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再到两晋期间，中医得到了比较大的发展。
那完全是被逼的。
东汉末年发生瘟疫的次数太多太多，由于战乱让人口到处迁徙，一旦发生瘟疫就会蔓延开来，经常会让一个区域病死数万或数十万人。
在当时，以张仲景为首的人不断研究医术，期望能够找到治疗瘟疫的办法。
张仲景等人在后面还真找到有效治疗瘟疫的方法，其它的医疗技术也得到发展。
可是呢？距离东汉末年一百多年之后，战乱让《伤寒杂病论》给散佚了。
散佚是什么意思？也就是已经没有完整的着作，只是留下一些残篇。
很多的医术也是相同的情况，比如华佗擅长的外科手术，其中包括华佗研究出来的各种手术工具。
“很多人病死？”桓温其实早知道会有不少人生病，没有想过会有多少人病死。
桓石秀低下头，说道：“军中出现会传染的风寒，后面演变成瘟疫。”
桓温差点爆炸，吼道：“因何无人告知孤！？”
桓石秀抬头看了桓温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委屈地说道：“找不到大王啊。”
桓温想问为什么找不到，话没有讲出去。
他们到处进行视察，可没有也不会事先通知要去哪里，真这样干太容易遭受伏击或刺杀了。
不知道桓温在哪里，找不到人自然也就无法禀告。
“当前是何等状况？”桓温气得涨红了脸。
桓石秀仍然低着头，说道：“病死三千余人，大多是桨手。瘟疫已经……已经停止。”
历经东汉末年的瘟疫高发，着实是让人摸索出了很久的经验，其中的一项措施就是进行隔离。
进行隔离一般不是为了治疗，其实就是杜绝患了瘟疫的人传染给下一个人。
桓石秀在察觉到出现瘟疫之后，采取的措施就是进行隔离，每一艘舟船的人都限制在原地。
那种隔离措施之下，代价就是一批又一批的人一块团灭，最后大多连人带舟船一块烧掉。
那就是有一些还没有处理？
蜀军有多少水军？总数量大概是三万。
桓温听到没有开战就折损三千多人，哪怕桓石秀说大多是桨手，猜测在撒谎的同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没有蔓延到陆上？”桓温双手揉着太阳穴。
这一下，桓石秀敢于跟桓温对视了：“未有。”
这就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桓石秀掩面说道：“臣特意留了一些，若是想，可以效仿曹操旧事。”
可以说，桓温秒懂桓石秀讲得是什么意思。
曹操率军南下也碰上了大规模的瘟疫，他将病死的士兵尸体直接丢进大江，也命人用舟船或木筏载着得瘟疫而死的士兵尸体运到孙吴的地盘上乱丢。
那么干的曹操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不用多说的吧？简单就是想让瘟疫在大江以南蔓延开。用心之歹毒，可谓举世罕见。
秒懂的桓温却一脚将桓石秀踹倒，还骑上去一阵老拳狂殴，一边打一边骂：“畜生！不，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难道桓温的道德水平正常？
其实是，瘟疫到了现在又变成无药可医的疾病，真要是瘟疫被蔓延开，哪怕只在小朝廷境内，桓温压根就不用东征，也不敢在瘟疫蔓延的时候东征。
不用东征的理由是，当地在爆发瘟疫，哪里敢率军进去。
不敢东征指的是瘟疫结束，不知道多少人会恨蜀国入骨，他们过去会陷入仇恨的海洋。
再者说了，桓温东征可不是取代小朝廷那么简单，想要的是尽可能得到更多，为未来的北伐或防御战争进行准备。
真要是瘟疫蔓延开，天晓得会肆虐多久，将会死掉多少人。
桓温打够了，一把抓着桓石秀的衣服提起来，脸对脸大吼：“你可知晓汉末因瘟疫而死的人有多少？”
对这个，桓石秀还真的知道，被打的掉了门牙，带着漏风的语气说道：“前后当有两千多万口众。”
啊？
瘟疫竟然死了两千多万人？
汉末要从黄巾起义的爆发开始算，当时的东汉人口约五千五百万。
到三国并立初期，几方加起来的总人口约一千五百万。
当时的瘟疫严重到什么地步呢？知道建安七子吧？其中的?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和王粲?死于瘟疫。
“既然知道死于瘟疫者有两千多万人，还敢……，你，我！”桓温真想把桓石秀摔死或掐死。
桓石秀惨然笑着说道：“大王知晓臣是学黄老的。”
桓温一下子感受到了窒息。
学黄老又怎么了？修习黄老学说的人，大多会在性格上比较温和。
所以，谁都能打桓石秀，杀掉也行，独独就桓温不能。
说白了就是桓石秀可能犯蠢，那也是为了桓温而在犯蠢。
“烧掉，全部烧掉！”桓温变得有火没地方发。
桓石秀应“诺！”，人却没有走。
桓温红着眼睛问道：“还有多少战船？”
桓石秀一边抹脸上的血，一边答道：“战船仍有二百二十八艘。”
之前的两千多舟船，本就是以战舟的数量最多。
“那就是烧了四十九艘？”桓温问道。
桓石秀补充道：“舟也烧了两百余艘。”
其它不用问了。
桓温没有亲自去看水军的人怎么样，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士气一定异常低迷。
那是封锁期间，许多将士在等死中死去，必然会对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桓温又问道：“可有逃兵，严不严重？”
这个就是桓石秀刚才没有来得及说的事情之一，答道：“有逃兵，大多被追捕了回来，可是仍然逃了近四千余人。”
“什么！？”桓温又要压不住暴脾气了。
桓石秀赶紧说道：“不全是水军。”
哦！
那就是消息没有被封锁住，搞得边上的驻军也闹得人心惶惶，导致出现逃亡现象了。
好那么一会儿过后，桓温多少真心诚意地说道：“你可真的是治得一手好黄老。”
为什么会特别提到真心诚意呢？
洞庭湖有三万多水军，加上周边区域的驻军，合起来有将近五万部队。
驻军的分布位置有点广，一场大风波却只是成功逃走四千多人，说明桓石秀进行了有效的处理。
如果是形势真的失控？可不光是只出现逃兵，该是哗变之后分裂成不知道多少股的乱兵，要遍处燃起战火了。
治黄老的人，不光行政上很有一手，其实也懂得治军。关于这一点在汉初早就证实过，曹参、张良、陈平等人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因此，桓温说桓石秀用对了学问，讲得就是“无不为”的特点了。
“尚未开战，孤便折损六千多人？”桓温开始迟疑今年要不要东征。
桓石秀又又又低下脑袋了。
“也罢！”桓温清楚里面有自己的问题，要是不在冬季训练水军，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
当然，不将得了瘟疫病死的士兵尸体弄到小朝廷治下，仍然会是桓温的坚持。
搞出那种事情，必定会演变成两败俱伤的结局，真就是要丧心病狂到一定程度才会干。
至于曹操为什么会干？他当时以为要自身难保，应该是顾不得那么多。
拿瘟疫当武器的古蒙古人？他们就真的将丧心病狂贯彻到底了。
在当前的江淮南北，其实时不时会发生瘟疫，只是江淮以南大多限制病发的当地，没有蔓延到其它区域；江淮以北则是一旦发生瘟疫就是大范围蔓延开，根由在于胡人根本没有将治国给玩明白。
多数的瘟疫会是在江淮以北发生，然后向南边蔓延。
东晋小朝廷在北部设立拦截，防止后面向南逃的人，入境就畅通无阻，里面多少是害怕北边传来瘟疫。
近些年江淮以北一样没少发生瘟疫，只是没有大规模蔓延开。
汉国境内一旦发生瘟疫，其实也是采取封锁，只是会有官府调来医匠实施救治，不是封锁起来让病患自生自灭。
刘孝武当然有治疗瘟疫的方法，药方来自现代。
心情极差的桓温回到“襄阳”城内，召集一众文武前来议事。
“瘟疫！？”郗超被吓得变声：“可蔓延开了？”
桓温说道：“已被妥善处理，并未蔓延。”
郗超大大松了口气，说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邓遐想到了什么，问道：“这样一来，岂不是……”，话到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讲。
大家都能够猜到没有讲出来的那些话。
想要进行大战，最为需要避免的就是内部生乱。
尽管出现问题被及时处理，偏偏瘟疫是发生在水军，死掉多少人是一回事，士气方面却很重要。
摆明了就是水军短时间内不适合出征，没有水军参战的话，光是从陆上进军着实是风险太大了。
“如此也好。”桓温不是已经缓过气来，只是笑得让人看不出勉强，说道：“采取守势，再胜一场，届时进军。”
那就是笃定小朝廷会再次主动进攻了？
当前的东晋小朝廷到底是什么状况呢？他们的内斗之风仍然存在，只是大多数人不敢斗得太狠了。
苻氏周国再一次被汉国教训的消息传到东晋小朝廷境内，着实是让他们产生远比之前更大的恐慌。
在之前，东晋小朝廷的君臣固然对汉国很警惕，可是不缺少认为最终会被诸胡剿灭的人。
那当然存在固有印象的关系，他们的认知中就是胡人各种强大，哪怕汉国一时半会能存活，大概率会跟前凉差不多的状况。
也就是，东晋小朝廷这一边的权贵，他们认为汉国只能依靠山川地理之险和关隘进行困守，一旦跟胡人打野战会被击败。
怎么汉军已经多次在野战击败燕军，还让东晋小朝廷的君臣那样想？不就是他们认为汉军是趁着燕军主力在跟魏军交战，给汉军捡了便宜嘛。
至于说汉军跟周军交战的屡战屡胜？当时苻氏才建国没有多久，交战场地也是在汉国的势力范围内，总是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
可是突然间知道汉军入侵，结果苻氏周国连正面交战都不敢，多少要颠覆东晋小朝廷对胡人强势的认知了。
不光是东晋小朝廷的君臣在认知上被颠覆，到蜀国君臣这一边也是相同的情况。
作为桓温重要谋士之一的?郗超在了解更多的信息之后，用着错愕的表情说道：“仅是数年，中原形势竟然逆转？！”
在他们的认知中，氐人可以说并不弱，并且还跟羌人穿同一条裤子。
有氐人和羌人全面支持的苻氏，先是入侵汉国大败而归，后面更是让汉军入境肆意蹂躏？很难不让待在南方的很多人，感到世界观被颠覆了。
毕竟，他们之中有人参加过北伐战争，有亲自跟胡人交战过。而参加过北伐战役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作为战败方，知晓胡人的厉害。
朱序幽幽地说道：“那可是汉军。自刘氏治下，可有汉军不善战？”
呃！
不是自称汉军的军队都很能打。
被他们消灭的李氏，他们将国号改为汉，军队也是汉军来着。
所以，朱序的话很有指向性。
“如此说来，倒也是。”周抚进行了附和。
他们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老刘家在有需要的时候，比任何家族都舍得进行赏赐，尤其是能够提供上进通道。
并且老刘家非常重视军功，对立下军功的任何人都进行厚赏，多得是愿意拿性命搏一个荣华富贵的人。
桓温环视众人，很希望有谁能站出提议向老刘家效仿，只是心里知晓不可能。
没有错！
虽然桓温已经建国，但是制度以及其它方方面面，跟小朝廷那一边几乎没有区别。
不是桓温不想改变，问题出在追随他的人就是那样的货色，可能比之小朝廷那一边的人不那么腐朽，也只是不那么腐朽，万万没有可能放弃诸多的权益，更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利益。
正需要一众人出力的时候，桓温搞变法吗？他倒是有那样的心思，可至少要先将小朝廷给解决掉啊。
士兵没有军饷，立下功劳通常不会有赏赐，更别说加官进爵什么的。乃至于士兵平时的吃、喝、穿都很差劲。这样怎么让士兵肯卖命？他们临阵愿意吼嗓子冲几米或者射三箭，就是很对得起了。
这不，提到汉军，清楚除了装备之外的战斗欲望是怎么来的，明明都心里有数也只敢暗示，更多的人则是听懂了也不愿意讨论。
“魏国已经灭亡，燕军却不南下？”郗超率先改变话题。
到现在，冉闵还是失踪状态。
长久没有出现的冉闵，大多数人已经默认死在乱军之中。
哪怕“豫州”和“兖州”还有不少城头悬挂冉魏的旗帜，可是冉魏的灭亡已经是公认。
也可以说，冉魏的灭亡是以冉智被汉军带走为标志。
朱序就说了：“燕军撤退遭到石闵率军追杀，演变成全面溃败。听闻战死和被俘的燕军多达十万以上，随军的辎重也是大半被缴获。”
任谁遭遇到那样的情况，到最后反败为胜，一定也是闹得元气大伤。
桓豁说道：“汉军并未入驻‘邺’城。想来不久之后，燕军便会南下。”
郗超摇头说道：“没有做好与汉国正式大战的准备，燕军当是不会轻易南下，尤其是苻氏当前那般状态。”
朱序附和说道：“周国名存实亡，南下的燕军得不到助力，必然做好万全准备才会南下。”
他们并不知道前燕掉转矛头去攻打段齐，结果燕军在济水流域败在齐军手里。
在济水流域的那一败，导致了前燕内部发生叛乱。世家、豪强和其他种族的部落都存在不愿意再听从慕容氏的现象，乃至于勾结起来在扩张地盘。
相信在不久之后，连东北各国都会试图摆脱前燕的控制，会不会立刻入侵前燕则是不太好说。
“臣较为困惑的事情是，伪帝为何不团结诸方？”郗超是真的一直没有搞明白。
别说什么汉贼不两立，才让刘孝武连争取都不争取。这样的说法可不会让他们接受。
那么，刘孝武是为什么连短期利用各政权或势力都不干呢？其实不是没有利用过。刘孝武跟前凉、段齐和冉魏都合作一段时间，只是在相对弱小的阶段。
到刘孝武有实力应对危机之后，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首先就是，实力上追平和超越了。
然后是，刘孝武在搞认知普及。也就是需要让治下的人，认同汉人的这个身份。
最后各种例子一再证实，结盟什么玩意的，一概都会变成拖累。
结盟与否跟汉人认同身份有什么关系？当然是有关系的。想搞民族注意，邦交本身就会出现很多的限制，其中包括对外友好这一点。
一边大搞民族注意，另一边对谁都友好？这个纯粹就是在想屁吃了。
“大王，还是需要广派人手北上，至少知晓伪汉在做何事。”郗超建议道。
桓温没有控制好表情，一时间变得比较诡异。
不是桓温没有派人北上，压根就是去多少就失踪多少，具体是暴露被杀或被抓，还是去的人选择就地当一个汉人，实在是不好说得很。
桓温出现诡异的表情，内心的想法很现实：“难道你们就没有派人？也不见你们了解汉国在发生什么事情啊。”
郗超没有读心术，继续往下说道：“若是可能，迷惑小朝廷一方，商议先行灭掉汉国？”
桓温的表情可就不止是诡异，有很明显的不悦。
并不是桓温不想针对汉国。
而是蜀国或小朝廷真换汤不换药，包括桓氏在内，多得是一家子都有在两边当官的人。
又是一场没有什么意义的会议结束。
后面桓温在等小朝廷主动入侵，等啊等的没有等来晋军，南方得到了几个月的和平。
北方一样没有爆发大战，倒是好些无主……，也不对，应该说是不被各政权掌控的区域，只在这些地方各种厮杀。
当年，算是近几年来最为平静的一年。
然后呢，一年多的时间过去，冉闵还是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