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您看这银票,能不能给他们通融个方便的门槛?”
长孙无忌弯着老腰,双手把那一沓厚厚的大唐宝钞往前推了推。
崭新的纸币散发着油墨香,上面印着的金龙水印在透进屋内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这可是整整三十万贯!
买下半个长安城的东市都绰绰有余。
苏辰靠在躺椅上,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钱,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大唐宰相。
“老长孙,你这是把家底都搬来我办公室了?”
苏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长孙无忌以为苏辰动了心,赶紧往前凑了半步,老脸上的笑纹挤作一团。
“仙长说笑了,长孙家这点薄产,在仙长眼里算个什么。”
他压低嗓门,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那几个侄子,确实是不太争气,连那块黑石头都没能拍亮。”
“可他们身子骨壮实,吃苦耐劳啊!”
“仙长这修真学院刚开张,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开销定是个无底洞。”
长孙无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把朝堂上拉拢人心的那套把戏全拿了出来。
“只要仙长点个头,让他们几个进门当个外门弟子。”
“以后这学院上下的伙食费,长孙家全包了!”
“顿顿大鱼大肉,保准让学子们吃得满面红光!”
苏辰听完,没说话。
他慢慢从躺椅上坐直身子,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沓宝钞。
长孙无忌心里乐开了花,暗自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人,是人就得讲究个人情世故。
仙长哪怕法力通天,这几万人的吃喝拉撒,总不能全靠天上掉馅饼吧?
只要这钱收了,长孙家的子弟就能名正言顺地混进仙家福地。
以后学个一招半式,长孙家的地位在这大唐照样稳如泰山!
长孙无忌正做着千秋大梦。
苏辰的手腕却突然一转。
“啪”的一声轻响。
那一沓厚厚的宝钞,被苏辰毫不客气地拍在了长孙无忌的胸口上。
长孙无忌愣住了,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钱,一时没反应过来。
“仙长……您这是何意?”
苏辰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伙食费?我这修真学院,缺你那几口猪肉吃?”
他指着门外那些排着长队、满眼渴望的寒门学子。
“你那几个侄子是个什么德性,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天天在长安城里斗鸡走狗,连个字都认不全,跑我这里来修仙?”
“我这儿是修真学府,不是收容废物少爷的垃圾站!”
长孙无忌老脸一白,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在朝堂上一呼百应,谁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家长孙家的子弟是垃圾?
可面对苏辰,他连半个字都不敢顶嘴。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赔笑。
“仙长息怒,他们可以慢慢学,慢慢学嘛……”
“学个屁!”
苏辰眼神一寒,懒得再听这老狐狸废话。
他抬起右腿,对准长孙无忌那圆滚滚的肚子,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
“哎哟!”
长孙无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保养得宜的胖身躯,就像个被踢飞的破皮球。
直接从办公室的门槛上倒飞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连接着几十级青石台阶,直通底下的招生广场。
长孙无忌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根本稳不住身形。
“扑通”一声,他重重地砸在第一级台阶上。
紧接着,大唐的第一宰相,就这么当着全场几万人的面。
顺着那长长的青石台阶,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滚了下去。
“骨碌骨碌骨碌……”
官帽飞了,鞋跑掉了一只。
宽大的紫色朝服裹在身上,活像个滚动的紫皮大冬瓜。
那几张散落的大唐宝钞也跟着他在风中乱舞。
广场上的十万人,原本还在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测试。
听到这巨大的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从高处一路滚下来的紫袍老头。
“砰!”
长孙无忌滚完最后一级台阶,一头栽在广场边缘的黄泥地里。
啃了一嘴的泥巴和草根。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那些刚才还在被刷下来、满心不服气的世家子弟们。
看清地上那人的脸后,吓得双腿一软,全跪在了地上。
“大……大伯?!”
长孙冲混在人群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劈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百姓们也认出了这身衣服。
大唐能穿紫色朝服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刚才还在心里犯嘀咕,觉得仙长会不会偏袒权贵的寒门学子们。
这一刻,眼睛里全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连当朝宰相想走后门,都被一脚踹了下来!
这修真学院,是真真切切凭本事说话的地方!
高台上,李世民正坐在遮阳棚底下,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
他听到动静,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一看那紫色的冬瓜在地上挣扎,李世民一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
他捂着肚子,靠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辅机啊辅机,你也有今天!”
大唐天子一点都没觉得落了皇家的面子。
这老狐狸平日里在朝堂上天天拿祖宗规矩烦他。
今天被仙长治得灰头土脸,李世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小兕子正蹲在李世民脚边。
小丫头手里拿着一根竹签,上面穿着几块甜瓜。
她听到阿耶的笑声,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高台边缘。
小手抓着木栏杆,探出粉嫩的小脸往下瞅。
“哇!那个老爷爷在玩滚雪球呀!”
小丫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觉得好玩极了。
她把竹签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块甜瓜,腮帮子鼓成一个小圆包。
“可是地上没有雪呀,老爷爷的衣服都弄脏啦,像个大泥猴。”
她转头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
“阿耶,兕子也想去台阶上滚一滚,肯定比滑滑梯还要好玩!”
李世民吓了一跳,赶紧一把将宝贝闺女捞回来,按在椅子上。
“乖兕子,那可不兴滚,滚下去屁股都要摔开花。”
底下的长孙无忌好不容易在几个家丁的搀扶下爬了起来。
他老脸红得像猴屁股,额头上还磕出了一个青色的大包。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
看着周围百姓指指点点、拼命憋笑的表情。
长孙无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这辈子所有的体面,全在这一滚里丢得干干净净。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委屈。
自古以来,穷文富武。
这修仙之事,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长孙家掏钱赞助,难道还有错了?
长孙无忌推开家丁,红着脸仰起头,冲着高台上的走廊大喊。
长孙无忌老脸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李世民在旁边看得直乐。长孙无忌憋屈地问:“仙长!这修仙本就讲财侣法地,我家长孙家出钱,为何不能给个通融的机会啊!”
苏辰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站在长廊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长孙无忌。
秋风吹起他宽松的道袍下摆。
苏辰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甩出一句话:“想走后门?在我这里,只有做卷子及格了才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