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喘着粗气。
那张印着滴血骷髅拳套的纯黑色硬卡纸，被他拍在粗糙的石桌上。
夜风一吹，纸页边缘微微翘起。
林野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垂下眼眸。视线扫过那张带着血腥味的传单。
“无限制格斗。”
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嗓音里透着一股久违的料峭寒意。
修长的手指伸出。
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张传单。纸张的触感粗糙，带着劣质油墨的味道。
“不论生死？”
林野嘴角往上一挑。
黑眸底部的慵懒，像被秋风吹散的薄雾。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野兽苏醒前的冷厉。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发力。
“咔嚓。”
骨骼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骨头快生锈了。”
林野把传单扔回桌上。
“去活动活动。”
田曦儿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她看着传单上的骷髅头，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小手伸出，死死抓住他老头衫的衣摆。
“打架？”
她声音软糯，透着藏不住的担忧。
“上面写着会死人的。你别去。”
淡淡的蜜桃香气，顺着夜风飘进林野的呼吸道。
他低下头。
看着小丫头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水润清澈的眼眸。
大掌探出。
准确无误地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握，将她冰凉的小手拢进掌心里。
男人的掌心带着阳光烘烤过的燥热。粗糙的指腹贴着她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按压了两下。
“不去打架。”
林野声音低哑，透着理直气壮的散漫。
“带你去公海看海景。顺便消食。”
田曦儿身子一僵。
心跳漏了一拍。
手腕处的皮肤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发麻。她低下头，脚尖在青石板上胡乱蹭着。
耳根处爬上一抹火烧火燎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骗人。”
她小声嘟囔。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没抽回手，乖乖任由他牵着。
一天后。
公海。夜幕低垂。
一艘犹如海上巨兽般的黑色豪华游轮，劈开漆黑的波浪。
这艘不悬挂任何国旗的“利维坦号”，是全球地下势力的销金窟。
游轮底层的地下格斗场。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电子乐，瞬间撕裂了耳膜。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雪茄、酒精、还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刺目的红色聚光灯在场馆顶部疯狂乱扫。
八角铁笼矗立在场馆正中央。
铁丝网上沾满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挥舞着钞票的狂热赌徒。
看台下方，挤满了一个个身高两米开外、肌肉如岩石般块块凸起的黑市拳手。
他们身上遍布刀疤。眼神像饿了十天的野狼，透着嗜血的凶光。
林野踩着那双洗得发白的人字拖。
大长腿迈出。
单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慢吞吞地走进入口通道。
田曦儿跟在他身侧。
这血腥暴躁的场面，吓得她小脸煞白。
她双手死死揪住林野的衣袖。单薄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胳膊。
刺鼻的汗臭味熏得她直皱眉头。
林野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大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剥开糖纸。
直接递到她唇边。
“张嘴。”他声音低沉。
田曦儿乖乖张口。
含住那颗糖。男人粗糙的指腹不小心擦过她的唇瓣。
温热的触感传来。
她呼吸乱了节奏。长睫毛扑闪两下，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肩膀后头。
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炸开。
冲散了那股作呕的血腥气。
“闭眼。跟紧我。”
林野反手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扣在自己怀里。
大步朝着报名处走去。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看着这满屏的肌肉壮汉和血腥铁笼。
键盘敲得冒出火星。
【我靠！真来了！这可是公海地下拳赛！】
【那些拳手的胳膊比我的大腿还粗！林神这体格上去，够人家塞牙缝吗？】
【王胖子疯了！这种地方是没有法律的！打死人随便往海里一扔！】
【小田吓坏了。林神这波护妻动作好帅，但这里是靠拳头说话的地方啊！】
报名处。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登记员，嘴里叼着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视线扫过林野那件松垮的老头衫。
再看一眼他脚下的人字拖。
光头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华夏人？”
光头把嘴里的烟吐在地上。
“这里是死斗场。不是你们小明星拍偶像剧的片场。”
他伸手敲了敲面前沾着血印子的免责声明。
“小白脸，签了这字，你的命就是这艘船的。我劝你带着你的小妞，滚回上面的赌场去玩牌。”
周围几个正在缠绷带的黑市拳手，闻声围了过来。
像看死物一样打量着林野。
一个胸口纹着棕熊的俄罗斯壮汉，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华夏的白斩鸡？”
他操着生硬的英语，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
“待会如果抽到你，我会把你的四肢一根一根折断。当着你女人的面。”
哄笑声四起。
田曦儿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从林野怀里探出头。水汪汪的眼睛瞪着那个俄罗斯壮汉。
“你闭嘴！他才不是白斩鸡！”
小猫炸毛了。张开手臂挡在林野前面。
俄罗斯壮汉眼神一凛。
伸出那只像蒲扇一样的大手，直接朝着田曦儿的肩膀抓过来。
“滚开。”
低哑的嗓音。
没有一丝起伏。
林野眼皮微抬。
黑眸深处，暴戾的杀机瞬间撕裂了慵懒的伪装。
他甚至没转身。
左手把田曦儿拉回怀里。
右手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廉价圆珠笔。
手腕猛地一抖。
“嗖——！”
圆珠笔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撕裂空气。
“哧！”
血光四溅。
那支塑料圆珠笔，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俄罗斯壮汉的手掌心。
笔尖深深扎进后方的实木桌面。
将那只巨大的手掌，硬生生钉死在桌子上！
“啊——！”
俄罗斯壮汉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双腿一软，跪倒在桌前。浑身痉挛。
全场死寂。
光头登记员嘴里的烟头掉在裤裆上。
他张大嘴巴。看看被钉穿的手掌，再看看林野。
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
一支塑料笔？
穿透了打黑拳磨出来的老茧和骨肉？钉进了实木桌子？
林野抽出另一支笔。
在免提声明上，龙飞凤舞地签下“林野”两个字。
“排号。”
他把纸拍在光头脸上。
“快点。我赶时间回去睡觉。”
直播间的数据流，在卡顿了三秒后，彻底崩盘。
【我瞎了！塑料笔钉穿手掌？！】
【这特么是内力！是古武内力！】
【刚才嘲笑林神白斩鸡的呢？出来走两步！】
【林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嫌他吵到了我老婆。】
【太残暴了！这才是真正的地下规则！】
光头哆嗦着手，接过声明。
“八……八号笼。下一场就是你。”
他声音发飘。
林野转身。
他没看那些吓得连连后退的拳手。
大掌按在田曦儿的脑后，将她的脸压在自己胸口。
“别看。血腥。”
他牵着她，走到八角笼外的备战区。
找了张干净的椅子，让她坐下。
“在这等我。”
林野脱下那件洗发白的老头衫。
宽阔的肩膀拉扯出充满野性张力的倒三角。八块腹肌和凌厉的人鱼线，在刺目的红色聚光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每一寸肌理，都蛰伏着让人胆寒的爆发力。
田曦儿抱着他的衣服。
脸颊腾地烧起一团火。热气顺着脖颈一路蔓延。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赤裸的上半身。脚尖在地上胡乱蹭着。
“你……你小心点。”
她声音软糯，带着点藏不住的颤音。
林野轻笑一声。
大掌揉了揉她的发顶。
“当！当！当！”
头顶的铜锣被重重敲响。
“下一场！华夏新人林野，对战——”
解说员嘶吼的声音通过大喇叭炸开。
“不败魔王！推土机鲍里斯！”
看台上爆发出掀翻穹顶的疯狂呐喊。
林野收回手。
大长腿迈开。踩着人字拖，慢吞吞地走上擂台台阶。
钻进那扇沾着血迹的铁门。
铁笼八角笼的门重重关上。
裁判敲响铜锣。
林野的第一场对手，是一个身高两米二、体重三百磅、号称一拳能打死公牛的黑市拳王。
拳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像一辆重型坦克般朝林野冲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