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耶,退烧就剧烈咳嗽。最近类似情况的人很多,大家出门还是戴口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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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来说,冉魏刚刚与前燕停战,有太多的烂摊子需要收拾,怎么可能借道让燕军南下呢?
不是么,真的不会吧!?
冉魏不怕燕军假意借道,实际要干的事情是假道灭虢的操作吗?
即便是冉魏的高层多为粗人,总有那么几个读过书知道典故的人,不至于让他们干出那种昏了头的选项。
可是,冉闵历来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来判定的人,更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他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完全无法依照常理来推算。
苻健到底相不相信前燕会派兵参战,对于苻氏周国当然显得很重要,可是对于目下堪忧的局势又不是那么重要。他选择向众人进行保证,单纯是想要振奋军心士气,让他们坚持与汉军作战而已。
肯定有人对燕军能不能及时参战感到怀疑,可是没有人开口进行质疑,顶多就是与相熟的人眼神交流。
前燕会及时参战到底是真是假,肯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一旦开口质疑,说不定会被苻健拎出去当作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没有人想死,自然也就不会当场出声质疑。
“孤会看着你们。”苻健讲完这一句话,环视了众人一圈,随后带上卫队离开了。
必须赶紧走,再晚一些,等汉军骑兵向深处渗透,也许会让苻健走不脱了。
然后,什么叫“看着你们”啊?能够将这一句话理解成苻健会派人督战,乃至于安排督战队负责杀死敢于退后的任何人。
“都听到大王说的话了?”李柔率先开口说话。
权冀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在前方顶住,给后方争取时间罢了。”
就权冀一个聪明人吗?
不对,应该说权冀干了很蠢的事情,拆穿了那种虚假的希望。
多数人很清楚苻健的意图,不说是不想打击士气,避免有人不会卖力作战,乃至于带上私军私自撤离,闹得一个全线崩溃。
“无论如何,先扛住吧。”李柔说道。
权冀又是一声冷哼,迈步就那么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想要跑,还是执行苻健的命令死守。
“诸位同僚都知道汉皇的态度,我们并无其它选择。”李柔的话是说给世家的一份子听。
在场的世家或豪强中人,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明确知道一旦归于刘孝武统治,他们也许仍然得以做官,可是只能保留一部分财产,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谁都不想得到那样的下场。
毕竟,哪怕是强取豪夺,谁家的财富都不是凭白而来。实际捏在手里的财富,没有人愿意失去。
“若是舍弃家财可得公平对待,又何妨呢。”郭庆说道。
不少世家还是知晓一点,他们最大的财富不是金银珠宝或土地、佃户,而是知识与人才。
要命的地方在于,世家认为刘孝武不会给予他们公平竞争的机会啊。
别看东晋年间的世家已经烂透,对比起其它阶层仍旧有着明显的优势。那是其它阶层不识字,识字也没有太多的书籍用于汲取营养,竞争力上面真的不是肯努力就比得过。
若是有世家子发奋图强?他们本身可以获得良好教育,表现出该有的正面心态与态度,起点就是比其他阶层的人更高。
他们待在营帐内,耳朵里已经是马蹄声滚滚,哪里都有喊杀声。
那是率先出营的汉军骑兵冲到周军营寨周边,看到营寨外有周军就消灭或驱赶逃回营地。
处在营地内的周军并没有出去援救或接应,能够持弓朝汉军射箭就已经是对营地外友军的最大支援力度。
也有汉军看到机会冲进周军营地,只不过没有尝试马踏营区,干得事情是消灭或驱赶栏栅附近的周军,随后在栏栅套绳驱马拉扯拔起,干破坏营地工事的活。
冲进了营地竟然不马踏营区?这不是汉军骑兵的数量有限嘛。不多的骑兵可能给周军营地造成极大的混乱,可是他们敢深入的话,超大概率会陷住战死。
战况远没有到必须牺牲骑兵打开缺口的地步,能够轻易破坏周军的防御工事已经是意料外的惊喜,真不必进行深入。
“不妙!外面全是敌军骑兵,我们被困住了。”郭庆很想冒险回到自家的营地,可是胆气实在是不足。
由于汉军的骑兵一直在游弋,甚至有汉军骑兵拖着树枝在狂奔,泛起的烟尘真的很大很浓。
弥漫的尘埃之中马蹄声滚滚,无法目视下谁敢贸贸然闯进去?
郭庆当然是世家子,今次带来了一千两百私军,也是他们家族的大部分。
如果郭庆无法回到自家私军的营地,只能奢望留守的族人能够带好队,可碰到必须选择是留是走,留守的人权限不足,可能在犹豫或争吵中就面临灭顶之灾了。
一块过来的人,没有谁表示愿意出兵护送郭庆回去。
外面情况不明。
再者说,他们都在给胡人当狗,卖人情也许有用处,可是丢出一两百或更多私军玩命,着实是比较折本了。
杨干给干咳了一声,说道:“另找机会吧。”
谁不是满肚子小心思,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也就他们没有多少战马,自己可以骑马,带来的护卫全是徒步,否则倒是可以学权冀等胡人首领冒一下险。
“怎么就成了现如今这般呢?”李柔的眉头皱得像是两条毛毛虫。
郭庆涩声说道:“张氏龟缩一隅,中原满是胡……国人,我等之前没得选,现下仍是别无选择。”
说什么呢?
其实就是胡人势大,南边小朝廷太废物,新近崛起的刘孝武对世家感观极差,他们为了保住利益只能继续当胡人的狗。
讲实话,只要有好处,当狗没有什么不好。
尤其是,骨头硬的那一批人,他们已经全死在胡人的杀戮之下。
以前苟活的人,他们还能自我安慰,说是想要保住文明的火种,不得已才给胡人当狗。
保卫文明的火种?又不是神州大地全面沦陷,江淮以南还有一个小朝廷,不用江淮以北的世家来保住文明的火种。压根就是不想死,也不舍不得丢下财产逃亡去南方,给屈膝当狗找个欺骗自己的理由。
可是随着刘孝武崛起,并且还统治了晋地与关中等区域,有了可以不用给胡人继续当狗的选项,他们却碍于刘孝武不待见世家阶层,致使他们不想投奔。保卫文明火种的说法在此前就站不住脚,随着刘孝武出现更加站不住脚,到了连自我欺骗都办不到的地步了。
“我们……,可以投降的吧?”杨干轻声问道。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嘛。
待遇再是差,只要活着就会有其它的可能性发生。
“古有东山再起与死灰复燃。我等满腹才识,汉室有再兴可能,委屈一两代人罢了。”杨干又开始在为自己的怕死找借口了。
说过了,只要他们还能教育下一代,机会真的就是比其他人多。
如果刘孝武真能够横扫天下让汉室再次复活,总归会是一个中原王朝,大环境可能回到原本的样子。
那样子的话,汉室的环境就是世家的舒适区,对于世家来说可太懂怎么来玩权力的游戏了。他们一开始或许会被排斥变得很艰难,肯忍耐就会让老牌世家有无数腐蚀新贵的方法,总是能够迎来转机。
杨干的话让一些人明显意动,只是暂时没有人表态。
为了活下去或者保住财产都愿意跪下给胡人当了狗,换一个主人又何妨,是不是这样呢?
李柔表情不是太好地说道:“先活下来吧。”
就算是想投降,可不是放下武器举起双手就行,到底会不会被顺手砍死,投降也是讲究时机的。
一众人满脸愁容地散开,想躲到安全地方就去中心区域,有部队可以指挥则是四处走动起来。
看上去到处都有汉军骑兵在活动,周军已经被堵在营地里面。
“切断敌军各营寨的通道,使之无法遥相呼应。”谢艾亲临前线。
无论周军还是汉军,真的不是只有一座营寨。
主力肯定是构建了一个主大营,该营区的驻军数量会是最多。
只不过,任何军队都不可能只起一座营寨,起码要有其它营寨与主大营形成犄角之势,避免只有一个营寨被敌军轻易包围困住。
建立更多的营寨,用途会是抢占有利地形,形成一个个重要的枢纽。
这一边地势大多平坦,倒是不需要抢占山头或山口,树林拐角或者溪水边上是主要的抢占目标。
现下,将近七千汉军骑兵,少的近百,多的两千多,各自驰骋在周军前沿几座营寨的外围。
汉军骑兵来回驰骋,践踏起了烟尘。满布烟尘之下阻碍了视线,使得周军无法了解其它营区友军的情况,甚至都只能看到烟尘里面那些驰骋状态的模糊身影。
烟尘之中滚滚的马蹄声像是重锤在敲打周军的心脏,导致每一个周军都出现了极大的心里不安。
有些时候,可能是汉军骑兵受于视线受阻,看到前方是栏栅或其它工事,速度太快导致等看到已经无法避开,他们会径直重重撞上周军修筑的工事。
如果是撞向栏栅,突然间冒出来的汉军骑兵会吓得站在栏栅边上的周军士兵一大跳,看到汉军骑兵撞上栏栅出现人仰马翻的场面,一点都笑不起来。
那可是高速驰骋的状态下撞上去,战马直接折断了脖子,骑士被惯性的力道抛飞。
遭到抛飞的汉军骑士,要是撞上栏栅会发出第二声响动,抛得飞过栏栅摔进周军营区内也是一声落地的闷响。触及不防的情况下出现这种事情,多数汉军骑士再也站不起来,哪怕是能够再次站起来也站得摇摇晃晃,有时间缓解一下可以半瘸半拐慢慢走动起来。
摔进周军营区内的汉军骑士,引得周军走上前观察。若是躺在地上的汉军骑士没有动静,围成一圈的周军士兵就会开始争抢着扒汉军骑士的甲胄,能抢到多少就算是多少。
如果摔进去的汉军骑士没有昏迷或死亡,他们面对围上来的周军,要看还有没有挥刀的能力,无法行动只能瞪着眼睛被杀或被抢,有行动能力则是挥刀直至战死。
“太凶悍了吧?摔得那么重,一边打一边吐血竟是还杀了我们三个人。”
“什么仇,什么怨,投降说不定能活。”
“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吗?”
“骂我们是狗,胡人的狗。”
有一个天大的事实,国战状态下的多数人根本没得选。
拿胡人统治区域下的多数晋人来说,他们本是某个家族的奴仆或佃户,自然是家主做出什么选择,导致他们只能随波逐流。
不能私自逃走,奔向新生活吗?可以逃走,但更大的可能是被抓回去虐死,或者死在旷野之中。
至于说自杀之类?能够有这样的决心,何必干自杀的事情,不如疯一把再死。
另一个层次,其实普通人很难有卖国的资格,能够出卖的只有自己。掌握了庞大的资源,亦或者可以号令一方,该类人才是有卖国资格的那一批人。
刚才是不是出现了“随波逐流”这个词?任何时代都是这样的人占了多数。
拿在周军阵营的很多晋人来说,他们是被自家的家主带过来,站在汉军的对立面,没有是非观地参与厮杀罢了。
是非什么的?对他们来讲就是有得吃和能活命,真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目标或理念。
处在前沿周军营地的众人,他们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那种脚步声是不知道多少双脚丫子同一时间踩踏地面而出现,地面也因此发生了细微的震动。
“箭袭!!!”
那是第一波箭矢突然间落下,才有人嘶吼着喊出来。
这一波箭矢,其实只是不多的汉军弓箭手射出,主要是进行一次试探性覆盖。
箭矢落下,大多射了个空,命中周军则是出现惨叫或闷哼。
周军受烟尘阻碍的视线之外,汉军需要从射箭之后的动静,判断覆盖区域有没有周军,又是有多少周军,再来决定接下来的覆盖密度。
在周军看不到的区域,汉军列成方阵已经推进到周军营地的一百米处。最前方是摆出箭阵的弓箭手,他们的数量大概有两千,更后面则是数量更多的弩兵。
孟小虎侧耳倾听了一小会,大声喝道:“弓箭手三次齐射百米处,准备——,放!”
并不是孟小虎喊完,几个箭阵就射箭。
而是手持木梆子的士兵听到命令,他一边跑一边急促地敲着梆子,发出急促的梆子声,听到梆子声的弓箭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挽弓射完成射箭动作。
梆子声听着急促,其实是有固定的节奏。
专门训练过的弓箭手,他们可以从梆子声的节奏,理解到底是射几箭,大概又是覆盖哪一片区域,来选择控制持弓的仰角。
弓箭手在体力充沛的前提下,射箭频率大概是三个呼吸(六秒)射出一箭,三次齐射耗费了约十个呼吸的时间。
他们三次覆盖期间,第一轮齐射完毕,烟尘已经消散到大致能够看到周军营地内的情况,到第三次齐射结束,烟尘散去让视野已经完全恢复。
箭雨覆盖的区域,到处都能看到插着箭矢,多数箭矢并没有命中周军,只是足够的箭矢覆盖让现场只有少量周军还能够站立。
侥幸没有中箭的周军,他们表情呆滞地朝向汉军的方位,有一个人先反应过来,大喊大叫着扭身就跑,带动更多的人逃奔起来。
“弩兵,多段向敌营延伸覆盖。准备——,射!”孟小虎发出了新的指令。
所谓的多段就是弩兵分出批次,时间的间隔很短地射出弩箭。
延伸覆盖就更容易理解,不断向敌军营地内部射箭。
原本站在军阵最前方的弓箭手,他们在军官的带队下朝两边移动,让出了前沿的推进空间。
进行延伸覆盖的弩兵,他们每射出一轮弩箭就会一队人向前推进,一直这样滚动着推进,一边推进一边射出弩箭。
持续不断地箭雨覆盖下,倒下了大量的周军。没有中箭的周军大多数发了狂一般逃窜,只有少数周军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
汉军弩兵的后方,一队队披甲的虎贲卫士兵,他们排着队从弩兵间隔出来的走道迈步向前。
手持刀盾的虎贲卫士兵,他们来到弩兵前面没有停止脚步,先是小跑,随后变成冲锋姿态。能够看到不少人除了手持刀盾之外,肩膀挎着绳索。
有携带绳索的虎贲卫士兵,他们来到栏栅处开始用绳索捆住,一二十人合力拉动绳索试图将栏栅掀翻。
周军的营地是在很仓促的状态下修建,后来旷野控制权抢不过汉军,导致难以收集更多的材料,使得很多该有的防御工事并没有建立起来。
也正是栏栅之外对周军很不安全,要不然应该在栏栅的外围再修建篱笆墙或土墙,乃至于挖出宽度和深度足够的沟渠。
由于汉军掌控了旷野控制权,随着时间越往后,汉军各营地的防御工事逐渐完善,防御力远远胜过周军的营地,到后面已经没有周军再尝试去袭击汉军营地了。
否则的话,哪怕是汉军在旷野有很大优势,不可能说完全盯住所有地方,周军肯冒险还是能够对汉军营地实施袭扰的。
虎贲卫的刀盾兵将栏栅拔除,各什重新聚拢起来,以屯为基础作战单位,交替着向周军营地持续推进。
在那一期间,汉军的弓弩手并没有停止射箭,交替前进的虎贲卫各队伍保持与箭矢落下位置大概三十米,冷兵器时代打出了“步炮协同”战术。
“钱粮没有白费!”谢艾路过的时候,刻意驻马进行观看。
刘杰说道:“起初训练有误伤,后来才渐渐变好。”
是啊,战术协同哪可能不经过训练,到了战场完全依靠默契去使用某一种战术。必然是平时多有训练,使得部队了解且习惯那种战法,到了战场才敢拿出某一套战术来使用。
谢艾看了一眼刘杰,吩咐道:“吹响警示号角。”
什么警示。
或者说警示谁?
刘杰依照命令吹响号角之后,该处发起攻击行动的汉军步兵,大多数的队伍行动一顿,本阵用战鼓声来作为呼应,随后攻击梯次停顿了下来,用很快的速度让出足够的空间。
干嘛呢?
刘杰在谢艾的指示下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先是听到警示声的骑兵各队伍,他们抓紧时间调整队形和方位,等待冲锋号角吹响立刻朝着周军营地冲去。
有了己方步军作为后盾,汉军骑兵这一次真的敢于马踏敌军营区了。
发起冲锋的汉军骑兵,突骑兵交替向前,伴随的轻骑兵查遗补漏,后续跟上的步兵很难碰到活着的周军。
孟小虎找到谢艾,请示道:“将军接管此处指挥?”
只是谢艾抓住战机,才让骑兵加入攻打营地的行动,并非是来自谁的命令。
孟小虎考虑到谢艾的战绩很辉煌,加上谢艾的爵位比较高,尽管心里很不情愿,还是愿意将指挥权让出来。
“协同作战罢了。”谢艾还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到了手的战功不会被完全摘了桃子,一下子让孟小虎悄悄松了口气。
发起攻势的汉军,可不是只攻击周军的一座营寨。
周军前沿的所有营地都在遭受汉军的攻击,稍微靠后的周军各营地之外也有汉军骑兵正在游弋。
开打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有周军的骑兵从各座营地涌出,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奔着汉军的骑兵而去,意图必然是想要恢复己方各营地的通道。
汉军骑兵的任务是切断周军各营地的通道,有周军骑兵出来,不可能说让汉军骑兵立刻撤走。双方很快爆发多频率的交战,一时间旷野到处有两边骑兵你追我跑,弥漫烟尘的区域变得更广了。
两军的营地有许多,百里范围内到处都有,某一方再是不堪一击,不可能短时间内出现全面崩盘的状况。
回到后方的苻健只干一件事情,尽最大努力稳住那些头头脑脑,要求他们层层阻击汉军。
位处后方的周军,多数并不知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对,哪怕是平原,相隔十里就是目视之外,只有等前方来人告知,亦或者有败兵逃过来,才能够得到消息。
苻健期间没少画饼,乃至于当场封官,为得就是先扛住第一波,只有扛住了汉军的第一波猛攻,接下来才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