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宫。
自从一众宫人被遣退后,宫室冷寂,落叶满地,雕梁画栋不复往日璀璨,玉堂深殿不同旧时风光。
宫门上锁后,多了两个带刀侍卫戍守,每日除了一日三餐内务府会派人送来之外。
其余时侯宫门都不见开启,隔绝了殿外浮华。
凌龙秀庆幸在慈宁宫做过一段时日的杂役宫女,对宫务并不陌生,自己烧水沐浴,烹茶做饭。
后院还有一口深井,每日打水浣衣,擦桌洗地,日子尚能支持。
她早已卸下繁复的发髻,每日素面朝天,一头青丝只用一根青玉兰花纹发簪随意绾起。
又将那些珠宝首饰,珍贵头面和胭脂香粉一概收进妆奁,毫无眷恋。
内务府送来的一日三餐皆是不堪之物,早饭是稀得发酸的米汤和隔夜的窝头,午饭是下等宫人们吃的糙米。
而且多是别人吃剩的锅巴饭,又冷又硬,青菜是时蔬,拿过来的时候已经蔫得色泽青黑无法入口。
晚饭也是糙米锅巴饭加青菜,有时会多给一两个粗粮馒头,看着也不新鲜,甚至带着霉点。
起初,宫里小厨房还有些存粮,蔬菜和肉类没几天就吃完了。
凌龙秀翻了杉木如意纹橱柜,有一些粳米,御田胭脂米,响水贡米和各种豆类,都是用一个个如意纹瓷罐装着。
她只好天天自己下厨做一些米粥和豆汤应付三餐。
可渐渐地,小厨房的米和豆类没吃完就没了红罗炭和木柴,根本没办法开小灶。
暖炕,手炉和火盆没了炭火都不能用,也没法烧热水,只能拿冰冷的井水来喝和擦洗身子。
暖阁一时没了热气,凌龙秀只好到库房多翻了一条橘黄杂宝纹棉被出来叠在紫檀木镂空雕牛郎织女罗汉床上抵御寒冬。
翻出了库房里剩下的几袋碎银子,凌龙秀会时不时给送一日三餐的小义子塞点银子,换一些好一点的吃食和黑炭。
可小义子却明确表示只能给些像样点的吃食,其余的一律要上报,经过上面同意才能给,黑炭是一点没要到。
可那么点碎银子也支持不了多久,本来是每月的月例偶尔留着赏给宫人的,如今这座禁宫就像是无底深潭欲壑难填。
凌龙秀看着所剩不多的几锭银子不免轻叹,只好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她只能任由小义子每日送来发酸发霉的吃食,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吃这些剩饭剩菜。
别的宫中赏赐如金玉首饰,珠宝钗环她半分也不敢动,免得传到赵赦耳朵里再加个亵渎皇权,扰乱宫廷秩序的罪责。
除了料理自身和宫务,闲来无事她就搬出了黄花梨木雕如意纹绣架和黄花梨木雕如意纹绣奁。
拣了黧色,粉红,鹅黄,枣红和栗色的绣线,准备将别苑前院两棵垂丝海棠下,杨玄若穿着鹅黄缊袍在红木栅形几上弹着古琴的画面,绣在纯白丝帛上以作念想。
大雪连续下了两天两夜,凌龙秀在冰窖一样的暖阁里终于挨不住发起了高热,她拖着沉重的身子下了床。
拿了所剩无几的蜡烛到紫檀木雕灵芝纹梳妆台上,打开妆台屉子翻找了一阵,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终于找到了一个青花桃纹葫芦药瓶。
贴在上面的红纸写了“紫雪丹”三个字,她赶紧开了瓶塞,服下少许又用带着冰碴的冷水送服。
凌龙秀钻回被窝,看着只靠一根蜡烛支撑些许光亮的寂静深殿,不禁打了个寒战。
想想省下来的蜡烛也快用完了,她还要靠所剩不多的碎银子去换蜡烛,心中微微发怵。
窗外冷风呼啸,黑夜飘雪,房中幽深晦暗,漏刻凝寒,长夜如巨兽一点一点吞噬撕咬着尘封的孤阙。
凌龙秀在床上挨着灼热和晕眩,紧紧抱着还能让她感受到温暖庇荫的两床锦被。
也许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这极度的寒潮和阴霾吞没…
太和殿。
赵赦隔天醒来就发现慕深深已经体力不支,趴在紫檀木如意纹圆柱独腿圆桌昏睡过去。
他赶忙把人抱上床又传了李青前来诊脉,自己才稍稍安心去上朝。
没两天便在殿中设宴款待林云乔和殷曲心夫妇,太后王氏和赵诚皆到场,珍馐佳肴,觥筹交错。
几人略寒暄了几句,又叙了些往事,没多久就叫散了。
当夜,慕深深吃了膳食和汤药后复旧如初,由宫女服侍着沐浴更衣。
她松松绾着一头青丝,外披一件水蓝对襟绣缠枝纹扣身衫子,露着雪青牡丹纹肚兜,冰肌玉骨,一痕雪蒲…
赵赦早已换上明黄龙腾祥云纹寝衣坐在紫檀木如意纹圆墩上看《齐民要术》,他神色淡然地喝了口茶,看得聚精会神。
“臣女拜见皇上。”慕深深跪地道。
“身体可好些了?”赵赦头也没抬,淡淡道。
“托皇上的福,好全了。”慕深深娇怯一笑道。
“嗯…”赵赦不假思索道,“好了就下去吧,朕还要看书。”
慕深深立时红了眼眶,嗫嚅道:“皇上要臣女到哪里去?皇上是不是讨厌臣女?”
赵赦闻言,只好撂下手中书本道:“你想去哪里?朕满足你的要求。”
慕深深咬唇垂泪,一脸的不甘道:“若皇上厌恶臣女,臣女亦不甘受辱,请皇上赐一个了断吧。”
“放肆!什么了断不了断的?你当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拿死来要挟?”赵赦厉声呵斥道。
慕深深抹泪起身,鼓足勇气走到紫檀木如意纹圆柱独腿圆桌旁拿起黄地素三彩龙纹茶盏往地上一砸,溅了一地碎瓷。
赵赦瞬间变了脸,蹙眉睨向她道:“你干什么?”
她伸手捡起其中一片碎瓷,褪下水蓝对襟绣缠枝纹扣身衫子,咬牙在自己雪嫩的肩颈处划开一道血痕…
那细密的血珠一点一点渗了出来,如红梅绽雪,血色潋滟。
慕深深忍着生疼跪趴在赵赦大腿上,抬眸道:“皇上,深深的肩颈…有伤痕了。”
赵赦一下攫住了,双眼瞪得浑圆,看着身下这个双手慢慢攀上他脖颈的女人,一时语塞。
慕深深挪到他腿上坐住,身上只剩一件雪青牡丹纹肚兜,疼得小脸煞白道:“皇上,这样深深是不是就跟你喜欢的人一样了?”
她冷得瑟缩着身子,挺起纤弱的腰身主动吻上了赵赦的薄唇。
他只觉浑身炙热欲火鼎沸,把怀里人打横抱起扔上了紫檀木雕和合二仙罗汉床,扣住她的后脑勺吻得如火如荼难舍难分。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颈,承受着他湿热的唇瓣带来的微妙快感,还有被抚摸揉搓后电流般的震颤…
没一会儿,他就埋头噙住了她肩颈上渗着血色的伤痕,时而甜腻地吮吸时而粗暴地啃噬,这种带着艳色的性感让他欲罢不能。
“啊!”
她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背脊,喘着粗气道:“皇上,深深服侍得好吗?你还会赶深深出宫吗?啊…”
“出宫?”赵赦猛地抬起头,掐住她的下颌眼中满是情欲的火光,“门都不让你出!”
“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