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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军统六哥

作者:阿迪娜扎心 | 分类:军事 | 字数:109.2万字

第355章 撬开钱伯安的嘴

书名:谍影:军统六哥 作者:阿迪娜扎心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30:58

江秉坤是第二天一早六点半出的城。宫庶安排的两个人从本部大门外一直跟到朝天门码头,看着他上了开往宜昌的轮船,三等舱,铺位号是十七。船七点整鸣笛离岸,顺江而下。

消息传回档案室的时候,郑耀先正在吃早饭。他放下碗,站起来擦了擦手,对宫庶说:“钱伯安那边盯住了没有?”

“盯住了。他今天没出门,一直在家里。”宫庶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钱伯安的住址——本部后街一条小巷子里的独门小院,离后山靶场不远。

郑耀先把纸条收好,穿上一件灰布长衫,戴了顶旧礼帽。出门前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提前写好的手令,上面盖着档案室的公章,事由写的是“核查退休人员档案”。这张手令是真的——他昨天就办好了,走的是正规流程,以备万一。

后街那条巷子很窄,两边是青砖老墙,墙头爬满了枯藤。郑耀先走到巷子中段,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住脚。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在放一段川剧。

郑耀先推门进去。院子不大,靠墙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一张竹椅,钱伯安就坐在竹椅上,收音机搁在旁边的矮凳上。他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钱伯安五十来岁,面相和善,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他看到郑耀先的时候没有吃惊,只是把紫砂壶放在矮凳上,慢慢坐直了身子。

“你比江秉坤来得晚。”钱伯安说。

郑耀先站在院门口,把门在身后合上:“你知道我要来?”

“江秉坤昨天上午来找过我,让我这几天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钱伯安看着郑耀先,目光很平静,“但他没告诉我你是谁。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在军统里的位置不低。”

郑耀先走到枣树下,和钱伯安隔着一张矮凳站定。他没有坐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那份盖了公章的手令,递过去。钱伯安接过去看了,还给他。

“档案室编制组的。”钱伯安把“编制组”三个字念得很轻,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编制组查不到我头上。你真正想查的是什么,直接说吧。”

“戴笠让你带走的那批没有编号的材料,现在在哪里?”

钱伯安捧着紫砂壶抿了一口茶,沉默了几息。院墙外面有小孩跑过的声音,枣树上落了两片叶子,飘在钱伯安肩头,他没有去拂。

“那批材料不在我手里。”钱伯安开口了,声音很平,“三年前戴老板让我带走的时候,全部装在一个铁皮箱子里,我亲手锁了,存在国防部二厅的保险库里。钥匙交给了一个人。”

“谁?”

钱伯安把紫砂壶放下,看着郑耀先的眼睛:“毛人凤。”

郑耀先的心脏猛跳了一拍,但面上纹丝不动。毛人凤。钥匙在毛人凤手里。那批材料三年前就被戴笠提前转移到了南京,存在国防部二厅的保险库里。钥匙不在钱伯安手里,在毛人凤手里。

“戴笠让钱伯安带走材料,表面上是为了备份,实际上是把东西提前送到了南京,钥匙给了毛人凤。”郑耀先脑子里飞速转动,“戴笠一死,那批材料就成了毛人凤的私人筹码。江秉坤去南京拿什么?他拿不到钥匙。”

“江秉坤不知道钥匙在毛人凤手里。”钱伯安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以为钥匙在我手里,以为去南京能找到我留的底。实际上三年前我把东西交接给戴老板之后,就再没碰过那批材料。江秉坤这一趟注定扑空。”

郑耀先盯着钱伯安的脸,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呢?你这三年替谁做事?”

钱伯安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拿起紫砂壶,壶嘴对嘴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几息时间。等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层:“郑组长,你查到这里,应该已经猜到了一些。但我劝你不要再往下查。那批材料牵扯的人太多,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扛不扛得住,不劳你操心。”郑耀先往前一步,俯视着坐在竹椅上的钱伯安,“你告诉我,三年前戴笠让你把材料送到南京之前,有没有另外一个人经手过那个铁皮箱子?”

钱伯安的手指在紫砂壶上收紧了一下。这一下郑耀先看得清清楚楚。

“有。”钱伯安说,“装箱那天,有一个人在库房里待了半个钟头。戴老板让我在外面等,那半个钟头里只有那一个人在里面。”

“谁?”

钱伯安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一种郑耀先很少在旁人眼中看到的东西——恐惧。一个在军统干了半辈子的人,提到某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里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沈之岳。”钱伯安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戴老板死前一个月,沈之岳单独去过电讯研究所的库房。戴老板亲自陪同,不许任何人靠近。”

郑耀先脑子里轰的一声。沈之岳,军统本部情报分析室前任主任,三年前调任国防部二厅副厅长,半年前辞去一切公职,去向不明。军统内部关于他的传言很多,有人说他去了香港,有人说他去了美国,但没有人确切知道他在哪里。

戴笠死前一个月,沈之岳进了电讯研究所的库房。钱伯安装箱那天,沈之岳在里面待了半个钟头。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沈之岳在戴笠的备份材料里加了东西。

“沈之岳往箱子里放了什么?”

钱伯安摇头:“我不知道。但那之后不到一个月,戴老板就出事了。沈之岳也在戴老板出事后的第三天申请调离军统,去了国防部二厅。从此再没有回过军统本部。”

郑耀先退后一步,站在枣树的阴影里。他脑子里那张棋盘的格局在这一刻彻底翻转了。江秉坤只是执行者,钱伯安只是保管者,真正的源头是沈之岳。戴笠一死,沈之岳立刻调离军统,这是撇清关系,也是自我保护。他在那半个钟头里放进箱子的东西,才是整个局的核心。

而毛人凤手里握着箱子钥匙,却迟迟不动。这说明毛人凤也不确定箱子里到底有什么,或者毛人凤在等一个人——等沈之岳回来。

“沈之岳现在在哪里?”郑耀先问。

钱伯安摇头:“不知道。但他半年前辞去公职的时候,毛人凤批了。批文是我经手的,我记得上面有毛人凤亲笔写的四个字——‘好自为之’。”

郑耀先站在院子里,枣树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掐灭。

“钱先生,”他转过身来,看着钱伯安,“你刚才说让我不要再查下去。但我告诉你,这个局我已经进来了,退不出去。你不说,我迟早也能从别处查出来。但如果你现在帮我,将来沈之岳回来的时候,我保你一条命。”

钱伯安捧着紫砂壶,沉默了很久。院外的巷子里传来卖豆花的吆喝声,一声一声,拖得很长。最终他把紫砂壶放下,从竹椅旁边的砖缝里摸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递给郑耀先。

“沈之岳走之前留给我一样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查到这一步,就把这个东西交出去。”钱伯安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从来没敢打开过。”

郑耀先接过油纸包,掂了掂,很轻,里面像是装着一张纸。他把油纸包收进内袋,转身往院门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钱伯安在身后说了一句:“郑组长,沈之岳这个人,比江秉坤可怕十倍。你千万小心。”

郑耀先没有回头,只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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