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整间指挥大厅的应急电源，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那一面原本显示着全国流量数据的巨型LED大屏，在这一秒，彻底熄灭。
紧接着。
屏幕如同被泼了浓墨，黑暗中强行闪烁起诡异的绿色代码。
那是一个滴着鲜血的绿色骷髅头。
它在屏幕上缓缓跳动。空洞的眼眶里，两点幽冷的绿火仿佛正透过屏幕，死死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王导看着手里那台刚接通的手机，屏幕也在闪烁两下后，陷入了死一样的黑屏。
他那张平日里红光满面的胖脸，此刻白得像是一张刚从殡仪馆领出来的遗像。
“断……断了？”
王导的声音干涩，带着惊恐的颤音，“全网瘫痪了？”
指挥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陷入了混乱。
十几台高级主控电脑，冒出一股股刺鼻的焦糊味。控制台上的散热风扇疯狂咆哮，随后彻底停止。
“是攻击！全球规模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一名满头大汗的工程师绝望地抓着键盘。
“对方绕过了所有的民用防火墙，直接锁死了华夏的主干网！银行系统、交通信号、民航导航，全在崩塌！”
通讯兵猛地把耳机摔在地上。
“首长！卫星通讯中断！所有民用网络信号全断了！”
恐慌。
一种从未有过的末日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大厅。
这种级别的网络瘫痪，只有一种可能。
那是掌握着全球最尖端技术力量、在暗网横行霸道的“幽灵”黑客组织。
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摧毁，更像是在示威。
而在网络世界的另一端。
全球数亿人的手机屏幕，在这一瞬间被那个滴血的绿色骷髅头强制占领。
新闻断了。视频断了。社交软件像被切断了神经的残躯。
弹幕池，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只有极少数依然保持着离线连接的军用加密端，还能收到这群疯子的嚣张公告。
那串冰冷的乱码，在屏幕上汇集成一行狰狞的英文：
【华夏电竞的神？不过是蝼蚁而已。】
【我们要让你们看清，谁才是这颗星球上的真正主宰。】
王导瘫坐在指挥椅上。
他看着彻底死机的监控屏幕，觉得半辈子积累下来的职业声望，在这场灾难面前就是个笑话。
直播事故？
不。这是国家安全层面的灾难。
“林神……”
王导绝望地扭头，看向坐在沙发角落的林野。
林野坐在那里。
依然穿着那件洗发白的老头衫。人字拖随性地勾在脚尖上。
他原本半眯着的黑眸，彻底睁开了。
深邃。冰冷。
眼底那抹散漫的困倦，被一种锐利、仿佛能刺穿黑暗的肃杀之气取代。
他打了个哈欠。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幽灵？”
林野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灰尘覆盖的杂物堆旁边。
那是王导为了这次户外综艺，随手塞给林野的一个备用工具箱，用来装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林野大掌一探。
修长的手指在那些废弃的剪线钳、生锈的螺丝刀中间，精准地摸到了一个硬物。
“哗啦。”
他拨开堆在上面的旧电线。
一台被丢弃在角落里、满是灰尘的旧式笔记本电脑，被拎了出来。
这是他三年前为了打游戏买的破烂。后来嫌弃配置太低，直接扔进杂物间吃了三年的灰。
他把电脑拍在旁边的办公桌上。
“啪。”
屏幕上满是灰，键盘缝里还卡着两颗过期的爆米花。
林野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十指在布满灰尘的键帽上轻轻弹了两下。
“没电。”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旁边的技术主管像个木头人一样，麻木地递过来一根军用级的充电接口。
林野接过来。插上。
屏幕闪烁了两下，露出了原始的命令行界面。
田曦儿站在他身侧。
小丫头看着林野那副淡定到甚至有点嫌弃这台电脑配置太低的模样，心尖狠狠地颤了一下。
刚才那种铺天盖地的网络攻击，在林野面前，似乎只是一个还没写完的笑话。
林野单手覆盖在键盘上。
他没有看屏幕。
视线甚至还有空飘到田曦儿的脸上，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大掌不经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留下一道滚烫的温度。
“别怕。”
他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子。
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跃。
“哒，哒。”
没有剧烈的敲击声。
没有满屏花哨的动态代码。
他甚至连显示器都没开。
指尖只是轻轻敲了两下Enter。
与此同时。
远在地球另一端，一座深埋在北极冰层下的超隐秘机房里。
数百名戴着黑色兜帽的黑客，正像疯了一样疯狂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无数代码汇聚成黑色的海啸，试图冲破华夏的最后一道防御墙。
突然。
那块原本显示着“攻击中”的监控大屏，毫无征兆地全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没有任何代码。
没有任何病毒警告。
只有屏幕的最中央，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最基础的乱码符号：
“？”
“该死！防火墙被反向破解了！”
首席黑客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布满血丝。
“它不是在攻击我们，它是在……它在抹除我们所有服务器的底层运行逻辑！”
“拔线！快把服务器的物理电源全拔了！”
他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但他晚了一步。
在那串简单的“？”号之后。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指令流，以一种降维打击的姿态，强行切入了他们的主机底层。
仅仅是一秒。
只是仅仅一秒！
那个困扰了全球网络安全界整整三年的“幽灵”黑客组织。
他们价值数亿美金的服务器机组。
他们存储了无数机密的绝密硬盘。
他们所有的作战数据，所有的攻击路径。
在这一秒内，像被一只巨大的橡皮擦，从二进制的底层逻辑彻底抹去。
没有删库。
没有拷贝。
而是物理层面的彻底格式化。
华夏军区指挥大厅。
大屏幕上的绿色骷髅头标志，在一瞬间崩解。
跳动的乱码消失了。
屏幕闪烁了两下，重新恢复成了演习的战术沙盘图。
甚至连刚才那个因为网络瘫痪导致停摆的沙盘，都自动加载出了最新的演习推演进程。
通讯兵呆滞地看着耳麦。
原本嘈杂的频道里，只剩下一阵清晰的忙音。
“通了……”
参谋长看着那张电子地图，嗓音沙哑，像个不会说话的孩子，“网络……恢复了？”
所有人僵硬地转过头。
角落里。
林野懒洋洋地从键盘上收回手。
他揉了揉发酸的指节。把这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屏幕上的灰尘，随着电脑合拢，四散飞舞。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宕机、再也无法重启的黑客组织主机连接口。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他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大红袍。抿了一口。
“三年没敲代码。”
他目光扫过指挥大厅里那些仿佛见了鬼一样的军官们。
语气透着让人心底发凉的冷傲。
“真以为，‘J’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