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黑手党教父维克多的嘶吼,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回荡。
带着濒死的疯狂与对生命的贪婪。
几十名代号为“夜枭”的顶级杀手,沉默地低下头。领命,隐入黑暗。
画面一转。
华夏。十万大山深处。
夜色深沉,宛如一块化不开的浓墨。
山风穿过古松林,卷起漫天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破败的半山腰道观,静静地蛰伏在夜色中。
道观外围的一棵老槐树上。
节目组留下的一个全天候红外夜视摄像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凌晨三点。
直播间里,只有几万个修仙党在挂机。屏幕上偶尔飘过一两条无意义的打卡弹幕。
突然。
镜头边缘的灌木丛,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
五道黑影。
如同幽灵般,从茂密的树冠上无声滑落。
没有手电筒。没有交流声。
他们全身上下包裹在纯黑色的红外屏蔽战术服里。
头上戴着配有四眼夜视仪的战术头盔。腰间挂着装了消音器的黑色微冲,大腿外侧插着陶瓷格斗军刀。
鞋底特制的软胶,踩在厚厚的落叶上,连一丝摩擦声都没有。
带头的杀手队长,代号“毒刺”。
他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身后的四名杀手瞬间定在原地,仿佛融入了黑夜。
毒刺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军用热成像雷达。
屏幕上,一道绿色的扫描波纹扫过前方的道观。
两道微弱的红色热源,正并排躺在道观正屋的木床上。
毒刺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目标确认。
没有警卫。没有防御系统。
只有一个破木门和一堆烂篱笆。
那个在视频里用几根银针救活绝症男孩的华夏神医,现在就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只要拿回药方。
一千万欧元的赏金,足够他们去南美买个岛,潇洒下半辈子。
毒刺手指微动。
比划了一个“包抄、放毒”的战术手势。
五个人散开。像五条滑行的毒蛇,朝着道观的院墙贴了过去。
此时。
直播间的公屏上,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卧槽!兄弟们醒醒!屏幕上是不是有人影闪过去了?】
【哪有人?大半夜的,山里除了野猪还能有啥。你眼花了吧。】
【不对!真有人!红外镜头捕捉不到热源,但他们挡住了背景的树叶轮廓!】
【看墙根!五个人!手里拿着枪!那枪管前面长长的一截是消音器啊!】
一个挂着军迷认证标牌的资深大V,直接在弹幕里发出了刺目的红字警告。
【出事了!GPNVG-18全景夜视仪!红外隐身服!这是国际上最顶尖的暗杀小队标配!王胖子快报警!这不是剧本,这是真要杀人!】
弹幕池瞬间沸腾。
无数挂机睡觉的网友被警报声震醒。
看着屏幕里那五道专业到令人发指的杀手身影,所有人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道观正屋。
木板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田曦儿像只贪暖的小猫,整个人缩在林野的怀里。
山里夜凉。
她身上裹着林野的那件黑色冲锋衣。一条白皙的长腿,毫无防备地搭在他的腰上。
小手紧紧揪着他老头衫的衣襟。
呼吸绵长平稳。温热的气息,规律地打在林野锋利的锁骨上。
淡淡的蜜桃香气,充斥着狭窄温馨的屋子。
黑暗中。
林野的眼皮微动。
漆黑的深眸缓缓睁开。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
眼底深处,一片清明冷冽。像两口幽深的古井。
外面的脚步声很轻。
轻到连山里的夜枭都察觉不到。
但对林野来说,这种刻意压制呼吸频率的心跳声,就像是在他耳边敲响的破锣。
五个。
带了消音武器。
还有特制麻醉气体的玻璃管碰撞声。
林野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烦。
这群不长眼的苍蝇,没完没了。
他本想直接起身。
大长腿微动,却被身上的一股重量压住。
田曦儿睡得正香。
她似乎察觉到了林野的动静。眉头轻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小手抓得更紧了。脸颊在他坚实的胸肌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别闹……困……”
软糯的梦话从她嘴里飘出来,带着甜丝丝的鼻音。
林野低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小丫头毫无防备的睡颜。
白皙的脸蛋透着粉扑扑的血色。
眼底的冷厉和杀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化作一滩无奈的纵容。
他收回准备起身的动作。
重新靠回硬邦邦的木板床头。
大掌探出。
准确无误地落在她露在衣服外面的单薄肩头上。轻轻拢了拢冲锋衣的领口,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好。
如果现在出去动手。
打斗的声音,加上血腥味。肯定会把她吵醒。
小丫头胆子小,看到满地的断手断脚,明天的早饭估计又吃不下了。
林野叹了口气。
大掌移到她脑侧。宽厚温热的手心,直接捂住了她贴在外面的一只耳朵。
他没有起身。
只是抬起空着的右手。
食指弯曲。在木板床的床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哒,哒。”
声音微不可查。
连睡在怀里的田曦儿都没被吵醒。
但这个声音,顺着木板的纹理,一路传导。
穿过墙壁。
精准地落进了院子角落的一处烂木头堆里。
院墙外。
毒刺打了个手势。
两名杀手半蹲下身子,双手交叠。
毒刺后退半步,一个冲刺,军靴踩在同伴的手心上。
借力腾空。
动作轻灵得像一只夜猫。
双手扣住青砖院墙的边缘。翻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院子里。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五道黑影在院坝里散开,封死了木屋所有的门窗死角。
毒刺走到木门前。
他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玻璃管。
里面装着幽绿色的神经麻醉气体。
只需要顺着门缝吹进去,十秒钟,里面的人就会陷入深度昏迷,任人宰割。
直播间里,千万网友看得手脚冰凉。
【完了完了!毒气管拿出来了!】
【林神快醒醒啊!你老婆要被人扛走了!】
【报警电话打不通啊!这荒山野岭的,警察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我看不到林神的动静!他是不是真的睡死过去了!】
毒刺冷笑一声。
这任务,简单得像去路边捡个钱包。
他拔掉玻璃管的木塞。
凑近门缝。
就在他准备往里吹气的瞬间。
“呼——”
一阵夜风扫过院落。
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腥气。
不是山林里的腐叶味。
而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在捕猎前,从肺腑深处喷出的浓烈腥风。
毒刺的动作僵住了。
他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在脑海里疯狂拉响死亡警报。
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冷汗瞬间湿透了防弹背心。
他没有回头。
眼角的余光,顺着地上的阴影往侧边扫去。
杀手刚落地。
院子最偏僻的角落。
那堆平时用来堆放烂菜叶和破烂柴火的狗窝里。
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宛如猛虎苏醒般的威压低吼。
一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狗眼,在黑夜中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