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被牙齿疼醒，一天脑子光嗡嗡的了。
最近真是多灾多难，先是感冒了快半个月，没舒服几天又开始牙疼。
我是不是不能描述东晋世家的所作所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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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燕军在遭遇张戈率军袭扰的时候，并未采取分兵的动作，一直整军集结，继续慢慢向南推进。
那就很明显了。
“后面还有更多的燕军。”谢浮没有情报作为支撑，纯粹就是进行猜测。
明摆着就是燕军不想继续跟北府军打运动战和消耗战，后方肯定还有部队在过来，打算进入决战阶段了。
先前双方的运动战便是开胃菜，互相进行了该有的试探。
然后，刘孝武已经率军来到淇水北岸，的确是到了该王见王的时候了。
“羯赵的三支部队会过来吗？”曹雄说道。
北府军与燕军展开交战之后，后赵的三支部队一直在旁边看着。
这就很有意思了。
北府军过来之前，燕军还驻扎在巨鹿，因此可以看成北府军的第一目标是后赵。
没有产生实际损失，并且只要待在巨鹿就不会出现损失的前燕，他们可算想起自己与后赵是盟友的关系，非常主动地南下与北府军交战。
知道石祗等人得知燕军要南下是什么心情吗？不能说欣喜若狂，更多是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一直待在巨鹿不动弹的燕军，长久以来给予后赵君臣超级大的心理压力，随时都在等着收到燕军跳反的汇报。
毕竟，后赵的君臣不傻，他们知道己方的现状到底是怎么样，更加清楚前燕根本靠不住。
要不然的话，以为石祗手里明明有五十多万大军，为什么只拿出三十万左右在针对冉闵军与李农军，非得以几乎持平的兵力去作战，不是凭借兵力优势直接来一个泰山压顶？
冉闵与李农进行了极限动员，能拿得动武器的老弱妇孺也进行了武装，他们合起来可参战人数确实是逼近了三十万。
在后勤供应方面，只能说石祗这一方要稍微比冉闵和李农好一些，只是好得也不是太多。
后赵没有内乱之前，他们从未重视过生产，本来就是将就着过日子。
等后赵历经了几次内乱，遭到内乱交战波及的区域，可以说本来就很烂，一再被交战各方摧残就变得更烂了。
没有被内乱交战所波及到的区域？不是说了么，后赵从未抓过生产，哪来的什么规划。再者言，后赵没有内乱起来之前，胡人走到哪破坏到哪，农田荒废了六七成之多，到处都乱糟糟几乎不存在贸易，也就田赋几乎收不上来，商税更是别指望。
要不是后赵的统治的疆域足够大，再加上有晋人/汉人可以尽情剥削，其实他们根本玩不下去。到了没有人可以抢，一定是胡人自行进入弱肉强食，然后就是分崩离析到零碎。
冉闵与李农一样不存在什么后方，讲事实是一直在死撑着，近期才得到刘孝武这一边的有限支持。
两个都不存在稳定后勤补给的阵营，他们心里能够不虚才是怪事。特别是北边有前燕，西边有北府军，聪明人已经猜到后续的发展会是怎么样了。
所以了，统率三支部队的后赵三个主将，他们敢掺和进前燕与北府军的交战吗？大概率是不敢的。
只不过，但凡有一丝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万一的机率，一样会让刘孝武心存警惕。
“加强营寨的防御，特别是挖出足够的沟渠，打造更多的拒马与鹿角。”刘孝武的这一些安排都是奔着限制骑兵而去。
吕岢见刘孝武又给上压力，一时间呼吸都变得困难。
谢浮问道：“是否可派人接触孙伏都等人？”
原先效忠石鉴的人，他们目前好多投到了石祗的麾下。
后赵体系的很多人，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几朝元老，看着对某人根本没有忠诚度可言。
这不是后赵这一艘船眼见着就要沉了吗？不知道多少人在寻找后路。前燕那一边对他们来说是后路，如何能说北府军这一边不算是一条后路呢。
“我听闻，众人纷纷联络小朝廷。”吕岢说道。
其实这也是最为神奇的地方，人人看不起东晋小朝廷，可是一旦到了寻找退路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是会偏向东晋小朝廷。
那不光是东晋小朝廷有正朔的身份，跟小朝廷对外软弱且在内派系极多的关系更多更大。
派系多就意味着内斗严重，外人进去好插足，有能力也能够多立功，不敢说爬上多么高的地位，起码会有一个合适的位置。
当然了，投奔东晋小朝廷的人，大多不可能真的去南边寄人篱下，他们要的就是举起一块招牌，暂时脱离纷争的第一线，方便后面选择阵营站队。
都已经投奔东晋小朝廷，还怎么站队？这就是不知道当代胡人拿东晋小朝廷当厕纸在用，基本上用完也就能够丢了。
前燕不就那么对待东晋小朝廷了吗？需要东晋小朝廷的时候尊为正朔，轮到认为东晋小朝廷没用就改为尊奉后赵为正朔，没有看到前燕有丝毫顾忌的地方，东晋小朝廷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再者说，三人皆是羯人。”吕岢提醒道。
北府军这一边没有大喊大叫，可是对待羯人基本是杀无赦的态度，孙伏都等人多瞎才看不出刘孝武对羯族是什么态度？
“试一试总归没有损失。”谢浮说道。
会有损失的。
想进行联络，哪怕是送信都需要有人去。去的人无法回来，便是损失掉了。
只不过，高位者经常会习惯不拿底层的人当人，折了这个人就再换一个人，反正多得是想上进的人可以使用。
纵观涛涛的历史长河，下位者其实也认命。他们不怕死，怕得是拼死都无法改变命运。
刘孝武说道：“选羌人或氐人过去。”
现实在逼迫刘孝武必须接纳一部分胡人，到了能够做出选择的时候，明知道危险系数极大，没有必要让同胞去冒那个风险了。
众人看到刘孝武的反应，真心诚意露出乐呵呵的表情。
谁不想跟随一个护犊子的人？并且以往他们是作为被胡人牺牲的一方，轮到可以拿胡人来牺牲，尽管知道笑出来不利于团结，还是忍不住给笑出声。
孙伏都等三人，他们不参战是想保留实力，免得折损了兵力让自己变成啥也不是。
有军队才叫军阀，成了光杆几乎没有活命的机会，并且还极大可能性死得极惨。
只是，他们不可能投奔到刘孝武麾下。不过刘孝武派人过去联络，大概率会让他们认为手里捏着更多的筹码，一时半会更加不愿意做出选择。
“各司其职去吧。”刘孝武示意散会。
一众人行礼，齐声应“诺！”之后，安静或与旁人交谈着离去。
完成集结的军队，作战部队大概是两万四千左右，民夫和匠人加起来大约一万八千人。
那就是说，不到一个月的交战中，先期抵达的北府军折损了约四千。肯定不是全部战死，阵亡和失踪了两千多将士，其余变成轻重的伤患，其中残废了七百多人。
残废自然也分等级，没有四肢的其一或更多，断了手指、手掌，只要无法再手持兵器作战，基本就算是永久退出作战序列了。
取得多少战果？他们一直是进行运动战，并且以骑兵的交锋居多，骑战除非是压倒性优势，否则根本不会停下来割取首级。撤回之后只统计了八百余颗敌军首级，上报的战果则是消灭两千余敌军，其中包括抓到的两百多俘虏。
也就是说，战果不虚报的话，该阶段的交锋中，双方都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出现这样的结果没有让刘孝武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地方。
毕竟，前燕崛起与准备南下了多久，刘孝武正式发动与建立北府军才三年多，哪里能够是一回事呢。
要是前燕君臣也统计损失与战果，知道双方在交战中折损的兵力差不多，一定会让前燕的高层震怒与惊讶。
震怒是他们虽然没有派出王牌，可是出战的部队多少算是精锐，北府军才建立多久，竟是能够跟他们的精锐部队打得五五开。这样子的话，他们认为的精锐，真的是精锐吗？或者是说北府军的战斗力超过他们的评估了。
惊讶也差不多是那些，需要附加的事项是在与北府军的交锋中，不能将路彻底堵死，最为起码要留有缓和的余地。
那是知道无法彻底打死之后，必须该有的余地。直接说就是因为知道打不死，不能将事情做得太绝，要不然后面就是进入意气用事的阶段，没有必要也会拉出军队互相消耗，平白给其他势力占了便宜。
已经出现的两万多燕军，他们约四十里走了两天，最终间隔北府军的营寨约十里停驻下来。
停下来的燕军首次大规模搭建营寨。
“周边的树木竟然有大肆被砍伐的痕迹。北府军跑到这边来砍伐，是南边的树木太少？”慕容友不是在问。
韩寿搭话说道：“自古有刁难敌军的做法。他们多砍伐一些，我们可用就会减少。”
是吗？
兵法上还真的是有那样的讲究。
真实情况是，各支回撤的北府军，他们得到命令，条件允许砍伐制定的木材，一同带过去完成会合。用意还真的就是抢占资源。
“派人进入森林，必须探查清楚里面有无敌军。”慕容友知道中原人作战很喜欢玩谋略与诡计。
韩寿嘴角一抽，想说什么给咽了回去。
历史上有多少将领在森林里面驻扎过部队，为得是藏兵进行伏击？答案是冷兵器时代，没有将领长期将军队藏在森林里。
多久才叫长期？用一个月以上来算吧。
面积足够大的森林，越往里面环境就越加恶劣，遍处的蜘蛛网，到处的蚊虫与其它有毒的昆虫、蛇类，并且野兽的数量不会少。
哪怕是没有野兽的困扰，光是蚊虫就足够，可不是光每天叮得人一身包，蚊虫所带来的病菌与毒素会使人生病，一病三五天就让人没了。
有一些湿气重的森林还有瘴气。
北方的空气并不潮湿，出现瘴气的可能性是不大。可是北方水网少，森林里面的用水问题就不得不重视了。
所以了，躲上几天可以，长期隐蔽在森林基本是作死。
曾经的秦军经略岭南，大军伤亡过半只有极少数是在交战中出现的损失，更多是水土不服外加各种有毒昆虫与野兽造成的折损，不缺少进了林子直接失踪的秦军。
其它王朝？几乎每一个王朝向西南开拓，面对最大的敌人不是当地的抵抗力量，而是大自然。
“你们什么眼神？《三国志》就是那么写的。”慕容友说道。
啊？
《三国志》的作者叫陈寿，生于三国并立时期，卒于西晋年间。他所写的《三国志》是史家的一家之言，性质其实跟司马迁的《史记》差不多，反正也是一部史书，只是不那么正，偏向于有故事性一些，执笔者也带着太多的主观意识。
因为《三国志》有故事性的关系，所以对于当代人来说看上去没有那么枯燥。再加上《三国志》写得就是从东汉末年到三国并立的故事，数十上百年的尔虞我诈，军阀与军头的优劣淘汰，三国各自的纷争不断，里面其实算是干货满满。
那咋了？
没咋地，搞得《三国志》在慕容氏这里被当成了兵书，一家老小反正都爱看。
要不怎么说历史就是一个轮回呢？很久的以后，慕容氏起家的地方会出现一个民族，他们的高层极其喜爱《三国演义》这本着作，也是拿《三国演义》当兵书在看，多少算是一种传承有序了。
韩寿有看过《三国志》这一本着作，只不过没有那个荣幸看过全篇，不由心里纳闷：“森林藏军？写得不会是季汉军队攻伐南蛮的那些吧？”
西南那一片地方，哪里不是连绵的山林啊？实在没得选的情况下，不选择驻扎在森林，难道要将军队驻扎在山上。
马谡这个大聪明就明明驻军要道可以起到拦截的作用，非得跑去山上驻扎，结果因为缺乏水源，让人断了水源给轻易击败了。
如果只是以军事价值来衡量的话，无疑问是《三国志》要超过《三国演义》。
主要是《三国演义》故事性更足，可是动辄火攻实在是操作性太低了。
水淹的话，历史上并不少见，乃至于可以说经常被使用，白起就极其擅长使用水淹。
要是翻阅史书，能够找到成功实施火的攻战例则是屈指可数。
这么说吧，只有到秋季才会漫山遍野枯叶，其它季节想让山林大面积着火并不容易。真要是一年四季山野可以形成大面积大火，小破球早就变得光秃秃了。
另外一点，各个区域的气候不一样。小破球的自然调节能力超乎人类的想象力，一般最容易天然引起山火的季节，多半是伴随着雨季。
而像湿热带这种便于植物野蛮生长的地带，一年四季的降雨量更是超乎想象的大。
想要针对敌军实施火攻，知道要部署多少干柴与助燃的其它植物吗？并且还要洒上巨量的火油来助燃。即便是全军眼瞎，也要全军患上感冒鼻塞才闻不到火油味。否则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哪里会傻乎乎待着让烧呢。
慕容友派进去百来人，五天后只出来不到三十人，其他人因为各种原因永久地留在森林里面，不管是不是被野兽吃掉，永久成了滋养植物的一部分。
那五天的时间里，燕军当然不是待在原地不动弹，只是慕容友还真留下一部分军队以防不测。
等慕容友得知进去百来人只出来不到三十个，明确知道损失惨重还是没有丝毫的心疼。
慕容氏的先祖是东胡人，东胡被匈奴击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迫躲在山林栖息。后面东胡分裂出了鲜卑，慕容氏就是鲜卑的其中一支。到慕容友的父辈才从山林里面走出来，他们哪里会不知道山林的危险程度？
当然，东北那旮旯的山林跟河北不一样。反正东北因为气候寒冷的关系，山林里面各种昆虫没有那么多，蛇的种类也会比河北更少。
慕容友明知道会很危险，派遣的人都是奴兵。
什么奴兵？大多是抓捕自高句丽、扶余和慎国的人，很多原先就是士兵。
至于晋人？讲事实就是前燕的军队里面，晋人的数量并不是太多。
直白说就是看不起晋人的战斗力，同时也在预防晋人重新翻身做主。
看不起晋人又防着暴起，一点都不矛盾。军队的战斗力会因为士气高低出现变化，一个民族肯定也会因为自信心而在各方面变得不同。觉得打不过，打得过也变成打不过。觉得打得过，打了试一试也许就打赢了呢。
反正慕容氏不允许势力范围内的晋人有尝试的机会，宁愿大量使用从东北方向抓来的人充作奴兵，就地一抓一大群的晋人反而连每家每户种地面积都严格控制着。
一般人很难搞得懂为什么要控制每家每户的耕地面积。
站在慕容氏的角度，他们知道治下每家每户产出越多，能够收到的田赋或税收也会增多。
问题是什么？慕容氏知道己方是外来户，他们必须担心一旦晋人产出多了可以吃饱，等吃饱了有力气跟他们玩命。
不能往重了收取天赋与其它税收吗？可以的，只是给前燕当官的晋人或高句丽人没有教。而刚刚从蛮荒走出来的慕容氏，他们尽管自行汉化了一部分，怎么来压榨农耕民族的民脂民膏，讲实话就是还得好好学。
五天的时间过去，慕容友早在一天多前就已经带着部队跟北府军相隔十里扎营。在这一段时间里，双方都在竭尽所能地干扰对方的行动，以至于漫山遍野到处都能够看到对方的骑兵进行交锋。
打得最为惨烈的当属双方的斥候，一旦发生斥候战，每每很快会吸引来对方的骑兵支援，随后便是数百人或上千人的乱战打一波，某一方的折损率接近一成就当机立断撤离。
一成不少了，通常就是敢打敢拼的人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剩下的多数是作为气氛组。
多数的两军交锋中，伤亡率接近两成就意味着胜负已分，能够支撑到伤亡两成再崩溃都算得上是一支强军。
漫长的人类战争历史中，伤亡过半还能继续坚持作战的部队属于绝对少数，基本都获得了铁军的称号。
“主上，民夫伤亡数千人，着实无法再行修建甬道。”吕岢说得并不详细。
修建甬道需要收集材料，燕军没有大批抵达之前，依靠己方骑兵与燕军骑兵纠缠和拦截，收集材料尽管有难度却能够继续。
可是现在大批燕军已经抵达，他们的骑兵数量有点多，绝对也发现了北府军的意图，不光是在加强袭击外出的北府军民夫，甚至都在尝试对甬道进行破坏。
甬道是什么用途，并不难看得出来。只是甬道本身就追求牢固与防箭，没有泼上火油也别想着射出火箭能够轻易引燃。
刘孝武放下手里的家书，看向吕岢说道：“辛苦从康了。还要你妥善安置伤了、病了的民夫。”
在刘孝武这里作为家书，只能是张嫣亲笔所写。
张嫣的家书通篇有七八成是在写两人的闺女，也就大多属于日常，剩下的那一部分才关心刘孝武的身体，没有涉及到政务与军务。
讲实话，刘孝武的生活挺枯燥，不是在处理政务或军务，便是到某地进行视察，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
人在前线，能够收到家书是一件挺安慰人的事情。
所以，精神紧绷的刘孝武时不时会拿出家书再看一遍，看着里面对女儿的描述，借此来放松情绪。
“事先准备充分，药材并不缺乏，请主上放心。”吕岢保证道。
瞧一瞧吕岢仅是在一个月不到就从圆润到瘦得脱相，可见多么操劳，每一天承受着何等的心理压力。
吕岢的辛苦没有白费，不光是手里的权柄一直在增加，也是越来越获得刘孝武的重用。
封建或什么时代，有事干才能手握权柄，闲人就只会是闲人。
“不出三日，会有将近三万燕军抵达。来者便是慕容燕国在中原的全部兵力。”刘孝武说道。
那就是慕容宜虚晃一枪，没有真正去攻打“壶关”，率军要来跟慕容友会合了。
也对，要是“壶关”那么好攻克，它也就不该被称为太行山脉的重要门户。
慕容氏是建立了国家，可他们的底子还是胡人。
胡人连攻打一座城池都难以攻取，有三十多万兵力的石祗要攻打“邺”城，交战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们连城墙都没有摸到一下。
前燕君臣到底是什么毛病，他们才去对着“壶关”死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