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单手捏着剑诀，白色的长衫下摆在冬日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对面的王二狗双腿微曲，扎了个马步，两眼死死盯着长孙冲的指尖。
高台上，李世民攥着龙椅的雕花扶手，手心里满是细汗。
大唐天子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神迹。
房玄龄压低声音，凑到杜如晦耳边。
“克明，你看长孙公子这起手式，定然是牵引了这天地间的浩荡灵气！”
杜如晦连连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不错，这等威势，怕是等会儿一出手就要将这擂台轰塌一半！”
这几个月他们在学院里被卷子折磨得死去活来，心里对修真法术的敬畏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擂台上，长孙冲深吸了一大口气，把脸憋得通红。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头开始疯狂地变换着各种手印，动作快得像抽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离火聚气，给我燃！”
他大吼一声，声音都劈了叉，猛地将右手食指指向王二狗。
全场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的指尖。
安静的空气中，只听“噗”的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一团只有黄豆大小的火苗，晃晃悠悠地从他指尖冒了出来。
这火苗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暗红色，在北风中瑟瑟发抖。
仿佛随时都要熄灭，连个油灯的亮度都比不上。
台下伸长脖子准备看火烧连营的百姓们瞬间愣住了。
李世民前倾的身子僵在半空，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药师，这就是修真者的仙火？”李世民转头看向李靖。
大唐军神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咽了口唾沫。
“陛下，这……这或许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
“所谓大道至简，它看着虽小，实则能焚山煮海，一点火星就能把人烧成灰烬！”
李世民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里的期待又拉高了几分。
对面的王二狗却像是面临生死大劫。
他看着那团黄豆大的火苗，额头青筋暴起，双掌猛地在胸前合十。
“风来！给我吹！”
王二狗咬紧牙关，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咔咔的闷响，脸红脖子粗。
他在学院里日夜苦练，好不容易才摸到了引气入体的门槛。
一股比微风强不了多少的旋风，打着旋儿从他掌心飘了出去。
这风势慢吞吞地刮过擂台中央，刚好吹到了长孙冲的指尖。
“噗嗤。”
那团黄豆大的火苗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直接被这股小风吹灭了。
甚至还冒出了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烟，消散在冷风里。
绝招放完，两人同时双腿一软。
长孙冲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丝微弱的火苗，抽干了他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灵力。
王二狗也好不到哪去，他撑着大腿，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滴。
两人隔着几步远，在擂台上互相干瞪眼。
“王二狗！你竟敢破了本少爷的仙法！”
长孙冲缓过一口气，只觉得在全城百姓面前丢了天大的面子。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仙家风度，直接挽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这修真法术用完了，那就只能用凡人的法子解决战斗了。
“破了又怎样！老子今天非把你这小白脸打得叫爷爷！”
王二狗啐了一口唾沫，迎着长孙冲也扑了过去。
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碰撞，也没有衣袂飘飘的仙家走位。
长孙冲一把揪住王二狗的头发，用力往下拽。
王二狗不甘示弱，两根带着泥黑的手指直接抠向长孙冲的鼻孔。
“哎哟！你敢插我鼻子！我挠死你！”
长孙冲疼得眼泪直飙，一巴掌拍在王二狗的脸上。
两人像市井无赖一样在水泥擂台上滚作一团。
长孙冲那身名贵的白长衫沾满了灰尘，被撕开了几个大口子。
王二狗一口咬在长孙冲的肩膀上，死活不松口。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招招奔着下三路去。
这画面突变得太快，高台上的一众大唐权贵全看傻了眼。
李世民以手扶额，没脸再看下去了。
大唐天子的嘴角疯狂抽搐，说好的神仙打架呢？
这怎么比街头泼妇骂街还要难看几分。
长孙无忌更是羞得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老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唐宰相在心里直骂娘。
这混账东西，把长孙家的脸面全扔在泥地里踩了！
回去非得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程咬金却看得兴起，站在高台上大声叫好。
“好！这招黑虎掏心用得地道！”
老程一巴掌拍在护栏上，冲着擂台大喊。
“那个叫王二狗的，踹他下三路！对！就是这样！猴子偷桃！”
这老货压根不在乎什么仙家风范，只要打得热闹他就高兴。
台下的百姓们原本指望看翻江倒海的神通，结果看了一出地痞互殴。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大伙看热闹的热情。
几万名百姓围在擂台边上，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大喊大叫。
“打！狠狠地打！揪他头发！”
原本庄严肃穆的修真者斗法大会，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大型摔跤现场。
这帮菜鸟刚接触修真，体内的经脉都没打通几条。
能搓个火苗、吹阵微风出来，都算是在道场里吸饱了灵气的功劳。
指望他们这会儿就能御剑飞行，纯属痴人说梦。
台上打得难看至极，台下的观众却看得津津有味。
苏辰坐在主裁判的位置上，看着这比村口大妈打架还不如的“修真斗法”。
他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无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泪都快从眼角困出来了。
苏辰随手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提提神。
这比赛节奏太拖沓了，两个人抱在地上滚了半天，连个胜负都分不出来。
他甚至开始琢磨，一会儿中午饭去长安城哪家酒楼吃点好的。
旁边的小兕子坐在特制的高脚木凳上。
小丫头今天穿着一件嫩绿色的带帽小斗篷，头上扎着两个毛茸茸的发圈。
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她手里举着一根五彩斑斓的大号棒棒糖。
小丫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棒棒糖上用力舔了一口。
甜甜的糖稀在嘴里化开，小丫头腮帮子鼓成一个小圆包，满足地眯起大眼睛。
小兕子看了看台上滚来滚去的两个人，又转头看了看苏辰。
她舔了一口手里的棒棒糖，嘟囔道：“哥哥，他们打得好慢呀，兕子上去都比他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