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沉到西边焦黑色的山脊下时,天际只余一层铁锈似的灰,风卷着硫磺与血凝草的腥气,刮过黑石药园的黑曜石围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啃咬陈年的旧账。吴晨东坐在石屋的石床上,指尖捻着那半卷从秘境里带出来的《血煞魔典》残卷,暗红的纸页泛着陈旧的光泽,上面的魔纹在昏暗中流转着微弱的血光,和他丹田里红莲业火的纹路隐隐呼应。残卷边角沾着已经干涸的黑血,摸上去糙手,像触到了万年前魔尊陨落时的余温。
残卷里记载的血煞大会细则,比血屠之前说的更详尽:第一关“血煞炼狱”,是将参赛者送入魔尊当年陨落时残留的血煞空间,要在翻涌的血煞之气中撑过六个时辰,不仅要抵御肉身的侵蚀,更要守住神魂不被残魂冲散;第二关“魔功比斗”,七十名核心弟子抽签对战,败者淘汰,胜者晋级,直到选出前十;第三关“心魔考验”,才是最关键的——那不是寻常的心魔幻境,而是魔尊残魂构建的筛选机制,唯有身具功德之气、意志如铁、且与魔尊传承契合者,才能穿过幻境,获得传承的候选资格。末尾还有一行小字,用血写着:“身负功德之尸,方为传承之主”,这行字和他的尸身、体内的功德金光完美契合,像是特意为他而写。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几乎足不出户。每日清晨去血池汲取最精纯的血煞之气,用红莲业火煅烧后融入尸丹,原本就凝实的尸丹此刻像颗烧红的铁丸,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周身的气机;午后运转《清心诀》,用阴魂结晶淬炼神魂,将避魔玉和凝魂丹的效力发挥到极致,神魂边缘原本虚幻的轮廓此刻清晰如实质,连避魔玉都因承受不住魂力而发出细微的嗡鸣;夜里则参悟《血煞魔典》里的秘术,将血煞魔罡和红莲业火融合得更紧密,如今他指尖弹出的魔罡,不仅能外放一尺,更能带着业火的灼烧效果,触之即燃,连黑曜石都能熔出指头深的窟窿。阿丑每日把饭食放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偶尔能听见屋里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无数只蜜蜂在振翅,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系统提示:连续十五日淬炼神魂,神魂凝实度提升30%,业火焚魂威力提升20%。】
这日清晨,石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血屠的亲卫。亲卫站在门口,声音粗嘎:“厉师弟,血屠大人有令,三日后辰时,黑石药园正门集合,前往内域参加血煞大会,不得有误。”吴晨东应了一声,指尖的血煞魔罡在石床上划出一道深痕,将残卷收进储物袋。不多时,血厉来了,这次他没带跟班,左脸的刀疤还泛着红,手里捧着个木盒,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厉师兄,之前是小弟有眼无珠,冲撞了师兄,这几颗聚煞丹和血髓石,是给师兄赔罪的,还请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吴晨东扫了一眼木盒,里面是五颗品质上乘的聚煞丹,还有三块血髓石,算是诚心实意的赔礼。他没多话,只抬了抬下巴,算是收了,血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连头都不敢抬。
正午时分,万宝楼的青袍修士来了,这次他没敢直接进石屋,只站在门口躬身行礼:“厉前辈,王掌柜听闻您要去内域,特意让我送来内域通行令,还有这瓶‘血莲凝魂丹’,比之前的凝魂丹效力强了三倍,另外还有一份内域各堂口的势力分布图,希望能帮到前辈。”吴晨东接过东西,通行令是玄铁打造的,上面刻着万宝楼的徽记,势力分布图绘制得极为详尽,连各堂口长老的喜好、亲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血煞解毒丹,扔给青袍修士:“替我谢过王掌柜。”青袍修士千恩万谢地走了,心里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厉前辈更加敬畏。
三日后辰时,黑石药园正门。二十名黑煞堂的核心弟子早已列队等候,个个气息浑厚,最低都是筑基后期巅峰,站在最前面的,是血屠和四名亲卫。吴晨东来的时候,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这半个月里,他突破到大圆满的消息早已传开,再加上之前震断血厉兵器、独闯秘境的战绩,没人敢再小觑这个“外来户”。血屠见了他,微微颔首:“厉血,你随我走,其他人跟上。”阿丑蹲在围墙根下,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吴晨东临走前给他的仿制血煞令牌——这令牌能调动药园的十名护卫,足够他保命。见吴晨东看过来,他连忙磕了三个头,直到队伍走远,才敢抬起头,看着那道融入暗红天幕的背影,心里满是敬畏与不舍。
去内域的路有五千里,多是险地,寻常修士要走半月,血屠带着众人,御使血煞飞舟,五日便可抵达。飞舟是黑煞堂的重型法宝,通体漆黑,船身刻着血煞魔纹,飞行时带起滚滚血浪,周围的低阶魔兽远远看见,便夹着尾巴逃了。第一日路过枯骨涧,飞舟刚飞进涧口,就被一群变异的血牙兽拦住。那些血牙兽体型比寻常的大了一倍,獠牙上泛着幽绿的毒光,竟敢扑向飞舟。血屠冷哼一声,刚要出手,吴晨东已经一步跨出飞舟,指尖弹出一缕血煞魔罡,像颗暗红色的流星,瞬间洞穿了领头血牙兽的脑袋,随手捡起地上带血的獠牙收进储物袋。剩下的血牙兽见状,呜咽一声,四散奔逃。这一手震得船上众核心弟子鸦雀无声,连血屠都微微点头。
第三日路过幽魂谷,飞舟刚飞进谷口,就看见三个穿着黑袍的修士站在谷边,气息刻意伪装成魔修,却掩不住身上那股清虚观《清心诀》的淡香。吴晨东瞳孔一缩——这三个是清虚观的探子,想必是张玄派来打探魔尊传承消息的。他身形一晃,落在谷边,三个探子刚要动手,就被他血煞领域压得动弹不得。为首的探子瞪大了眼睛,颤声道:“你……你是清虚观要找的无尘道长?!”吴晨东冷笑一声,指尖的血煞魔罡泛起金纹:“现在的我,是厉血。”探子面如死灰,吴晨东没杀他们,只指尖弹出三道红莲业火,废了他们的修为,淡淡道:“回去告诉张玄,魔域不是他能来的地方。”三个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系统提示:废黜正道探子×3,消除其潜入魔域作恶之隐患,功德+9,业力-3,当前业力:-23。】血屠站在飞舟上,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早就知道清虚观在打魔尊传承的主意,只是没想到吴晨东能如此轻松地识破探子,还留了余地,这份心智,远超同龄人。
第五日正午,飞舟停在了一座巨大的黑曜石门前。门高百丈,上面刻着血煞魔宫的图腾:一头三首魔龙盘在血海上,龙瞳里泛着红光,仿佛活物一般。门口站着八名守卫,气息都在金丹初期,见血屠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血屠大人,您来了。”血屠取出一块血色令牌,递了过去,守卫查验后,推开石门,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魔气扑面而来。吴晨东站在飞舟上,看着门内的景象: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只有无数惨绿的鬼火在飘荡,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地面上矗立着无数黑曜石宫殿,飞檐上挂着血红色的灯笼,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低语;远处还有悬浮的岛屿,岛上种着血煞果树,结着拳头大的血红色果实,散发着诱人的甜腥气。这便是内域——血煞魔宫的核心地带,空气中弥漫的魔气纯度是外围的十倍不止,吸一口都让人神魂震颤。
血屠带众人进了石门,沿着宽阔的黑曜石大道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占地颇广的府邸前,牌匾上写着“黑煞堂”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府邸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只是所有的建筑都是黑曜石搭建,透着股森严的冷意。血屠给众人安排了住处,吴晨东的房间在东侧,是单独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血煞树,叶子是暗红色的,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有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血屠走到他院里,低声道:“厉血,这三日你好好休息,调整状态,血煞大会三日后在血煞广场举行。这次大会,七个堂口一共来了七十个核心弟子,个个都是精英,你不必留手,尽量隐藏你的功德之气,不要暴露身份。魔尊传承的关键,只有我知道,你放心便是。”吴晨东抱拳行礼:“谢大人提点。”血屠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血屠走后,吴晨东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取出万宝楼送的内域地图,仔细研究血煞广场的布局。老油条在识海里打了个哈欠:“宿主,你现在可是黑煞堂的王牌了,这次大会要是拿了前十,就能进魔尊传承的候选,到时候你的尸修之路可就顺了。不过我提醒你,其他堂口的天才可都不是吃素的,有个叫血无涯的,是血煞堂主的儿子,筑基大圆满巅峰,已经摸到了金丹的门槛,还有个叫魔瑶的女修,是魔音堂的天才,擅长音波攻魂,你得小心点。”吴晨东没说话,指尖的血煞魔罡流转着金色的纹路,眼底的黑膜下,一丝金芒若隐若现。他抬头看着内域暗红的天空,低声念了一句:“魔域风高旌旗展,且看今朝试锋芒。”声音平淡,却带着股子冰冷的笃定。远处血煞广场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像无数冤魂在低声欢呼,又像是魔尊残魂的呼唤。他的魔修之路,终于要从这内域,踏上新的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