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近期在调整作息,更新会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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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是不是没有约定带多少兵力见面?
如果两边在乎信誉,作为一国之主说出来的话会执行。
胡人建立的政权历来不在乎信誉,无论是游牧民族,还是海盗民族。他们的文明本身就带有“抢”的底色,讲究的是谁最狡猾。
在公知横行的时代,公知老是吹嘘西方注重契约精神。
契约是什么?也就是合同,需要罗列出必须执行或遵守的条款,书以文字再签字画押,由国家来作为法律上的背书。
为什么要把一切写得清清楚楚,只有罗列的条文需要遵守或执行,其它不在范围之内?不就是深信有人会耍花招嘛。从这一点能够显示出一点,谁都清楚的知道谁都不是什么好人。
而在华夏这一边,自然也存在契约,只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里面不书以文字,只是会进行口头上的约定,用道德层面来实现自我约束。通常一旦答应,基本上就不会反悔,哪怕最终没有办到,一定存在一个努力的过程。
遭遇西方文化冲击之后,华夏的道德体系和西方律法体系在最终完成融合。
道德这玩意,要是去了解世界各国的历史,会发现只有少数文明拥有,多数文明只区分对或者错,对待正确与错误的划分还都不一样。
只讲究法律或只在乎道德,显然都不可取。到后面,新中国就走上了“法律无外乎人情”的路线,也就是并非死板执行冰冷冷的法律,会根据道德层面在量刑上给予一定的倾斜。
注重道德的文明,更容易迸发出照顾弱小的思维。底层代码是追求全民族提升,尽可能不让太多人掉队,集体意识更强。
并不重视道德的文明,他们则是玩弱肉强食的那一套。这种文明的底色更加追求独强,玩得就是一手赢家通吃,才不管弱者的死活,乃至于有计划地淘汰并消灭掉弱者。
中原文化与游牧文化的底色不同,早在刘孝武和苻健没有出生之前,决定了双方今天会面的各种安排。
没有说清楚只能带多少兵,对吧?
刘孝武安排两千三百羽林卫和两千虎贲卫随行。
两千三百羽林卫里面,三百重骑和两千突骑兵。
两千虎贲卫则是八百重步兵,余下全员披甲,每一人都配置了强弩。
那么就是,刘孝武带去与苻健会面的部队是全员披甲。
这可是全员披甲的部队,明白说就是刘孝武让他们亮相,要得就是闪瞎苻氏周国众人的眼睛。用这种大阵仗来进行炫耀,展示汉国的实力,达成最大的震慑效果。
当然不止有那些部队做好安排,其他部队肯定也做了布置。
第一线有多少部队,距离多远又是多少部队,分出了合理的层级。
打起来的进军计划如何施行。
没有打起来,刘孝武回撤又是什么步骤。
一概都安排得清清楚楚外加明明白白。
“陛下,周军调动了近万骑兵。”谢艾刚才亲自去侦查,回来进行了汇报。
不是午时才见面吗?有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做准备。
“全是骑兵?”张戈迟疑声说道:“便于冲锋与撤退,会不会是要使诈?”
到现在,谁还不知道哪怕是作为胡人,真不是全部骑兵?
有提到过,哪怕是巅峰时期的匈奴、突厥或古蒙古,军队里面仍旧是步兵占了多数。而这是史实,更是事实。
在中原的胡人各部族,他们已经进入中原三十多年。
中原这个地方不是没有可以养马的牧场,只是相比起拥有广阔平原的草原,培育优良战马的难度比较大。
由中原人来治理,其实中原的平原地带会进行开垦,使之蛮荒变成处处的农田。
胡人在中原肆虐了三十多年,好多农田已经变成了荒地,可是进入中原的胡人并没有大举展开放牧。他们可能不会缺马,但是马匹数量必然不比待在塞外的时候。
“陛下,可需要……”张戈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一系列的部署里面,本身就已经将敌人会大肆出动骑兵考虑了进去,预设值比敌军出动一万骑兵要多得多。现有布置已经完善,临时再进行更改的话,出错的可能性会变得更大。能不折腾,还是不要瞎折腾了。
前往会面现场的人……,或者说汉国高层不会太多,也就吕岢这位大鸿胪必须跟随,其他人属于是可有可无。
吕岢前往不是要规划礼仪。
这一次说是会面,双方相隔起码三百米,谈话是由人来转述。不实际的面对面,哪来什么礼仪上的需要呢?
所以,吕岢是临时客串史官,记录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事后甚至需要根据所看到的场景,进行一系列的绘画。
有一个问题,东晋年间有史官吗?不是在问废话,问得是有没有不带预设立场的史官。答案是没有。
西汉年间还有司马迁这一支史官家族,只是因为司马迁作死,也就是带着立场帮人写“传记”文,破掉了史官家族的“金身”,闹得他们这一支家族的传承从上古到西汉被司马迁给中断了。
情况是什么情况?直白来说就是,司马迁因为姻亲关系给李广这一个家族说好话,尤其还动笔进行定性,他们“公正”的信誉一点不剩下,没有人相信这一家子会再客观记载历史了。
所以,司马迁确实留下了《史记》这一部着作,当代被定义为“一家之言”的作品,后人只是因为开创“纪传体通史”的模式,因而进行“高看”了。其实谁都是知道《史记》充满了司马迁个人的主观,《史记》是一部带有“情感倾向”的作品,清楚里面的内容不能全信。
要说司马迁犯下的错误除了给李广家族造假之外,不是各种贬低小猪大帝,而是极致地抹黑卫青和霍去病这两位“帝国双璧”,不单单描绘成奸臣,还述说各种道听途说而来的无恶不作。
李广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被换着花样美化,
战功赫赫的卫青和霍去病反而成了“丑角”的角色。
司马迁贬低的人可不止小猪大帝和卫青、霍去病,不知道多少建立军功的侯爵也被圈了进去。
这叫什么事嘛!
招惹了那么多人,皇帝到当代重臣全有,乃至于追随着建功立业而获得红利的那一批士兵,司马迁一家子能不倒霉吗?不再有信誉也是应该的。
自从战国时代被终结……,可能时间还要往前拉得更长,也就是春秋时代的终结,史书变得不再绝对可信。
从周公旦建立御史系统之后,当时的御史就兼任了史官的角色。他们既是在记载历史,也是在记录诸侯与士大夫的一言一行,干得是监督的工作。
而春秋时期史官记录什么,可不光只看一名史官的记录,会多名史官的记录进行对照。
例如说杞国有陨石从天际砸落,光杞国的史官记录还不够,需要周边的齐国、鲁国、薛国……等等国家的史官都有提笔记录,时间还不能出错。不能够是这个国家的史官记录一天前,另一个国家的史官记录是两天前,时间必须是一致才值得采信。
到战国阶段,史官已经没有一个“总枢纽”来管控,记载是否属实已经不受约束,完全是依靠史官的个人道德。也是到了这一个阶段,史书里面到底可不可信,哪怕是当代的事件参与者站出来作证,其实谁都无法保证是不是讲真话。
现代的相关考古,没少考古出两套说法完全相反的史载记录。
比方说,秦律的“失期之罪”就有矛盾的地方。秦律的规定明明是罚款或服苦役,秦末或者后人的说法与记录变成了在秦国闹出失期要被处死。
其它的历史事件,没少出现矛盾的地方,甚至同一个事件在史书上有截然相反的记载。
可不止是两部史书,或者两个人以上的说法不一样。
比较尴尬的当属《唐书》了吧?里面前面搭不上后面,后面完全推翻前面结论的片段多不胜数。从而被拿来当作李二凤干预史官的证明了。
史书上的哪一个“事实”才是真相呢?其实是根据后面的朝廷有什么需要来做出选择,曾经的真相是什么反而不重要。并且还会因为究竟是“英雄史观”或“人民史观”的哪一个,倾向上出现颠覆性的看法。
拿三国来说吧?用英雄史观就是各种英雄豪杰的斗智斗勇,换成人民史观则是一群争权夺利的家伙搞得遍地疮痍以及死伤无数罢了。哪一个是对的?只有人口锐减和生产停滞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吕岢要跟过去记录即将发生的事情,以为他能够多么公正?肯定是倾向于将刘孝武描述得正义,一定将苻健摁在反派的角色上。文字描述双方的军队,必然是汉军如何威武,周军究竟会是有么不堪。
尽管是从昨夜就已经开始准备,军队调动起来的速度不慢,多少还是无法避免会出现小混乱。
其实可以理解,参与的人数一多,作为有智慧的个体,即便是训练再好的军队,很难不闹出一点幺蛾子。
封建时代的军队在军纪上很难维持,过于严酷的军法约束起来,压得越强力,哗变的可能性就会越大;跟他们讲道理?教育普及开之后,只是让素质得到提升,可不代表听懂的人会依照指示执行。何况是文盲率九成九的封建时代,愚昧和憨憨的人多得是,属于是怎么都教不懂,懂了也不想依令行事。
令行禁止啥的?人类历史上就没有多少真正令行禁止的军队,大多数还只出现在官媒上。
上午开始集结,伍长盯着士兵,什长再盯着伍长和士兵,屯长专门盯着那些什长和伍长,轮到军侯不再专门盯着某些人。军侯负责不断巡视,发现任何疏漏就是当场处置。到了校尉这一级,担负承上启下的信息传递,只有出现大事才会行使赏罚的权利了。
只要存在层级,体系就是那样,尤其是在层层监督上面。
刘孝武等高层非必要不会直接干预,他们等着校尉来汇报,哪一支部队集结完毕,又有哪一些部队正在集结当中,进度如何之类。
这样就对了。
毕竟,命令已经下达,不需要临时更改的话,过多干涉就会演变成在“微操”。几乎就是会管得越多,出现乱子的可能性更大,乃至于弄成谁都不知道进展到了哪一步,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需要干什么。
巳时一刻(早晨九点十五分),刘孝武根据信息总汇发出新的命令:“各部队有序出发。”
对的,不是挤在一起,有任务的部队在同一时间展开行动。
第一批出发的部队来自羽林卫,一百重骑兵搭配一千突骑兵为一个大队,两个这样的大队现在左右两侧展开,等来了虎贲卫的两千披甲之士,摆出一个“品”字型才开始缓速行军。
刘孝武等人来到营盘外面,汇入第二批在等待的部队。
第二批部队是羽林卫的一百重骑兵和虎贲卫的八百重步兵,以及未被算入参战部队的一千禁军。
所谓禁军就是宫城驻军,长期有三千负责保卫宫城以及平时的各种值岗。
重步兵并非徒步,他们乘坐马车代步。
另外忘记提到,一名重骑兵有两位随扈骑兵,一名突骑兵有一位随扈骑兵;一名重步兵有两名徒步随扈。
所以,不算做正规军的辅兵序列,一样需要出动两千六百轻骑兵伴随羽林卫的重骑兵和突骑兵,虎贲军的重步兵搭配了六百徒步的步兵。
那些辅兵在汉国并没有记录进军队的兵册,一概都是临时征召而来。可以是需要随扈的士兵,他们的亲朋好友,也能够由军队来进行分配。一般是他们自己招呼过来跟随,比较可以信赖的同时,何尝不是给亲朋好友开辟一个晋升渠道呢。有过伴随的经历,不光是可以长见识,军队出现岗位空缺,优先招募的就是这些人。
如果入伍待遇差,社会地位也会断崖式的下跌,自然是谁都不想入伍。
可要是入伍待遇好,社会地位也能够得到提升,想入伍的人一定可就多了。
两汉的入伍待遇并不差,有些特殊时刻甚至还要挤破头。
在帝国双璧尽情发挥的那一会,哪一家子弟不想追随作战呢?几乎全是顺风局,跑一趟再回来之后可就是侯爵了啊。
好像也不对?李广没少在卫青麾下听命,奈何他光顾着骂卫青和迷路。偏偏李广还没有被卫青穿小鞋,可见卫青的度量之大和性格之好。
刘孝武哪怕不是老刘家的后裔,给予将士的待遇一样不会差。
当然了,不能过于优待军队,要讲究一个适当的度,否则不光会养出一大帮骄兵悍将,稍微失控就要遍地冒出一支又一支的藩镇武装了。
第一批的部队出发后的一刻钟,刘孝武所在的第二批开拔了。
与此同时,其它营盘之外集结待命的部队也纷纷动起来。他们并不会直接进入前沿位置,距离刘孝武的所在普遍在五里以上,担负着大近相同的任务。
也就是一旦出现意外,比如说谈崩了开打,或者对方设下陷阱,处在前沿的羽林卫和虎贲卫负责护送刘孝武离开,以及阻击敌军的任务;其它各处的汉军则是按照事先准备的预案参战,该前突的部队就进攻,该设防的部队赶紧将防线设立起来。
从出发到了约定的地点,太阳已经移动正上方偏东的位置,时间大概来到巳时五刻(十点零五分)。
那么就是,队伍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抵达。
没错,靠谱,考虑到需要保持徒步者与战马的体力,十五里用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实在是太正常了。
在汉军过来之前,肯定有斥候在侦查,并且游弋范围远不止三十里。
肯定是要侦查,要不然有可能一头踏进入埋伏圈了。
苻氏周国那一边同样会进行侦查。
两边的斥候知道对方的存在,互相瞅见了并没有交锋的欲望,懂事停下或者拉开距离,等对方远离再继续执行任务。
刘孝武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远处的地平线冒出一条拉得很长的队伍模糊轮廓,当是正在行军状态的周军无疑了。
等周军离得近了一些,不光听到了滚滚的马蹄声,地面也被踩踏出了微小的震动感。随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马蹄声和地面震动感就越大。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人上一千,彻地连天。
人上一万,无边无沿。
而人的一辈子,很少人有机会参与到万众聚首,每次参与进去都会得到不同的感受。
“前方为何如此多的银亮闪烁?”苻健今年也就三十六岁,算不得年龄多大,看上去却是显得极为苍老,精神面貌也算不得多好。
实际上,苻健时不时就会生一场病,偏偏诊断不出是怎么回事。
昨晚归于序列的苻雄给出答案:“兄长,汉军多有披甲者。”
苻健多少知道刘孝武麾下有不少披甲之士,只是并不确切了解数量,怔怔地说道:“看着,怕是有四五千?这还是汉皇带过来的披甲之士,全国有多少呢?”
四五千或更多的披甲之士?只要是冷兵器时代,无论在哪一个时代都不能说少了。
特别是能够远远泛出银亮色,定然是铁甲无疑,对于苻氏周国来说,性质显然是更严重了。
按照通常的比例,一名披甲者会有至少五位无甲士兵。
即便是不算上其他的无甲士兵,仅仅是敌军四五千披甲之士,己方没有等同数量的披甲者,想与之交锋起码需要动用五六万步兵,步骑结合不能少于三万步兵和一万骑兵。
等苻健离得近了,看到汉军那一边的步骑都有着甲,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应该说,过来的苻氏周国君臣以及一众将士,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什么是披甲之士?可不单单穿着一身甲胄,应该问他们为什么有资格身披甲胄才对。
如果是由家国来列装,一定是从优而选,至少也是十里挑一,人口基数足够大则是百里挑一。
本身优秀,加上平时一定没少操练,等于会是强上加强。
影视剧作品里面,不是主要配角或主角,穿多厚的甲胄基本是碰着就伤挨到就死,主要配角到了该领饭盒的时候,一定也是剧情杀。身上的甲胄比纸糊的还要差劲,没有一丝半毫的防御力。
真实冷兵器的披甲之士,真就是强上加强,身披甲胄可以奋战到脱力才被消灭。
披甲之士可能无法一打十,十名披甲之士能打得对方一百无甲士兵抱头鼠窜,但凡披甲之士的数量破百对战无甲基本就是所向披靡。
甲胄真的不会是白穿,尤其刀、枪、剑、戟的对甲胄根本难以破防,普通士兵没那个条件手持破甲武器。
有没有身披甲胄对胆量肯定存在影响,有着甲就敢胆气大到硬扛伤害杀敌,作为他们的对手则是看到无法破防导致心虚或干脆士气崩盘。
“怎么可能的啊!?”苻健哪怕是亲眼看到,还是不愿意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那关乎到是不是合理。
也就是……,刘孝武才起兵多久,背后压根没有家族支持,哪里来的那么多甲胄。
即便是刘孝武背后有家族,要积累多久才拿得出那么多甲胄呢?光这里展示出来就有四五千,不可能没有备用。
难道这里的披甲之士就是汉国的全部?想想也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
“仅有三年……,不,大概只有两年的时间,他是怎么办到的?”苻健可知道张平没有多少底蕴,后赵那一边的甲胄几乎全供应给了‘龙骧军’。
那一支龙骧军,其实苻氏接收了大概三分之一,也就是千人左右,他们都带着甲胄和武器投了过来。
疆域那么大的后赵,几乎集全国之力也就打造和养得起一支数量三千的龙骧军。
苻健真的是想不出刘孝武在短短两三年内,怎么有能力打造出绝对超过五千套的铁甲。
那还是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汉军有三百重骑兵和八百重步兵,否则还要迷糊哪来那么多负重能力强的战马与数量之多的重甲。
今年十五岁的苻坚想到了什么,说道:“汉皇先去黄池,后来夺得‘长安’。两处皆有大批匠人。”
哪怕是夺得很多匠人,可对照一下时间的话,需要矿石与作坊,以当前的技术而言,能够打造出来的铁甲也不应该有那么多的。
只是……,苻坚的话多少给苻氏周国的君臣打开一个新的方向,日后一定要大举搜罗匠人!
当然,那是有以后的前提下。
现在嘛?他们还是好好应对现成的危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