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拿起粉笔。
转身，面向那块满是裂纹的黑板。
破败的乡村教室里，光线昏暗。
阳光透过屋顶漏光的缝隙打下来，刚好落在那块墨绿色的黑板中央。
“哒。”
一声脆响。
白色的粉笔尖端，重重地点在黑板的左上角。
全班几十个山村孩子，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屏住了呼吸。
那个拿着外文杂志的干瘦男生，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双手死死捧着那本沾着油污的册子。手心全是冷汗。
林野没有看那本杂志。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停顿都没有。
手腕微转。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那半截短小的粉笔，在粗糙的黑板表面快速游走。
“唰唰唰——”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音轨。
一行行常人根本看不懂的数学符号、希腊字母、以及错综复杂的空间拓扑结构图，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在黑板上。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修改和涂抹。
林野的黑眸半垂着。眼底透着没睡醒的慵懒。
他写得很快，姿态却散漫得像是在路边小摊上写一张买菜的便签。
直播间里。
原本还在嘲笑明星没文化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吃瓜网友们看着满黑板的“鬼画符”，一头雾水。
【他在写什么？我怎么连一个数字都看不懂？】
【这画的是外星文吗？不会是在瞎写糊弄小孩吧？】
【那可是世纪猜想！全世界的超级计算机都算不出来的东西，他拿根粉笔就想解开？】
然而。
在这片质疑声中。
隐藏在各大高校实验室、科研机构里的数学界泰斗们。
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麻省理工学院，高维拓扑学绝密实验室。
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教授，正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
他的视线随意地扫过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下一秒。
老教授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褐色的咖啡液洒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他连擦都没擦。
“他在引入里奇流方程……”
老教授声音发颤。整个人猛地扑到屏幕前，脸几乎贴在显示器上。
“不！不对！他绕开了奇点！他用了一种全新的流形手术构建了三维球面！”
老教授浑身打着摆子。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嗓音嘶哑破音。
“快！把全院的数学教授都给我叫起来！马上接入华夏的直播信号！快啊！”
华夏，清北大学数学科学中心。
几位正在开研讨会的院士，被学生强行拉到了大屏幕前。
原本不屑一顾的国手们，在看清黑板上第三行公式的瞬间。
全场死寂。
“这逻辑闭环……”
一位老院士摘下老花镜，用衣袖胡乱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将百年来的死结，用拓扑学和微分几何的交叉维度，直接切开了！”
老院士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老泪纵横。
“朝闻道，夕死可矣……我竟然有生之年，能看到这道题的完美论证！”
黑板前。
林野的动作没有停。
一块粉笔写完了。
他随手扔掉粉笔头，大掌探入粉笔盒，又抓起两根。
“唰唰唰——”
速度越来越快。
黑板的左边写满了。他大长腿一迈，挪到右边。
老头衫的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背部的肌肉拉扯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田曦儿坐在教室后排。
她看不懂黑板上的公式。
她只看得到他挺拔宽阔的背影。看得到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的那层金色光晕。
粉笔灰在空气中飞舞。
淡淡的薄荷皂角香，混着干燥的粉笔灰味道，顺着穿堂风飘进她的呼吸道。
田曦儿把耳边滑落的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
她低下头，脚尖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轻轻蹭着。
手里捏着一个洗干净的苹果。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直撞肋骨。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热意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颈窝。
这个男人，站在讲台上认真写字的样子，比他单挑雇佣兵时还要让人挪不开眼。
十分钟。
原本布满裂纹的黑板，已经再也找不出一块空白的地方。
密密麻麻。全是震撼世界的真理。
林野停下手。
他在黑板最右下角的角落里，随手画了一个代表证明完毕的“Q.E.D.”符号。
“咔哒。”
最后一笔落下。
林野手里那根用到只剩下一厘米的粉笔，应声折断。
半截粉笔头掉在木质讲台上，发出一声轻响。滚落到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他转过身。
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白色的粉尘在阳光下散开。
“行了。”
林野打了个哈欠。眼底透着浓浓的倦意。
他看向那个拿着杂志的干瘦男生，语气平淡。
“证明过程都在这。自己抄下来，拿去换那一百万美金的赏金。”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拿了钱，把你们这漏雨的房顶修一修。”
男生呆呆地看着黑板。
张大嘴巴，眼泪夺眶而出。他不知道这黑板上的东西有多重，但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给了他一个改变命运的宇宙。
直播间的数据流，在这一刻迎来了毁灭性的停滞。
随后。
无数带着各国顶级学术机构认证的金色弹幕，像海啸一样吞没了屏幕。
红底白字。字字泣血。
【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完美论证！逻辑毫无破绽！他破解了世纪猜想！】
【哈佛大学理学院】：【上帝！这不仅是解题，他创造了一套全新的数学体系框架！】
【华夏数学联合会】：【林神封神！这是人类智慧的最高巅峰！】
吃瓜网友们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学术泰斗，在弹幕里像疯子一样刷屏。
脑子彻底宕机了。
【我草！他真解开了？！】
【一百万美金的悬赏题，他随手写满黑板，然后送给了一个山村穷学生？！】
【林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写这玩意，只是因为快到饭点了，想赶紧下课。】
【保安、厨神、黑客、杀手……现在连世纪数学难题都秒破！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构造！】
教室外。
王导瘫坐在满是泥土的操场上。
他双手揪着头发，看着监视器上那不断跳动的全球热搜数据。
#林野 破解世纪猜想#
#人类数学史被重写#
#价值百万美金的粉笔灰#
热搜前十，被林野的名字霸占得干干净净。
王导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这哪是支教……”他喃喃自语，声音发着抖，“这是在给全人类的智商上课啊。”
教室里。
林野懒得理会底下的震惊。
他掸了掸老头衫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下讲台。
径直走向坐在后排角落的田曦儿。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田曦儿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黑眸里。
“下课了。”
林野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他大掌探出。
从她手里拿走那个被捏得温热的苹果。
顺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两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尖。
田曦儿身子一僵。
心跳漏了一拍。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指尖还在发烫。
“你……你真的把那个世界难题解出来了？”她声音软糯，带着点不可置信的崇拜。
“几道加减乘除而已。费点事。”
林野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他大长腿一跨，站在她身侧。
空出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小手。十指交扣。
男人的掌心带着阳光的余温，把她指尖的微凉一点点驱散。
“走。吃饭。”
他拉着她，在一群山村学生和明星嘉宾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朝着教室门外走去。
刚走到走廊。
一阵阴风吹过破败的屋檐。
就在林野拍了拍肩膀上最后一点粉笔灰，准备带小田去食堂的时候。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机械电话铃声，毫无预兆地在走廊尽头的校长室里炸响！
那是一部红色的老式转盘座机。
因为线路老化，平时连镇上的教育局都打不通，常年积灰，安静得像一块废铁。
但此刻。
那部破旧的座机，却像催命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死寂的山村小学里，显得格外突兀，震得人耳膜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