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柱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外回廊尽头之后,宗主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到烛火爆灯花的噼啪声。
吴晨东没再站在门口。他转身走回殿内,在那张檀木大床边沿坐了下来——不是坐,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把重心压上去,确认这具身体还撑得住他。
腿还是软的。
系统给的那一个时辰临时提升,提的是法力和修为,但肉身的底子补不上。原主昏迷了三天,水米未进,经脉里空荡荡的,全靠那股系统灌进来的暖流撑着。他能感觉到,那股暖流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耗——像往一个漏了底的杯子里倒水,看着满,其实一直在漏。
他得抓紧时间。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机械音永远是那副德行,不咸不淡,像留置中心前台的值班人员接电话。
打开属性面板。
【赤心属性面板已开启。】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串数据——
【宿主:吴晨东】 【身份:玄黄界·东胜神洲·赤魔宗·宗主】 【当前修为:金丹中期(临时提升状态,剩余时间:五十三分钟)】 【寿元:一百二十三年(剩余九十二年)】 【气血:上等(临时状态:中等)】 【神魂:上等(系统绑定后强化)】 【根骨:上等(魔体亲和度87%)】 【魅力:62】 【气运:???(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杀伐值:12】 【功德值:0】 【霸功值:0】 【民心值:18】 【赤心点数:100】
吴晨东盯着那串数据看了半天。
别的他不懂,但民心值18这个数字他看得懂。满分一百的话,十八分——也就是说,整个宗门上下,真正服他的人,连两成都不到。
这很合理。原主就是个空架子,三个月前捡了个玉佩,凭着半卷魔功拉起几十号人。手下那堆人,有几个是真心追随的?大多是看在灵石和功法的份上凑过来的,谁强跟谁,谁给好处跟谁。
他又往下翻了翻。
面板下面还有一个小窗口,标题是【当前任务】。
【新手任务:活下去。】 【任务进度:23%】 【任务提示:宿主当前安全等级:危险。建议尽快联合可靠战力,应对内外威胁。】
吴晨东撇了撇嘴。
这系统说话跟没说一样。危险他不知道?两千多人围山,内部还有人要反,他要是不知道危险,刚才就该直接躺下装死了。
他正要把面板关掉,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人,脚步轻重不一,踩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
吴晨东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铁柱刚走不到一炷香,墨千秋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这么快到。那这三个人是谁?
他没动。他甚至没从床边站起来。他只是把身体往床柱上靠了靠,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醒过来、还很虚弱的样子。同时,他在心里飞快地下了个指令:
系统,能不能……扫描一下殿外的人?
【【赤心属性】基础功能:可扫描三十丈范围内生物信息。消耗赤心点数1点/次。是否开启?】
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纹从他眉心扩散出去——他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但面板上立刻跳出了三行数据。
【目标一:张奎】 【身份:赤魔宗·二长老亲卫队长】 【修为:筑基大圆满】 【忠诚度:对厉寒山:89%;对宿主:12%】 【状态:试探、戒备】
【目标二:李顺】 【身份:赤魔宗·二长老亲卫】 【修为:筑基中期】 【忠诚度:对厉寒山:76%;对宿主:8%】 【状态:服从命令】
【目标三:王虎】 【身份:赤魔宗·二长老亲卫】 【修为:筑基初期】 【忠诚度:对厉寒山:68%;对宿主:5%】 【状态:服从命令】
吴晨东看完,心里有了数。
厉寒山的人。
而且是厉寒山最亲信的那几个。
他们来干什么?
很简单——探虚实。
原主昏迷了三天,厉寒山一直对外宣称宗主走火入魔,神智不清,所以他才有理由代掌宗门。但如果宗主突然醒了,而且醒过来跟没事人一样,那厉寒山的合法性就站不住脚了。
所以他必须派人来看看——宗主是真醒了,还是假醒了?醒了之后是什么状态?还能不能被他控制?
如果宗主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年轻人,那他就还有操作空间。
如果宗主变了,变得不好控制了……那他就得提前动手。
吴晨东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来的正好。
他正愁没人去给厉寒山带话呢。
脚步声到了殿门口。
宗主?一个粗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宗主您醒了吗?小的是二长老帐下的张奎,奉二长老之命,来给您送点汤药。
汤药?
吴晨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送汤药?怕是送一碗毒药还差不多。
他没立刻答话,而是故意顿了两秒,才用一种刚睡醒的、沙哑的声音说: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那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上横肉丛生,左眉骨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颧骨,看着就凶。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后面跟着两个人,一瘦一壮,都是一身黑色短打,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睛在殿内滴溜溜地转——不是看宗主,是在看殿内的布局,看有多少出口,有没有埋伏。
吴晨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起身,就靠在床柱上,用一种刚醒过来的、还有点茫然的眼神看着他们。
张奎走进来,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小的张奎,见过宗主。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飞快地在吴晨东脸上扫了一遍——那眼神很藏得很深,但吴晨东在留置中心看了四年,什么眼神没见过?那是在评估,在判断,在衡量眼前这个人到底还能不能被拿捏。
吴晨东让他看。他甚至故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一点,更虚弱一点。
二长老听说您醒了,特意让小的熬了碗凝神汤,给您补补身子。张奎把托盘往前递了递,这是二长老特意吩咐药房配的,说您刚醒,身子虚,得好好补补。
吴晨东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药汤。
黑漆漆的,冒着热气,闻着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苦味——还有点……甜?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能鉴定这碗药里有什么吗?
【【赤心装备】附属功能:物品鉴定。消耗赤心点数2点。是否鉴定?】
鉴定。
【物品:凝神汤(伪装)】 【真实成分:曼陀罗花三钱,醉仙草二钱,忘忧散一钱,其余为普通汤药辅料】 【效果:服用后一个时辰内,法力运转滞涩三成,反应速度下降五成,神智昏沉,易受言语暗示】 【备注:此药无毒,但会大幅削弱宿主战力。服用后,金丹中期临时状态将被压制。】
吴晨东看完,心里彻底凉了半截——不是怕的,是气的。
好一个凝神汤。
好一个二长老。
人还没打过来,自己人先在药里下毒了。
他抬起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甚至伸手接过了那碗药——张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下。
但吴晨东没喝。
他端着碗,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张奎眼里,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张奎。吴晨东说。
小的在。
你跟着二长老多久了?
张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宗主会问这个。他连忙答:回宗主,小的跟着二长老……五年了。
五年。吴晨东点了点头,五年,不短了。
他端着那碗药汤,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还有点虚——但他一站直了,那股气势就变了。黑袍垂落,玉带生光,腰间赤心剑的剑鞘上,赤色火焰纹在烛光下隐隐流转。
张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不对。
这跟他想象中的宗主不一样。
他想象中的宗主,应该是个刚醒过来、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被人一吓唬就慌的年轻人。但眼前这个人——他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虚,但那双眼睛不对。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留置中心值班室的监控屏幕,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你知道他什么都看到了。
吴晨东端着那碗药,慢慢走到张奎面前。
张奎,你知道这碗药里有什么吗?
张奎的瞳孔猛地一缩。
宗主……您说什么?这就是普通的凝神汤……
凝神汤?吴晨东笑了,曼陀罗花三钱,醉仙草二钱,忘忧散一钱。这也是凝神汤?
张奎的脸地一下白了。
他身后的李顺和王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吴晨东没看他们。他只是端着那碗药,看着张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回去告诉厉寒山——
药,我收下了。
但下次再送这种东西来,就不是退回去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张奎耳朵里:
告诉他,我醒了。
宗主殿的门,我开着。他要是有什么话,让他自己来说。
别派手下的人来,我不见。
张奎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吴晨东那双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外面的人都说这位宗主不好惹了——以前他不信,觉得一个二十岁的小屁孩,靠捡了个破玉佩就敢立宗门,能有什么本事?
但现在他信了。
就这眼神,就这气场,就这三句话——这哪里是个刚醒过来的病人?这分明是一头刚从笼子里出来的狼。
他一声跪了下来。
小的……小的这就回去禀报二长老!
吴晨东没再看他。他端着那碗药,走到殿边的铜盆前,手腕一翻——
哗啦。
整碗药汤,倒进了盆里。
黑色的药液在铜盆里散开,冒着细小的泡。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滚吧。
三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宗主殿。
门一声关上了。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吴晨东站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番表演,看似轻松,实际上他后背已经全湿了。
他是在赌。
赌张奎不敢当场翻脸。赌厉寒山还不知道他醒了。赌厉寒山暂时还不敢直接动手——毕竟三家联军还在外面,内部就先火并,厉寒山没那个脑子。
他赌赢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张奎回去之后,厉寒山就会知道他醒了。知道他醒了之后,厉寒山会怎么做?
两条路。
第一条,立刻动手,趁着宗主刚醒、立足未稳,直接杀上宗主殿,夺位。
第二条,按兵不动,先看看情况,看看这个新宗主到底有什么手段,再决定是反是降。
以他对厉寒山的了解——从原主的记忆里,从系统给的忠诚度数据里——厉寒山是个谨慎的人,不是那种冲动型的。他大概率会选第二条。
但大概率一定。
他得做好两手准备。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很沉,很稳,一步是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像敲鼓。
吴晨东一听就知道——不是张奎他们。张奎的脚步是飘的,心虚。这个脚步是实的,落地有声,是那种常年练武、气血充足的人才有的步子。
他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下——
【目标:墨千秋】 【身份:赤魔宗·大长老】 【修为:金丹后期】 【忠诚度:对宿主:47%】 【状态:疑惑、观望】
四十七。
比他想象的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去。
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穿一件灰色的长袍,没穿赤魔宗的黑色制服。脸很方,颧骨很高,下巴上留着一圈短须,眼神很深,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他手里提着一柄厚背刀,刀身上还带着血——东门刚打完一波,他是从战场上直接过来的。
这就是墨千秋。
金丹后期,赤魔宗第一战力。
墨千秋走进来,先看了一眼铜盆里那碗倒掉的药汤,又看了一眼吴晨东,然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见过宗主。
他的声音很沉,像敲钟。
吴晨东没让他起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墨千秋,看了足足三秒钟。
墨千秋也不催,就那么弯着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三秒之后,吴晨东开口了。
墨长老,东门情况怎么样?
墨千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原主以前见他,第一句话从来不是问战况,而是先问大长老你看怎么办。今天不一样,今天宗主开门见山,直接问东门。
他如实答:东门顶住了。万毒门攻了三波,都被打回去了。我们伤了十七个,死了九个。联军那边留下了四十多具尸体。
伤亡比一比四。吴晨东点了点头,不算亏。
墨千秋又愣了一下。
宗主这是……变了?
以前那个宗主,听到死了九个人,脸色早就白了。今天这位,听到死了九个,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在算伤亡比。
他定了定神,继续说:但这只是第一波。童枯骨这次带了八百人,我们东门只有一百二十人。按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再撑两天。
两天够了。吴晨东说。
墨千秋皱眉:宗主的意思是?
吴晨东没直接回答。他走到桌边,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那是原昏迷前摊在桌上的一张赤焰山地形图。他把纸摊开,用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位置。
墨长老,你看这里。
墨千秋凑过来看。
吴晨东的手指点在赤焰山的西南角:这里,毒瘴林。三长老的地盘。
又点在东面:这里,东门,你在守。
最后点在西面:这里,西门。二长老的人在那里,按兵不动。
墨千秋看着那张图,心里一动。
他突然意识到——宗主把三个方向标出来了。东门在打,毒瘴林在后方,西门在看戏。
这三个位置摆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吴晨东抬起头,看着墨千秋的眼睛,说了一句:
墨长老,你觉得——三家联军围我们,是为了什么?
墨千秋想都没想:赤焰山的矿脉。
吴晨东点了点头,赤焰山有赤铁矿,有火灵石。这在整个东胜神洲南部,都是硬通货。万毒门、血神教、白骨观,三家凑了两千多人来打我们,不是因为跟我们有仇——我们才成立三个月,哪来的仇?他们就是看上这座山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挑今天来?
墨千秋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宗主昏迷了三天。
三家联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宗主昏迷的时候来——这不是巧合。
他抬起头,看着吴晨东,眼神变了。
宗主这是在……提醒他?
吴晨东没把话说透。他只是把那张地形图折起来,递到墨千秋手里。
墨长老,我现在需要你做三件事。
墨千秋接过图纸,挺直了腰板:宗主请讲。
第一,东门继续守。但不是死守——你把一百二十人分成三班,每班四十人,轮换上阵。剩下的人,睡觉,吃饭,养精蓄锐。我不要你跟他们拼消耗,我要你拖住他们就行。
墨千秋眼睛一亮。
对呀!拼消耗是最蠢的打法。联军两千多人,他们才六百,拼消耗拼得起吗?轮换上阵,以逸待劳,这才是正道。
以前怎么没想到?
第二,吴晨东继续说,你从护卫队里挑二十个最机灵的,今天夜里,从后山小道绕出去。不要跟联军正面打,专门烧他们的粮道。烧一批就跑,不要恋战。
墨千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烧粮道?
这招够狠。联军两千多人,人吃马嚼,每天消耗多少粮食?粮道一断,不用打,他们自己就乱了。
第三,吴晨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起,你的人,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不管是谁来调——二长老也好,三长老也好,四长老也好——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都不准动。
墨千秋的心一下。
来了。
他就知道,宗主把他叫来,不可能只是问战况、布防那么简单。这第三条,才是正题——宗主这是在收权。
而且收得非常直接,非常干脆。
他沉默了。
四十八的忠诚度,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他之所以跟着原主,是因为原主给了他一份功法——他修了三十年散修,一直卡在金丹初期上不去,原主给的那份魔功,让他三年就冲到了金丹后期。
他是个报恩的人。但报恩归报恩,他不傻。
现在宗主让他把兵权交出来——只听宗主一个人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宗主要跟二长老撕破脸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吴晨东都没想到的事——
他一声,单膝跪了下来。
宗主。墨千秋的声音很沉,老墨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老墨知道一件事——谁能带我们活下去,老墨就跟谁。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烧:东门,老墨替您守着。粮道,老墨派人去烧。护卫队,从现在起,刀在谁手里,听谁的——不,听您的。
吴晨东看着他。
系统面板上,墨千秋的忠诚度,跳了一下——
【忠诚度:47% → 63%】
涨了十六个点。
吴晨东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他伸手,把墨千秋扶了起来。
墨长老,起来。他说,赤魔宗是我们大家的。我不会让跟着我的人,白白送死。
墨千秋站起身,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东门方向传来。整座宗主殿都晃了一下,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吴晨东脸色一变。
墨千秋更是脸色大变:不好!东门又攻上来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吴晨东叫住了他。
墨千秋回头:宗主?
吴晨东走到门口,推开门,看向东门的方向。
火光比刚才更亮了。喊杀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中间夹杂着法术爆炸的轰鸣。他能看到东门城楼上,几道人影在交手,刀光剑影,法术乱飞。
他看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墨千秋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们急了。
墨千秋愣了:宗主说什么?
我说,他们急了。吴晨东转过身,眼神很冷,童枯骨要是稳扎稳打,我们还能多撑几天。但他现在连夜强攻——说明他撑不住了。
为什么撑不住?
吴晨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因为他收到消息了。
什么消息?
吴晨东没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西边——西门的方向。
那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火光,没有喊杀声。
但吴晨东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厉寒山已经收到张奎的回报了。
他醒了。
接下来,就该看看——这位二长老,到底要怎么走这步棋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