 字数:6.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2:08:24

生活在现代高竞争社会的人,大概率会对做什么都想争分夺秒。

古时候的任何文明都是慢节奏的社会,不是他们不想快,而是压根快不起来。

拿做手工来说,材料收集起来困难,运输又是相当不便利,做完了这一批,下一批材料要好久之后才抵达,做得快反而会让人多人没饭吃。

刘孝武身上一定会有现代高竞争的意识,极容易出现明明三五年可以完成,急着想在一年之内完成,类似的急迫心态。

在一切都不便利的时代,那种行为会被批评急功近利,听劝其实还好说,不听劝可能一下子就要玩崩了。

“幸亏主上采取支应工酬,否则……”王猛不是在抱怨,而是感到庆幸。

赵雍理解。

上一个使用急功近利心态治国的人叫嬴政,他在拥有更多资源之后,不是治理的国家在变好,相反是向着深渊狂奔。也就他威望高和震慑力度足够,在位期间乱象还不是特别明显,所有的涌动只是暗流,可是等到他驾崩,到了秦二世就让国家亡了。

秦国怎么亡的?亡在连秦人都不想保卫国家。

以为所有的问题都是秦二世期间才犯下或出现的吗?绝对不是嘛。

胡亥在位也就三年,他在位期间犯下的最大错误是几乎将一众兄弟姐妹杀绝,其它坏事真的没多干。他的爱好是杀害兄弟姐妹与宗亲,剩下顶多就是在宫里喝喝酒和玩玩女人。

对,没有错,哪怕胡亥独宠赵高,包括赵高在内的一系横行乡里,三年的时间真不至于将国家玩得千疮百孔。

反而是秦国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到了秦二世变得再也压不住,再有未能及时处理或者进行压制,导致局面出现全面的失控,再到闹得王朝短短三年内灭亡。

秦朝的灭亡并非迅猛,状态跟历朝历代一样是弊病长时间积累,并且无法得到解决,最终亡国了而已。

直白说就是,一个王朝该灭亡的时候,看似问题全出现在最后一代领导班子身上,才导致国家走向灭亡。其实多数王朝灭亡的根由是长时间积累下来,最后一代的领导班子再也压不住,面对的矛盾总爆发,扛不住就让国家没了。

隋朝呢?隋朝的二世而亡是杨氏得国太易了!

杨坚取北周而代之,没有历经多大的清洗,高层的变动不大,前朝的弊病延续到新朝。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换了一个家族来坐江山,其它一概没变。包括那些世家或军功柱国家族仍旧存在。

南北朝的后期,柱国家族的实力壮大到可以决定国家的兴衰与变更,到隋朝还是那个样。

其实,东汉的情况跟隋朝一样,既有利益集团也没有出现太大的清洗。

隋朝亡就亡在二世不想和光同尘,想干的事业实在是太大太多,尤其是等到他才想着进行清洗,一下子就玩砸了。

要是杨广学刘庄隐忍,愿意忍受那些强大家族的存在,没有想着干什么大事业,不至于让隋朝二世而亡。

问题就在于杨广真以为成了皇帝就一切说了算,全然忽视各个柱国家族的实力与影响力,最终被操翻了。

玄武门对掏而成为皇帝的李二凤,知道他坐上帝位之后干得最多的事情是什么吗?他清洗了李渊、李建成、李元吉等等的派系,等于说清除了一大批利益既得者,获得了足够的可分配资源,形成了新的利益集团,同时真有随时能用的资源应对出现的危机。

改朝换代的本质只有一个,旧王朝的弊端以灭亡的代价而清除,社会重新进行了新一次的资源再分配。

而在完成改朝换代之后,但凡开国皇帝不傻,选择储君一定是选守成的类型,为得就是完成“和平过渡”的程序。

“诸多威胁迫在眉睫,便是过度消耗民力,亦非做不可。”王猛很清醒。

“景略说得极是。当今天下纷乱,我等如何不能只争朝夕?”赵雍说道。

甭管是透支民力或穷兵黩武,首先要能够活下来。

基础生存保障都没有,哪里有什么未来呢。

王猛当然理解,再次强调:“使用民力,给予工酬,乃是良策。”

有些话没让王猛讲出来就是了。

以工代赈或是给予薪酬都在花钱,财政良好还能玩,通常则是财政有困难。

要不然的话,以为历朝历代不知道有偿或无偿使用劳力的区别吗?一定知道有偿或免费的代价。

“主上近期可能用兵?”王猛问道。

赵雍其实也不知道,只能说道:“我等做好准备,不使用兵出现物资短缺便是。”

现在是后赵的石遵和石鉴开启内战,双方的私军在“京兆郡”爆发了第一场火拼,以石遵一方兵败退缩暂时落下帷幕。

内战嘛,只要点燃就是只能活一方,并且被战火波及的区域越来越多,内战会是越演越烈,规模越打越大。

“若是来年或有两年,粮食断无压力。”王猛的意思是,今年就大举出兵会让粮秣供给出现困难。

赵雍还是理解:“说得极是啊。”

北府军正常生产也就一年的时间,一共收获了三个季度。

去年五月份的时候,刘孝武拿出了建设方案,探勘到的好些矿场实施开采,一下子也规划出了密密麻麻的工坊区,不光是动用了庞大的劳动力,连带对粮食的消耗情况也很严重。

当时不是没有人劝刘孝武悠着点,奈何刘孝武一句“时不待我”杀死了比赛。

不是吗?中原是胡人势大的现状,北府军已经占据山川地理之险没有错,可又不是那么固若金汤。

东边的太行山脉方向,几个径就是防线漏洞,偏偏不可能所有径都修建关隘。

北面破到几乎不成样的长城段,实际上已经失去了作为防线的功能。

南边在光复“河东郡”之后倒是情况大幅度好转,只是有两座连通大河两岸的桥梁,河东不缺在反抗以及有异心的世家和豪强。

为什么不能在壶口径之外的其它径修建关隘?倒也不全是无法将材料运进去,更多的是现有自然条件下,先行占据修个营盘就占尽优势,不需要徒耗民力而已。

太行山脉除了“壶关”这一座关隘,不是没有其它的关隘。春秋时期的晋国就在太行径修建了“孟门”一座关隘,后来西汉也在“孟门”原址修建了“石井关”。

当下的“石井关”已经变成废墟,其实刘孝武有意在“石井关”遗址再次修建关隘,只是劳动力和资源被使用在更紧迫的地方了。

后赵内乱是一种必然。

等后赵乱起来之后,他们陷入自相残杀,非但不会主动招惹北府军,相反要害怕北府军主动出击。

所以,修建关隘对北府军来说不是头等大事。

相反,赶紧储备军械以及粮草是是正经事。

“若是主上仍旧如各郡行事……”赵雍倾向的是全面清算世家。

在刘孝武刚取代张平成为晋地之主那一会,接管了各处的府库,其实张平这个势力留存的资源真不算多,北府军的初始积累更多是依靠抄家灭族获取。

王猛也就跟赵雍熟了,才说道:“若是如此,谈何克复中原。”

没有错,中原的世家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但是千万别以为他们真就虚弱到没有反抗的实力了。

哪怕是抛开拥有多少私军的话题,一众世家子投靠各个胡人势力,用他们的智慧帮助胡人,一定会让北府军出现大麻烦。

没别的,他们极其擅长阴谋诡计,各种阴私手段层出不穷,无法正面对抗也会搅得疲于应对,乃至于全方位的恶心人。

王猛对世家的认知不可谓不清醒。

有世家活跃的历朝历代,真不是朝廷无法从武力上实施清除,而是面临的反扑超大概率是会让国家陪葬。

那就是变成一种“反世家亡朝廷,不反则慢性亡国”的两难境地了。

看看自秦朝之后的变法就好了。不变法可能还能病恹恹继续活下去,一旦变法不超过三代人就要亡国。那是变法失败或干脆变味,使得从病恹恹变成病入膏肓,反而加速了国家的灭亡。

要是变法成功会怎么样?得看变法的核心。封建王朝的所有变法,一概都是奔着加强皇权而去,真不是为了让黎民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好。

如果王朝中期变法成功?从商鞅变法成功的案例去解读,无外乎就是清除旧有利益集团,或者从旧有利益集团抢食,有了更充裕的资源扶持更为锐意进取的新利益集团,驱使他们做想做的事情。

所以,一切的核心就是资源的分配,所有的矛盾也集中在资源到底是被谁掌握。

王猛和赵雍并肩来到府邸大门的前院,碰到了冉闵一伙人。

他们当然互相认识,互相拱手行礼也就擦肩而过。

对视了一眼的两人,没有对冉闵到城主府是为了什么,进行相关的交流。

他们当然知道刘孝武要扶持冉闵这一方势力,源于各自对冉闵的认知,明白或不明白都没有展露赞成或反对的意思。

赵雍对冉闵没有恶感,认知中的冉闵非常普通。

所谓的普通是,赵雍觉得冉闵是北方众多军头中的一个,真没有太特别的地方。

在王猛这里,对冉闵的认知倾向于负面居多。

王猛走几步转头看了一眼冉闵,心里想的是:“认贼作祖,镇压同族丝毫不手软,亦是毫无信义可言。”

对儒家愈是虔诚,对冉闵的负面感观就会越浓。这是从思维到三观,甚至是涉及到儒教的信仰,产生的一系列排斥。

王猛理智的地方就在于,他清楚自己的定位,涉及到刘孝武想在冉闵这里获得什么,也能够是起到什么利用目标,能够摒除思想上的洁癖进行共存。

“方才是刘使君的内外大总管?”苏彦问道。

冉闵只是“喔”了一声,没有交流的欲望。

他们也是今天才收到消息,说是石遵和石鉴在“京兆郡”打了起来。

信息仅到石遵和石鉴已经打起来,暂时没有收到后续的消息。

在北府军这一边,不光知道石遵和石鉴开打,还知道交战过程与结果。

“某是说,刘使君同一时间召集内外总管,是否将有大动作。”苏彦解释道。

冉闵可算说道:“城外有三万大军,且军械与粮草齐配。”

三万其实不算大军,凡是用“大军”来概括,怎么都要有个十来万吧?

重点就在城外的北府军,他们军械充足不提,粮草也准备得很充分。

这样的一支军队,分明就是随时可以开拔前往某处战场。

有事先备下一支大军,跟临时发布征召,情况哪里会是一样呢。

“永曾是说,刘使君早便知晓几位大王会火拼?”苏彦说完自己也觉得傻:“也对,先帝在时,几位大王便势同水火。先帝一不在,哪里不会打起来。”

冉闵说起另一件事情:“石鉴以太子之位相邀,某已决定答应助战。今次见刘使君,仲升万万不可提及此事。”

苏彦本来就没有打算跟刘孝武提这事,一路上被冉闵一再提醒,哪里不知道冉闵在心虚。

也不是心虚在其它什么地方,冉闵察觉到不可能被胡人接纳,一度选择拉拢晋人世家为己所用,效果只能说差到没有世家投靠。

后来,冉闵改变了自己的策略,转为吸纳晋人中的豪强与流民,倒是取得了一些成果。

在更后面,冉闵不是被石虎敲了一棍子吗?落得只剩下三千私军,又被调到“豫州”驻防的变动出现。

冉闵知道刘孝武与胡人不可调和,接下来他们要参与后赵的内战,并且还是依附其中一个势力,怕得是刘孝武转为认定冉闵会是威胁,极可能会推翻之前的协议。

在冉闵看来,之所以产生协议,应该是刘孝武以为他要据地自立。

那是冉闵自己给想岔了,刘孝武真不在乎冉闵是自立,还是依附后赵的哪一个大王打内战。

“不知道刘使君可愿意先行提供一批军械……”苏彦只在乎这个。

决定参与内战的冉闵,他不会在“晋阳”继续待下去,需要回去“豫州”做好该有的准备,随后出兵捅石遵的后腰子。

将要展开军事行动?冉闵迫切需要得到军械的补充,之前与刘孝武有所约定,今次过来是重提赊账来的。

“赊欠?”刘孝武见到冉闵等人,听冉闵旧事重提,直接说道:“某已拒绝。将军为何旧事重提啊?”

冉闵说道:“使君可知彭城王与义阳公开战之事?”

义阳公就是石鉴。他原先被封为代王,后来站队错误被降封为义阳公。

“某自然知晓。只是与将军重提赊欠一事,有何关联?”刘孝武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某将归去,准备完毕便出兵讨伐彭城王。届时,一应俘获可送抵使君治下。”冉闵给出这个解释。

如果刘孝武没有记错的话,不久前冉闵与石遵闹翻,随后两人重新和好。在石遵为冉闵讨得修成侯爵位之后,冉闵也归于石遵的阵营。

才过去多久来着?

先不用管石遵有没有给冉闵其它的好处,仅仅是石遵与石鉴开战,立刻让冉闵要捅石遵的后腰子,不单单显示出冉闵的善变。算不算是一种冉闵没有信义的背叛啊?

刘孝武不打算跟冉闵掰扯关于信义的道理,直接问道:“将军欲赊欠多少军械?”

冉闵还以为很难说服,没想到刘孝武轻易答应,说道:“枪头三千,矛头两千,短兵一千二百。”

这算多还是少?

“弓三百,箭矢五千;弩三千,弩箭两万。”冉闵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另需向使君采买两万石粮食。”

那就是,军械以赊欠方式,粮食则是拿物资换?

仅是军械,考虑到需要留下备用的那一部分,大概能够武装出五六千人?

再看冉闵提出的粮食数量,两万石粮食省一些用,大概能让一万人吃两个月。

当然,冉闵本来在军械和粮秣上面肯定也有自己的积累,他从刘孝武这里获取是进行一种加强。

“长兵器与短兵器,某可先行交付将军。弓弩与箭、矢,我军现下亦是短缺。”刘孝武说道。

在刚才,刘孝武有进行思考。

这一次,无疑就是冉闵无视了道义,类似的事情没少干,难怪名声可以那么差。

然后,刘孝武对于冉闵是站在某人的阵营参战,亦或是以独立自主的方式参战,一概很是无所谓。

真就是那样,只要冉闵搅和进去就行,什么身份或打谁,不关刘孝武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哪怕冉闵拿了物资不付账,在刘孝武这里仍然没有问题。

大不了就是刘孝武在帮后赵的内战添油加柴了。

冉闵得到最终答复,站起来行礼:“多谢使君!”

刘孝武只是抬手摆了摆,说道:“中原敢与胡人交战仅剩三方,某只愿各方有所得。”

这让冉闵愣了一下神。

跟随冉闵而来的苏彦等人,他们之前还在想刘孝武是不是傻,听见那话不由失神。

冉闵这一方势力可没有与胡人划清界限。

刘孝武这一方其实也就表现出羯人的绝对敌视,对其他胡人则是能合作就合作。

现下完全跟胡人划清界限的只有前凉。也不是前凉自愿跟所有胡人划清界限,更多是被迫那么干。

目的达成之后,冉闵已经没有其它事情,犹豫着要不要当即告辞。

“将军北上,如何防备小朝廷或桓温出兵?”刘孝武问道。

不要忘记一点,冉闵的新地盘就是“豫州”,而“豫州”是处在对小朝廷与桓温集团的前线位置。

“小朝廷必不能出兵。”冉闵先笃定地下定论,再露出犹豫的表情:“以使君看来,桓温或将出兵?”

是不是在之前,冉闵就没有思考过桓温有出兵的可能?

苏彦插话,说道:“小朝廷与桓温势同水火,有出兵可能?”

“桓温在大江上游。”刘孝武只提这一点。

秦国灭楚,充分利用大江,运兵运粮都起到最大的便利。

后面由北向南的一统,成功扫灭南方各政权的北方大军,哪一个北方朝廷没有利用大江走势呢。

仅是大江的存在,谁占据了上游,等同于完成对下游的威慑。

不知道冉闵或他们的哪一个人懂不懂地理,怎么像是没有想到的样子?

“桓温占据大江上游,一两万兵马便可震慑位于下游的小朝廷不敢轻举妄动。”刘孝武觉得自己说得很明白了。

现阶段的桓温集团有多少兵力?他们光是在与小朝廷的边境就陈兵不下于两万,长时间围剿各种反叛势力的兵力不低于三万,驻扎在“成都”的驻军就没有少过一万,算上各个区域的郡县兵,怕是拥兵不低于八万。

毕竟,成汉也就灭亡不到两年的时间,天下局势就是胡人势大,桓温哪可能轻易稳固对巴蜀的统治?

在巴蜀的各种反叛势力,可不光是氐人,最多反而是世代居住在巴地或蜀地的当地人。他们自称蜀人或巴人,通常显示出自闭加自治的倾向,不管统治者是谁,反正除了正常交税之外,一点不想掺和其它事情。

那就演变成朝廷越强势,蜀人或巴人就越抵制,压得越狠就让反抗更狠。

可别以为是在胡说,翻一翻巴蜀的史书,看一看地方志,历朝历代的巴蜀真的就是那个样。

拿三国的蜀汉来说,正史与演义都讲述了一个事实,北伐啊、克复中原什么之类,其实就是高层少数人的一厢情愿,蜀人和巴人真的就只想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其它占据巴蜀进行割据的政权,以为他们不想做大做强吗?一样是巴人或蜀人缺乏打江山的热情。

多数的改朝换代都有一套相同的流程,其它地方打生打死,只要某个政权统一了外部,面对巴蜀只需传檄可定。

刘邦?他是汉中王,再克定巴蜀,可是打天下的兵源来自关中,不是靠巴蜀的兵源打天下。万万不能弄错这一点了。

冉闵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不跟刘孝武谈“豫州”的话题,闲聊几句就站起来告辞。

三天之后,得到军械的冉闵率队踏上归途。

刘孝武当然不会去送,只是知道冉闵会在当天离开。

“石遵和石鉴不是导火索,有冉闵的加入……”刘孝武站在山川舆图前面,扫视着中原的区域:“接下来就是各方都发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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