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江城基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血色之中。夕阳的余晖透过厚重的铅云，洒在监狱高耸的围墙和冰冷的铁丝网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东侧的那栋办公楼三层，原本是雷振山给自己预留的休息区，如今被临时打造成了吴晨东的专属居所。房间里，一张实木书桌，一把太师椅，外加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木板床，简朴得近乎寒酸。但对于习惯了餐风露宿的吴晨东来说，这里已经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了。
他此刻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眼微阖，呼吸悠长。一丝丝天地灵气顺着他周身的毛孔渗入，在经脉中流转周天，最后汇入丹田。虽然末世之后天地灵气显得浑浊不堪，夹杂着浓郁的死气和煞气，但对他这般另辟蹊径的“功德魔修”而言，反倒别有一番淬炼之效。
“宿主大人，您这打坐的姿势也太僵硬了吧？要不本宝宝给您放首大悲咒舒缓一下心情？”统子妹那带着几分俏皮的电子合成音在吴晨东脑海中响起，语气里满是揶揄。
吴晨东眼皮都没抬，直接在识海里回怼：“闭嘴。查到你刚才私自链接基地局域网，下载了三个G的猫猫狗狗表情包，我还没跟你算账。X-9药剂的资料扒下来了吗？”
“切，真无趣。”统子妹撇了撇嘴，随即语气一正，难得显出几分认真，“已经全部搞定啦！不过结果有点恶心哦。这所谓的X-9药剂，根本不是什么抗毒血清，而是一种名为‘血傀’的禁忌秘术改良版。有人在用活人做实验，妄图通过基因编辑和病毒催化，批量制造听话的变异超级士兵。”
吴晨东缓缓睁开双眼，眸底闪过一抹冷电：“血傀之术？这种阴毒的下三滥手段，也配叫超级士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窗外，几只变异乌鸦正停在了望塔的灯柱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忙碌的士兵，仿佛在伺机而动。
“这事儿透着股邪性。”吴晨东声音低沉，“雷振山这批老兵油子恐怕被蒙在鼓里。他们以为自己在研究解药，实际上却是在给别人培养杀人机器。查出幕后黑手是谁了吗？”
“嘿嘿，那就要提到我这无敌的黑客技术了！”统子妹得意地炫耀道，“根据邮件往来和加密文件的署名，所有指令都指向一个叫‘博士’的代号。不过这家伙极其狡猾，每次联络都通过不同的卫星中继站跳转，IP地址伪装得滴水不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下设施里，而且……”
统子妹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解析某种复杂的音频信号。
“而且什么？”吴晨东挑眉。
“而且他好像早就知道你会介入。”统子妹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就在刚才，基地外围的声呐雷达捕捉到了异常的地脉震动。根据波形比对，是一头四阶的‘掘地穿山甲’正在朝着基地的方向过来。那玩意儿皮糙肉厚，能操控地刺，普通的热武器拿它根本没办法。雷振山那老小子怕是要急得跳脚了。”
吴晨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四阶？换算成修真界的境界，大概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大妖了吧？倒是刚好可以用来试试我新悟出的‘红莲业火’。”
正当他准备推门出去看热闹时，房门突然被敲响，紧接着传来王铁柱急促的声音：“吴大仙！吴大仙您在吗？雷首长请您立刻去指挥中心一趟！”
“来得正好。”吴晨东整理了一下衣袍，随手一挥，房门自动打开。他看着门外满脸焦灼的王铁柱，淡淡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雷振山又在发什么神经？”
“发神经？首长他快要哭了！”王铁柱哭丧着脸，连忙侧身引路，“刚才监控室报告，说有一头巨型变异兽从地底逼近基地，估计半小时内就能突破外围防线。那东西皮太厚，火箭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首长没办法，只能请您这位大神出马了！”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雷振山背对着大门，双手撑在战术桌面上，盯着中央沙盘上代表变异兽的红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周围的军官们都屏气凝神，不敢大声喘气。
“雷首长，你这指挥部里连杯茶都不准备，未免太小气了点吧。”吴晨东慢悠悠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雷振山猛地转过身，原本凌厉的眼神在看到吴晨东的瞬间，就像冰雪消融般软化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哎呀，吴老弟！您可算来了！快坐快坐！老哥哥我这不是被那该死的畜生搞得焦头烂额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拉开椅子，甚至还试图去拍吴晨东的肩膀，但看到吴晨东那波澜不惊的眼神后，讪讪地收回了手。
“那头穿山甲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吴晨东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筑基后期的实力，防御力惊人，擅长土系法术。你们这帮小家伙手里的铁皮盒子和大炮，确实奈何不了它。”
一名戴着眼镜的参谋军官忍不住插嘴：“这位……吴先生，我们刚才测算过，那怪物的防御力至少相当于三百毫米均质钢装甲，而且它在地下移动，我们的探测设备根本无法锁定它的核心弱点……”
“闭嘴。”雷振山低喝一声，然后陪着笑脸对吴晨东道，“吴老弟，只要你能解决这波危机，我雷振山豁出这条命不要，也给你弄来你要的古籍资料！不，是整个基地的资源，你随便调遣！”
吴晨东轻笑一声，站起身来：“一言为定。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顾众军官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出了指挥中心。
王铁柱急忙追上去，小声道：“吴大仙，您真的不需要准备点重型武器？那玩意儿可是吃炮弹长大的！”
“炮弹？”吴晨东脚尖一点，轻盈地跃上办公楼的天台，衣袂随风猎猎作响，“对付一只大号的穿山甲，一根牙签就够了。”
此时，基地外围的防线已经乱成一锅粥。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云霄，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疯狂交叉扫射。无数士兵趴在战壕里，将手中的枪械对准了前方那片微微震颤的空地。
“开火！给我狠狠地打！”一名连长模样的军官嘶吼着。
“哒哒哒哒——！”
“轰！轰！轰！”
子弹和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空地上，溅起漫天泥土和碎石。然而，这狂暴的火力网却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来。
突然，地面猛地拱起一个巨大的土包！
“咔嚓——！”
坚硬的混凝土防线如同豆腐渣一样被轻易撕裂。一头庞大得如同坦克般的怪物破土而出，重重地砸在阵地上！
这正是那头四阶变异穿山甲。它体长超过十五米，浑身覆盖着黑黄相间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一颗小小的头颅上，长着两根锋利的巨角，嘴里发出如同闷雷般的低吼。
“瞄准它的眼睛！射击！”连长绝望地呐喊。
但穿山甲只是微微一低头，两根巨角便如同推土机一般横扫而过。长达百米的铁丝网和沙袋工事瞬间被夷为平地，躲在后面的十几个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碾压成了一滩肉泥。
“该死！”雷振山在指挥中心的屏幕前狠狠砸了一拳，“调集所有重火力！给我炸死这畜生！”
就在基地防线即将崩溃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铮——！”
一道刺目的红光划破漆黑的夜幕，如同流星坠地，精准地砸在了变异穿山甲的头顶。
烟尘散去，众人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把燃烧着诡异红光的古朴长剑。剑身悬浮在半空，剑尖死死抵住穿山甲那坚不可摧的鳞甲，两者之间迸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什么东西？”连长瞪大了眼睛。
“那是……吴大仙的飞剑？！”王铁柱因为离得近，一眼就认出了那把曾在峡谷中秒杀尸潮的武器。
指挥中心内，雷振山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是吴老弟！快，停止射击，别误伤了吴老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都知道吴晨东厉害，但面对这种刀枪不入的庞然大物，这把小巧的长剑真的管用吗？
土坑边缘，吴晨东负手而立，长发在空中狂乱地飞舞。他俯视着脚下这只还在试图挣扎的巨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区区孽畜，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点璀璨如星辰的红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九天玄刹，化为神雷。巽风引雷，震！破！”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吴晨东猛地一指指出！
那点红芒瞬间化作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了悬浮在穿山甲头顶的那柄长剑。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基地。刺眼的雷光将方圆千米照得如同白昼。狂暴的雷电力量顺着长剑疯狂涌入穿山甲的体内，肆意破坏着它的神经系统和内脏。
“吼——！！！”
穿山甲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雷光中剧烈抽搐。它拼命地想要钻回地下，但那把长剑却像一根钉子一样，硬生生将它钉在了原地。
十几秒后，雷光消散。
那头不可一世的四阶变异穿山甲，此刻身上的一片片鳞甲都被电得焦黑卷曲，袅袅青烟从伤口处冒出。它两只绿豆般的眼睛翻白，四肢僵硬，显然是活不成了。
全场死寂。
无论是战壕里的士兵，还是指挥中心的军官，全都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仿佛变成了一尊尊雕塑。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这头让整个基地如临大敌、几乎要破防的恐怖巨兽，就这么轻飘飘地被秒杀了？
吴晨东面无表情地一招手，那柄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飞回他的袖袍之内。他看都没看那穿山甲的尸体一眼，转身便向基地内走去，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路过目瞪口呆的王铁柱身边时，吴晨东随口吩咐道：“还愣着干嘛？这穿山甲的鳞甲扒下来，能炼制几件不错的护甲。那对角也是好东西，拿来炖汤大补。别浪费了。”
“啊？哦！是！明白！”王铁柱一个激灵，连忙招呼几个胆大的士兵跑去处理战利品。
指挥中心内，雷振山久久无语。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苦笑着喃喃自语：“我他娘的还练个屁的武，人家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啊……”
……
深夜，机密档案室。
吴晨东坐在一台老旧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化出一道道残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刷新。
“统子妹，把我们刚才战斗的数据模拟一下，特别是那头穿山甲的基因序列。”吴晨东头也不抬地说道。
“正在解析中……解析完成！”统子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宿主，根据比对，这头穿山甲体内的变异因子非常稳定，而且含有微量的‘X-9’成分！这说明那个‘博士’不仅在基地里搞鬼，他还在通过这些变异兽收集实战数据！”
吴晨东冷笑一声：“果然是只老鼠。看来他现在是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也好，省得我去满世界找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菱形晶体，这正是白天从穿山甲体内提取出的妖丹。对于别人来说，这玩意儿剧毒无比，但对于吴晨东来说，却是一块上好的炼器材料。
他运转功法，将晶体悬浮在掌心，一点点提炼其中的能量。随着纯澈的灵力注入，晶体表面的杂质逐渐被剥离，最终化作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指环。
“就当是为你积点阴德。”吴晨东将指环戴在手上，站起身来，推开了档案室的门。
门外，林晓正端着一杯热水，似乎正准备敲门。看到吴晨东，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晨东哥！你……你把那个怪物消灭了？”
“小意思。”吴晨东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杯，眉头微皱，“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小雅怎么样了？”
“小雅她……退烧了！”提到女儿，林晓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哽咽，“医生说她的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正常，晨东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有一天小雅的病全好了，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吴晨东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举手之劳罢了。那孩子命不该绝，我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倒是你，别整天苦大仇深的，笑一笑，不然容易长皱纹。”
林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低下头，脸颊微红：“我……我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吴晨东接过水杯，触手温热，显然是被精心烫过并试过温度的。他心里清楚，这个前世的语文老师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感激和……依赖。
这倒是无可厚非。在这吃人的末世里，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带着个孩子，如果没有人庇护，下场可想而知。吴晨东并不排斥这种依附，只要别触及他的底线就行。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雷振山带着王铁柱和一众军官大步走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吴老弟！你真是……哎，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雷振山上来就给吴晨东一个大大的拥抱，全然不顾后者身上散发的抗拒气息，“你是不知道，刚才那头畜生差点把我的魂给吓飞了！你这一出手，简直比原子弹还管用！”
吴晨东嫌弃地推开他，淡淡道：“雷首长，说好的报酬呢？”
“好说！绝对好说！”雷振山拍着胸脯保证，“别说古籍资料，就算你要我这台指挥车，我也二话不说立马让人开走！铁柱，去把咱们库存的好酒好菜全拿出来，今晚我要和吴老弟不醉不归！”
“不必了。”吴晨东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酒菜就算了，我有洁癖。你只要把答应我的东西准备好就行。另外，我需要一套独立的实验室，最好隔音效果好一点的。”
雷振山一愣：“实验室？吴老弟您要实验室干嘛？”
“研究点小玩意儿。”吴晨东神秘一笑，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明天早上我会把详细的清单给你。记住，上面写的每一样东西，都必须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备齐。否则，我不保证这基地明天还会不会存在。”
看着吴晨东潇洒离去的背影，雷振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转头看向王铁柱，压低声音道：“铁柱，你说这小祖宗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老实回答：“首长，我觉得……咱最好还是别问。乖乖配合就完了。毕竟人家有那个实力啊！”
回到房间，吴晨东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统子妹，明天我们需要的东西都列在清单上了吧？”
“放心吧宿主！保准让他们大跌眼镜！”统子妹坏笑着回答，“尤其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博士’，我特意在他的监控频道里留了个彩蛋，只要他敢来看，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赛博朋克恐吓！”
吴晨东轻笑一声，不再言语。他盘膝坐在床上，神识沉入识海，开始复盘今天的战斗，以及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那个躲在暗处的“博士”显然是个大麻烦，但同时也是他快速积累功德的最佳磨刀石。既然对方想玩，那他就陪对方好好玩一场。
只不过，这场游戏的规则，得由他来定。
【第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