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斯吐着血，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嘶吼。
声音如破风箱般拉扯。
他死死盯着万米高空玻璃观景台上的林野，眼底全是不甘与疯狂。
高空的罡风卷着冰碴，吹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野靠在玻璃护栏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机舱里那个苟延残喘的老头。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看透一切的冷嘲。
“物理隔绝？”
林野薄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冷笑。
他单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
“五年前。”
林野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
“河边钓鱼。没带鱼漂。闲着无聊。”
老罗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趴在血泊里，死死竖起耳朵。
“我在手机上，随手敲了一套开源的分布式记账小程序。”
林野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盐水。
“本来是用来记买菜钱的。后来嫌占内存，就扔在国外的开源社区了。”
他看着老罗斯那张已经发青的脸。
字字如刀。
“你们罗斯柴尔德家族，引以为傲的全球金融底层根服务器。”
“花了几百亿美金打造的加密壁垒。”
林野冷嗤一声。
“核心算法框架，套的，就是我那套不要钱的公共厕所代码。”
死寂。
云海翻滚的万米高空，连风声都停了。
老罗斯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他两百年的家族基业。
他自封为全球资本造物主的傲慢。
他以为坚不可摧、物理隔绝的金融堡垒。
原来，只是别人五年前钓鱼无聊时，写的一个买菜记账本？！
直播间的画面，出现了长达十五秒的停滞。
国内三大运营商的总部机房，警报声响成一片。工程师们看着那条笔直冲破天际的数据红线，直接瘫在了地上。
弹幕池在死寂过后。
化作一场摧枯拉朽的红色海啸。
【我瞎了！买菜的记账小程序？！】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根服务器，用的是林神的开源代码？这特么是把命脉白送给人家了啊！】
【华尔街首席架构师（红V认证）：上帝啊！我查了底层的协议栈！真的是同一个逻辑架构！我们被他植入的底层后门监视了整整五年！】
【防线？在林神面前，全球金融系统就是个没装门的公共厕所！】
【这逼装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直接把罗斯柴尔德家族钉在了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
机舱内。
老罗斯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买菜……记账……”
他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用尽一生去扞卫的金融王座。
在这个穿着老头衫的东方男人眼里，只配用来记买两斤白菜的账本。
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老罗斯双眼暴突。眼白里布满炸裂的红血丝。
“噗——！”
他仰起头，再次喷出一大口浓黑的鲜血。血水溅在旁边纯金轮椅的轮毂上。
“你……”
老罗斯死死瞪着林野。
那只枯瘦的手在半空中抓挠了两下，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
“吧嗒。”
手臂重重地砸在金属甲板上。
老罗斯柴尔德双眼翻白，瞳孔彻底涣散。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这位统治了人类隐秘历史两百年、真正掌控全球金融底层的无冕之王。
被活生生，气死在了自己的隐形战机里。
机舱里的保镖和医护人员吓得呆若木鸡。
没人敢上去扶。
林野收回视线。
他看了一眼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眼底的厌恶浓得化不开。
大掌探出。
他一把将身边的田曦儿拉进自己怀里。
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小脸严严实实地埋进自己的胸膛。
“别看。脏眼睛。”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安抚的沉稳。
田曦儿乖乖贴着他。
她听话地闭紧双眼。鼻尖磕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淡淡的薄荷皂角香，强势地驱散了空气中随风飘来的血腥味。
男人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砸着。
田曦儿小手揪住他老头衫的衣襟。指节泛白。
“你连记账本都会写啊……”
她声音软糯，带着点没底气的娇憨。埋在他胸口小声嘟囔。
林野轻笑一声。
胸腔的震动顺着皮肤纹理传导。
他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尖，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只会记你的买菜钱。”
他低声回了一句。理直气壮的偏爱。
田曦儿心跳漏了一拍。
脸颊腾地烧起一团火。热气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
她脚趾在水晶鞋里用力蜷缩。把脸往他怀里藏得更深了些，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男人。
刚刚弄死了一个世界霸主，转头就在这跟她讨论买菜钱。
半空中。
那几十架将天空之城死死包围的黑色隐形战机。
机舱里的驾驶员和雇佣兵，看着老罗斯气绝身亡的画面。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所有人的心脏。
“族长死了！撤退！马上撤退！”
通讯频道里，传来雇佣兵队长撕心裂肺的吼声。
“这是个怪物！快拉升高度！开启光学隐身脱离战场！”
“轰——隆隆！”
几十架隐形战机的航空引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尾部的推进器喷出幽蓝色的高温火舌。
机身剧烈倾斜，准备掉头逃离这片死亡空域。
狂风大作。
观景台上的玻璃护栏被吹得嘎吱作响。
田曦儿单薄的肩膀缩了一下。
林野大长腿微动。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迎风的方向。
他抬起头。
深邃的黑眸扫过那些企图逃窜的黑色战机。
“想跑？”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厉。
他单手护着怀里的小丫头。
插在口袋里的左手，甚至连拿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那些战机刚拉起不到十米的高度。
“滴——滴——滴——！”
几十架战机的驾驶舱内，同时爆发出刺耳的红色最高级别警报！
飞行员双手死死拉着操纵杆。
满头大汗。
“长官！拉不动！操纵杆锁死了！”
“引擎动力正在自动切断！仪表盘数据全乱了！”
所有战机的全息显示屏上。
原本复杂的飞行参数瞬间消失。
屏幕闪烁了两下。
化作一片纯粹的幽绿色。
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带着嘲弄意味的单字母代码。
【J】
雇佣兵队长看着屏幕上那个字母。
双腿一软，直接瘫在驾驶座上。
“我们的航电系统……被‘幽灵’的底层代码接管了……”
他嗓子劈了叉，绝望的哭嚎在机舱里回荡。
这根本不是逃生。
这是瓮中之鳖。
“嗤——”
泄压阀发出沉闷的轰鸣。
几十架号称全球最顶尖科技结晶的隐形战机。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推进器的火舌彻底熄灭。
它们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和控制权。
就像是一群被掐住了后脖颈的羔羊。
在林野那一串早就在金融根服务器里埋好的连带木马指令下。
乖乖地。
缓缓地。
降落在了天空之城宽阔的白玉石广场上。
“砰，砰，砰。”
起落架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舱门自动锁死。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和顶尖飞行员，被彻底困在机舱内部。
隔着防弹玻璃，满眼惊恐地看着观景台上那个穿着老头衫的男人。
死寂。
万米高空的云海之上，只剩下风卷残云的呼啸声。
直播间的千万观众，看着几十架战机如同温顺的宠物犬一样排队降落。
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战机被强制降落了？！】
【连飞机系统都被林神接管了！这特么是魔法吧！】
【老罗斯做梦都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在林神面前连起飞的资格都没有。】
【惹谁不好惹林神。这波叫自投罗网，全军覆没。】
【王胖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今天这素材，够他吹三辈子的了。】
林野靠在玻璃护栏上。
他看都没看广场上那排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战机群。
怀里的田曦儿探出半个脑袋。
水润的眼眸看着那些停在广场上的飞机。
“他们不跑了？”她小声问。
“跑不了。没油了。”
林野随口扯谎。脸不红心不跳。
他松开按着她后脑勺的大掌。
顺势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
“走吧。这里风大。”
林野打了个哈欠。眼底的杀意褪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没睡醒的慵懒。
“去屋里待着。等这群破铜烂铁的垃圾清理完再出来。”
他拉着田曦儿，大步流星地朝着古堡内部走去。
王导躲在远处的罗马柱后面。
看着林野的背影。
他哆嗦着手，掏出那部屏幕碎了一半的卫星电话。
看了一眼上面不断跳动的全球新闻推送。
老罗斯的死讯，加上隐形战机群被集体缴械的画面。
已经通过没有关闭的直播镜头，同步传到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全球的权贵圈、地下势力、财阀联盟。
在这一刻。
彻底陷入了毫无保留的疯狂。
王导看着手机屏幕，腿肚子转筋。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对着对讲机发出绝望的嘶吼。
“完了……全完了……”
王导声音发着颤。
“不管是光明骑士团、共济会，还是那些隐世的古老修仙宗门……”
“他们疯了！他们全疯了！”
王导看着后台那密密麻麻的航空雷达红点。
“全世界所有原本蛰伏的敌对势力。”
“他们包下了所有的国际航班和私人飞机！”
“正朝着华夏的方向，疯狂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