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调整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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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殿内的众人在吃什么？不是太正式的正餐，也就一些卤肉、烤肉或蜜饯，边上的炉子煮汤要等一会才喝得上。
大殿足够大，有天井的存在，味不是太大的话，殿内的食物不会太浓。
当然，煮汤不一样，味道轻不了。
所以煮什么汤有讲究，一般不会选择太腥的食材。
一众人并不饿，可是吃东西的人不少。他们借这个机会，将刚才获知的信息来捋一捋，想好接下来要讲一些什么话。
天下局势？关于这个真的需要好好了解一下，明白当前的态势，不光可以对现状有更仔细的了解，也是怎么来建立新功劳的突破口。
爵位？不一直是那些，难道有什么新花样吗？
官职调动才是他们最为关心的地方。有人对自己现在的官职很满意，压根不想调动到其它的岗位。也有人对现有岗位不满意，早想着能不能挪一下位置，他们就该想好措词去尽力争取了。
好长一段时间……，其实也就是大概二十多分钟没有人开口讲话。
思考或放空脑袋的人，他们不免会张望殿内的布置，好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后来被看在眼里了。
比如说水池除了过道竟然还有东西。
左边是一层层的刻漏式水钟，也就是一层满了之后滴落到下一层，每一滴都是在计时；右边是漏壶式水钟，一样会经由流水盛满开始往下滴水，经由箭尺来展现出时间的流逝。
两款水钟都不是刘孝武发明，其实先辈已经创造出来，只是流传度并不广，只在皇宫或门阀世家有所应用。
胡人肆虐中原数十年之久，好多的技术早就已经失传，包括水钟的原理以及制作方式。
他们还发现墙壁上有刮痕，好像是被抠掉了什么东西的一大片，没有来得及补充或粉刷。
抠掉的其实就是人物画像或壁画，无一例外都是来自域外的文化，可能是放牧的场面，或者是带有明显白皮肤系的信仰之类。
幸亏石虎兴建宫阙的时候没有办照希腊风格，要不然建得再是多么好，最终只会让刘孝武下令全部铲除，不会留下一砖一瓦。
为什么啊？看上去有特点的建筑，怎么要全部摧毁。
不为什么，每一个文明都有她的内核，已经诞生文明的民族，没有彻底巩固自己的文明核心之前，真的就是经不起外来文化的入侵，一定会闹到失去自家文明特点，搞到最终被精神殖民。
精神领域摸不着但是看得到。一旦倾向于什么，行为举止就会变现出那般款式，发明与创造的风格也会特别明显。
其实，由于欧罗巴文明的进化与对全世界的殖民扩散，差不多到十九世纪就已经在影响全球的各国各民族。关于这一点从各民族的穿衣风格能够清楚分辨得出来，纷纷不再穿本民族特色的服装，转为了西装革履或是各种休闲装。
当然了，哪怕是西装或各种休闲装，其实也是在慢慢互相渗透，慢慢变得哪一块大陆的人有他们的特色，并且还很容易被辨识出来。
哪一个民族的服装比较适合穿之类？肯定还是会存在区别，只是要说特别不方便什么的，服装又不是只有一款，必然区分出盛装以及日常服饰。
像现在，前来参加会议的文武官员，他们穿得是两汉特色的正装，也就是讲究宽衣袖长，花纹与章绣会多一些；两汉也不是只有正装，一样有便于干活的襦裙。
对，就是襦裙，可不是只有女人穿，是男女通用。
一记钟声轻轻地被敲响。
人们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原来角落里有一套编钟，刚才敲响的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去的赵雍。
那可是编钟！
只有一两个钟，真的不算什么。
能够拿出一整套编钟，哪怕是在魏晋年间，差不多就是别人在踩自行车，结果有人竟然开上了反重力交通工具那般。这样的形容就只表达一个意思，到东晋年间有一套编钟已经非比寻常。
没法子，一样是司马氏与那些世家丢了半壁江山，制作编钟的技术已经失传，南边的小朝廷都拿不出一整套。
现代还有没有技术制作出整套编钟？根据了解是能够制作得出来，可从造型到音色是不是同一回事，只有天晓得了。
要知道编钟是上古先秦举行祭祀必用到的乐器之一，历来只有天子可配享一整套，多数诸侯压根没有，少数诸侯有那么几个。
涉及到了祭祀在华夏历来不是什么小事，没有办法制作出一整套编钟，等于说祭祀的流程不完整，已经属于是对不起祖宗，也不知道缺了什么乐器做背景会让祖宗听不到祷告了。
有没有那么严重？有的，真的有。好比如一个电子产品，它缺了一些集成电路那样，搞得无法启动，别说是进行运转了。
赵雍敲响一个编钟是得到刘孝武的示意，用这样的方式来告知众人，会议要正式开始了。
也对，总不能每一次都是谁轻咳几声，来提醒众人注意听吧？真要是这样，会议也开得太低端了一些。
“诸位。”刘孝武说话声不大，声音却能够传遍整个大殿，其实是跟大殿的布局有关：“先来了解天下态势。”
什么话都要刘孝武亲口说吗？不是，他就只是开一个头，后面有专门的人进行介绍。
赵雍就走到台陛的下方。
也就是赵雍走过来之前，有人抬来了一张很大的地图，将地图铺在了台陛下方的地面上。
然后，刘孝武站起来，缓步走下来的同时，招呼众人离开座位凑过来。
用地图来称呼并不准确，可以叫山川舆图，也能够称之为疆域图。
它长五米，宽四米，包含了传统汉地以及塞外草原，有边界线，每一个政权或势力的地盘也有画上底色。例如北府军的实控区域底色为深红，几个附庸则是加上一条条黑色的虚线。
在当前有多少个政权？东晋小朝廷、前燕、前凉和冉魏、段齐，合起来五个。
算作势力的话，北府军、桓温集团、铁弗匈奴、朱秃、王摧、仇池和塞外草原的契丹和其他诸部……等等，可真的就是太多了。
是的，有非常多的大小势力，一般就是割据很小的地方，只是相对独立。
仇池？不久前已经被灭，天晓得怎么又死灰复燃，他们的确是在“五都”和“阴平”又实施割据了。
朱秃这个势力，他们割据的位置也是在山东半岛，跟段氏齐国当了邻居。
王摧则是前凉被打击虚弱，后面北府军从前凉地盘撤离，随后冒出来的一个割据势力。
而王摧到底是前凉刻意弄出来的“防火墙”，还是这个人真的实施割据，有点不那么好做出正确判断。他们盘踞的位置将北府军与前凉间隔开来，手里捏着七八座大小城池。
所以了，众人看向疆域图，看到的就是七零八落的那一块这一块，好多政权和势力占据着一块地盘，将山川切割得零碎。
“没想到小朝廷还有如此大的疆域。”王连召比较吃惊地说道。
“小朝廷看似疆域仍大，内部割裂明显，无法实际进行统治。”王猛说道。
看一看地图的底色就知道了。
东晋小朝廷的底色是橘色，属于桓温控制的区域一样用黑色的虚线标注出来，更是将各个世家把控的区域也用其它颜色的虚线进行标注。
因此，尽管底色为橘色的地盘不小，可是里面的虚线有点多，看似中枢能够实际统治的区域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也是司马氏面临的现状，只占着一个统治者的虚名，真要进行管理或指挥，多得是拿命令当屁的地方。
或许来自司马氏的命令连屁都不如，起码屁还能熏人，可司马氏的命令会被完全无视掉。
“琅琊王氏控制的区域不是太大啊？”薛强提出这个疑问，很想知道是不是画错了。
了解更多的王猛帮忙解惑：“琅琊王氏更早布局，他们也提前交好更多的世家，取得了他们的拥护。保留的财力与人口更多，获得众多世家的拥护，便是琅琊王氏的成果，实际控制的区域确实不太大。”
其实也要看控制了哪里，并不是所有地盘的价值都是一样的。
这么说吧？东晋小朝廷最有价值的地盘肯定是“扬州”以及周边，越往南或往西，排除掉成都平原之外，多得真就是不毛之地。
那是两汉没有大力开发南疆，讲实话无论在西汉或东汉也没有太大的开发价值。
没有说错，西汉的中枢在关中，连关东都在实施压制，什么毛病才会大力开发更难实控的南疆；东汉的中枢转移到了河南地，对山东等中原地区的压制不再明显，反而有意识在削弱关西，更加不可能用心去发展南疆了。
很简单的道理，要中枢认为可以有效掌控，才会愿意投入资源发展。一旦中枢认为不稳或难以掌控，不削弱就已经非常不错，不可能说投入资源去进行发展，免得反过来变成统治的障碍。
这样的理念对不对？站在治理国家的角度，可以说简直是太对了！
连最为基础的强干弱枝都不懂，完全是在助长一些人的野心，真的就是会闹得天下大乱。
他们其实纳闷刘孝武对东晋小朝廷的格局，怎么能够了解得那么清楚，政治生态到底怎么样，基本就是画在了疆域图上面。
“看着……，北方各世家几乎把南方世家从中枢以及周边驱赶光，逼得南方世家跑去更南边和更西边。”成方看向关宁，说道：“南方一直这么弱？”
南方弱吗？好像封建王朝时期，南方一直还真的挺弱。
一直到出现东南的潜力被挖掘出来之前，江淮以南属于是要人没人，要粮食没粮食，其它各方面的基础也比较薄弱。
那个南方没有将川蜀算进去，巴蜀属于是自成一地。
南方真正得到开发是杨广作为第一个操手，他治理封地期间将东南发展起来，各种产出方面追上了中原与关中等地。这也是后面杨广认为极度危险，舍弃“大兴”这座都城以及直隶这个地盘，选择跑到东南的原因，试图在亲手经营的地方东山再起，可是被宇文家带头给弄死了。
正是杨广也给后世之君上了一课，告诉他们南方世家或权贵缺乏节操的事实。其实真就是那么回事，要不杨广无论当王或称帝对南方各世家是一点不赖，奈何没有被记住一丝一毫的好处。
不是事实吗？纵观历朝历代的风云变幻，真的就是一种事实，显得南方世家太算计，骨头也比较软，更是缺乏大局观，无论经济环境的好坏，心思全用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田了。
当然，有另外一个事实，南方人大多是从北方迁徙过来避难，等于来得都是失败者。他们既然作为失败者，心气、心志和能力又能高得到哪里去呢。
（叠个甲，作者是南方人，祖辈从河北迁徙而来。单纯就事论事，没有诋毁或污蔑的意图。）
“冉魏……势力范围突然间这么大？”谢艾注意到了这一点，展现出了惊讶。
众人的目光转到地图上的冉魏势力范围了。
原先冉闵只是控制“邺”城包括周边五十里的范围，才两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不光是“魏郡”落到冉魏控制之下，连带“豫州”也变了颜色，甚至还占据了“兖州”的西北部。
仅是看控制区域的变化，的确是冉魏的扩张速度迅猛到不像话，显示出了一种诡异的反常现象。
赵雍代为讲解：“多数是主动靠过去，至于为什么靠过去，跟冉魏之主前一段时间号召杀胡有直接关系。”
那是当地的胡人大多跑去了苻氏的控制范围，搞得好些地方一时间胡人数量锐减，重新让当地的晋人世家或豪强抬头。
历经了那么久的混乱，又是一场种族仇杀过后，各地方的晋人世家或豪强，讲实话就是实力也遭到了削弱。
看到了太多次东晋小朝廷的不靠谱，再加上种族仇杀的影响在延续，好些地方的晋人世家和豪强信不过东晋小朝廷以及段氏齐国、慕容氏燕国，实在没得选也就在冉魏过去招揽的时候靠上去了。
如果北府军也派部队过去，能不能将当地纳入版图？有很大的概率可以办到。
那是，哪怕刘孝武一直在削弱世家与豪强，他们仍然会选择效忠的事实。
造成他们不顾会被削弱也想上刘孝武这一条船的理由太现实，统治晋地、关中和其它一些区域的刘孝武是真的成了势，最坏的结果也会是盘踞一方，起码有成为区域霸主的资格。
“总感觉……，那些人没有安什么好心。”崔器就着感觉说话。
一些人听到崔器的发言，控制不住脸颊抽搐或是皱起眉头。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豪强或世家的出身。
到现在，世家都不是好东西，早就已经成了一种共识，连带世家众人也有这种认知。
可是有什么认知历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屁股坐在那里。
对，世家不是好东西，他们清楚且知道，到了该维护的时候还是会维护，想伸手也是继续伸手。
“我近来读书，方知晓世家的祖辈乃是开疆拓土的先贤，到后汉却变成蛀虫。”崔器才不管谁变了脸色，以自己的认知继续往下说道：“早变得没有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眼中只有作威作福与侵占土地。”
要不是刘孝武也在场，多得是世家出身的人站出来强词夺理。问题在于他们也知道刘孝武对当前的世家没有好什么印象，否则起码能说几句，诸如“世家掌握传承，一旦没有世家将使传承断绝”，“没有了世家，谁来为天子/皇帝牧民”之类的的实话或屁话。
刘孝武当然也看到有些人因为崔器的话而变了脸色，嘴角稍微一勾，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
真的离不开世家吗？如果不铺开教育，的确是离不开世家。失去了世家，官位怕是无法填满，行政体系也就不存在。
那是事实！
黎民百姓没有获得教育，不识字也无法书写，公文没法写更没法看，怎么来办公？而这个还是基础的硬伤。更有没有接受过教育，未被开智学东西慢，视野也狭隘这个缺点。
刘孝武知道无法消灭世家，哪怕没有了世家也有新的什么东西会出来代替，总之就是会存在特权阶层。
只是，到东晋年间真的就是该该世家淘汰的时候，他们的存在只会让这个世界一直那么烂。这一点隋唐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不过……，哪怕是刘孝武将教育铺开，黎民百姓也有读书的机会，像是两宋那样的读书人，他们真的比世家好吗？历史同样给出了答案，两宋的读书人群体比世家更烂，起码世家还有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到了两宋读书人这里遇事普遍认怂，比世家更专心和用心在搞内斗。
到底什么样的群体对国家更有用？其实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看得是什么时期需要哪一类人。
比方说，打天下期间就该是勇猛善战之辈，坐江山则是能够稳定一方的地方官。
对的，只有地方稳定才有做其它事情的空间。地方上乱糟糟，无论想发展什么都会面对困难，哪怕是一时间做成了什么事情，后一脚该有人跳出来搅得乱七八糟了。
刘孝武肯定会争取将教育办起来，只是教育侧重或专业很难效仿封建时代，也不会完全照搬现代的天朝。多少是需要走一步看一步，根据实际情况在某一段时期缺乏什么人才，着重去培养那样的人。
审时度势和因时应事，本来就该是这样。也就考验一国首脑的对现有环境的把控，更需要能够看清楚未来的需要。
因为崔器的几句话，搞得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本来该聊的话题一度也歪了。
刘孝武只好站出来摆正过来：“先看看各自的势力范围。”
众人收拾了一下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们挺好奇势力分布图到底画得对不对，以什么作为依据来进行划分。
真要是势力分布图画得一点不差，说明刘孝武手里捏着很夸张的情报收集力量，并且对外都能够了解得那么清楚，对内恐怕没有刘孝武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心里很难免就要产生恐慌了。
老刘家的掌舵人在控制欲上面本就很强，给老刘家干活历来没有多么轻松，稍微行差踏错就会脖子总是感觉凉嗖嗖的。
吕岢轻咳了几声，说道：“慕容氏或许比我们预估的要更强大。”
不是只看前燕实控的疆域面积，跟他们的附庸有点多直接挂钩，听说各国各族也被慕容氏收拾得很是服服帖帖。
单纯计算战争潜力，毫无疑问是东晋小朝廷最高。
以往他们只知道东晋小朝廷没法真正扭成一股绳，看了东晋小朝廷内部的势力划分，更为清晰什么叫一盘散沙。
作为势力范围第二大的前燕，慕容氏一家子现阶段也足够团结，仅是他们一家子足够团结，便是势力范围的战争潜力有限，可以将战争潜力挖掘出来就是极大的优势。
谢艾在一片沉默中，笑呵呵地说道：“只要能够抵御住第一波，慕容燕国的威胁就没有那么大了。”
说得有些笼统，只不过是一件事实。
已经将战争潜力极尽挖掘的前燕，首批就将拿得出手的战力都摆上桌面，要是能够扛得住，等于就是最危险的时期渡过了。
“目下应该关注的是苻氏。他们蓄积实力一二十年，近来更是得诸族爱戴与下注。听闻会盟期间，各族各家争相投靠，便是世家与豪强也蜂拥加入。”吕岢一脸严肃的总结：“不可小觑啊！”
他们知晓吕岢是嘴替，讲了刘孝武想说的话，一群人不由将目光转移到刘孝武的身上。
“苻氏已经表态，将要建国。传闻国号将选择为秦。”刘孝武稍微顿了顿，玩味地说道：“定都‘洛阳’，若是国号为秦。先秦时期的秦地在哪里，诸位且想想，再细思。”
不用思考了！
苻氏当前所把控的区域，遵循地域可以选择的国号，可以是韩、郑、卫，也能够想一个新的国号，偏偏想要选择秦。
这样一来，还用得着再想吗？明明就是骑在北府军脸上，搞了一出飞龙骑脸。
“主上，已经确认吗？”
大家都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