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瞪着我做什么？”雅嫔扯住她发髻的手又重了几分，杏眼圆睁道，“你一出现就抢走了我的一切，还装什么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难吗？你知道我在这个宫里做了多少违心事吗？你知道我为了心爱的男人牺牲付出了多少吗？！”
凌龙秀只以为她提及的男人是赵赦，心中仍纳闷她怎么会这样疯言疯语。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雅嫔激愤落泪，眼中仍饱含妒火道，“你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一切！为什么你这么幸运？你这个命贱福浅的娼妇凭什么？凭什么风光无限？凭什么忝居天子枕畔？凭什么得到他的心？让他为你痴为你狂，为了你对我不屑一顾！”
“你疯够了没有？”凌龙秀被扯得生疼，被二人钳制得浑身不适道，“皇上就快下朝了，我劝你收起那副狰狞面孔，免得圣驾反感，楚楚可怜的印象一朝湮灭…”
“你敢教训我？！”雅嫔闻言怒气更甚，双手揪住她藤紫绣猬实花衣襟不停晃荡着其薄弱身躯道，“你这贱人！不知好歹的浪荡货色！没脸没皮见了男人就吮痈舐痔的狐媚子！你算什么？你算个青楼娼妓！”
凌龙秀被摇晃得头昏脑胀，只能抻动身躯试图规避对方的摧残，双肩又被小茉钳住。
三方僵持不下之际，雅嫔便失手扯下了她的藤紫绣猬实花衣襟，露出满是咬痕的削肩一边。
雅嫔顿时被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激灵缩了手人便跌坐在花斑石地面上。
“你…你…”
雅嫔和小茉见了凌龙秀左肩没一块好肉，一时怔愣都没反应过来。
凌龙秀反倒嗅出了危机，她心想雅嫔看到这些伤痕便会发现赵赦已然毫不在意自己，甚至以折磨羞辱自己为乐的事实，不知她会如何肆无忌惮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雅嫔坐在地上回神笑了两声，而后又放诞讥笑起来，“好你个贱婊，想诓骗我？皇上都把你咬得浑身烂肉了还想拿他来压制我？”
凌龙秀顿觉不妙，眼见雅嫔缓缓直起身，单手便利索地取下抛家髻上的玉蕊花金钗，两眼阴翳地一步一步逼近她。
“我要你死你知道吗？我恨不得你肠穿肚烂血溅玉阶！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雅嫔不顾凌龙秀拼命挣扎，借着小茉的钳制便将她按倒在地顺势跨坐在其纤弱腰肢上，手中尖利的金钗一下一下扎着她的薄背，手起钗落不见迟疑反现凌厉。
“啊…啊…啊…”
凌龙秀苦叫不迭，双手负背捆绑兼被钳制无法挣脱，偏生暖阁外戍守的奴婢又不敢置喙。
她们也是落叶知秋的人，知道雅嫔昨夜侍寝并留宿而凌龙秀却沦落守夜，焉敢掣肘干预？
如若不是早前救济过凌龙秀反遭赵赦斥责，或许还会施以援手，如今是怎么也不肯轻举妄动了。
“娘娘，你的楚腰好纤细呀…”雅嫔自身使劲扎她扎得满头细汗，单手又掐上其腰肢喟叹道，“这身段真叫人望尘莫及，不想也知道像你这般尤物在床上会让男人如何沉沦，如何爱不释手，如何迷恋堕落呀！”
话音未落，雅嫔又往后退坐一寸，手中金钗朝着她纤弱腰肢便狠狠扎了下去，一下接着一下，如雨点般错落仿佛没有歇止。
“啊…啊…啊…”
凌龙秀又惨叫连连，没多久便不堪痛楚昏死了过去。
“去烧一壶滚水来…”雅嫔见其晕厥，抬眸对着小茉乖僻地指使道。
小茉想也不想便领会其用意，站起身颔首道：“是，娘娘。”
“皇、皇上，您下朝了呀…”
雅嫔和小茉闻得暖阁外的宫女这打颤的音色便有些慌了神，彼此目光交会后小茉又道：“娘娘，怎么办？”
雅嫔杏眸一紧，迅速捋起自身桃色绣蔷薇广袖，举起金钗对着自己纤嫩的手背猛地一划拉，一道割裂般的血痕便跃然其上。
她井然有序地簪回金钗，命小茉与她一齐将凌龙秀抬上了龙榻，解开她双手束缚，二人皆面色沉静若无其事地迎了出去。
宫女这才推开了暖阁门，赵赦款步入内，主仆二人皆福礼问安。
赵赦面无波澜地抬手示意免礼，正要命人更衣换下繁琐的龙袍，岂料雅嫔行过礼便一个闪身扑进了他怀里。
她喑哑道：“皇上，嫔妾、嫔妾知罪…”
“怎么了？”赵赦忙拢住怀中人道。
雅嫔迅速眼眶湿热，颇显委屈道：“嫔妾今早醒转见盛嫔妹妹只身在凉炕上睡得很不踏实，便让小茉将其唤醒并好心询问她何以沦落至此，谁知…谁知妹妹气不打一处来，拔了头上金簪便冲向嫔妾，嫔妾躲闪不及…就…”
“就什么？”赵赦微微蹙眉，问道。
小茉忙帮腔道：“皇上，娘娘本是一番好意，谁知盛嫔娘娘不但不领情，还破口大骂出言讥讽，说娘娘根本不受皇上待见还巴巴地往上凑…”
“哼！”赵赦长袖一挥，眉眼间已见怒色。
“小茉，圣驾面前不得妄言…”雅嫔佯作苦恼，偏抬起自己划伤的左手在赵赦面前拭起了泪痕。
赵赦眼见她左手一道伤痕还在往外渗血，一把拉住她便疑惑道：“这是盛嫔伤的？”
“皇上…妹妹只是一时怨妒嫔妾昨晚侍寝之事…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妹妹…”雅嫔仍怯懦道。
怨妒？
赵赦算是听出岔子来了，凌龙秀这个女人平日里呆板木讷得如同石雕一般。
她要是真会怨妒别人侍寝赵赦指不定还会偷乐一把，看来雅嫔是跟侍女串通好要糊弄他了。
想到这里，赵赦瞟了一眼昏死在床的凌龙秀，便对着雅嫔绷起脸道：“哦？那盛嫔怎么躺下了？”
“妹妹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气性，厉声唾骂了好一会儿，就…就气到昏厥了。”雅嫔掩面拭泪道，“嫔妾不忍，所以便和小茉二人合力将妹妹抬上了龙榻，正想着…要命人传御医呢…”
赵赦一脸“我就看你做戏”的嘴脸盯着雅嫔，不久便无奈叹气，想想后宫女人争宠使些小性子也在所难免。
于是便对着她冷言冷语道：“行了，别在这儿瞎操心了，盛嫔再不济还是朕的宠姬，朕自会照料，回你的旖明宫去吧！”
“皇上…”雅嫔不由娇嗔起来道，“盛嫔妹妹既然体质虚弱不便侍奉，不如将她挪回永乐宫安养，由嫔妾留在太和殿伺候岂不两全其美么？”
赵赦闻言已对她耗尽了最后一点耐性，索性单手掐住其下颌迫其抬头，对着她音色冷冽道：“朕就喜欢盛嫔随侍，你管得着么？”
“嫔、嫔妾不敢…”雅嫔顿时惊惶道。
“出去！”赵赦毅然松了手，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道。
雅嫔强忍屈辱，一脸执傲地带着小茉颔首行礼道：“嫔妾（奴婢）告退。”
赵赦见其主仆二人憋闷自去，这才坐上床榻仔细端详起凌龙秀来。
她脸色煞白神情憔悴，躺在床上真如奄奄一息的病者一般。
赵赦看了表面半天并无发现不妥，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遂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准备褪下她的衣裙再检查检查…
毕竟雅嫔都伤了手，她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这一抱起身，赵赦揽着她薄背的手掌便有些难以言说的粘腻，他立时抽回手定睛一看，竟糊了些许血渍…
“周显！”赵赦失神一瞬，很快又对着门外喊道。
“皇上，奴才在。”周显疾步进了暖阁，躬身应道。
“传李青，快！”
“奴才遵旨。”
见周显快速闭门而去，赵赦便难掩疼惜地将凌龙秀抱在自己大腿上，紧拥不舍。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朕？为什么？”赵赦不自觉地有些哽咽道，“你知道朕心里有多疼吗？你到底要羞辱朕到什么地步？还要怎样践踏朕的自尊？”
他看着怀里人口唇发白薄背染血，头部因昏迷状态而不断往下垂，他只能单手护住她脑门，焦急得不知所以。
“龙儿，你看不见。”赵赦下颌抵上她颅顶，颓然自叹道，“你的目光好像从来都没有在朕这里停留，你看不见朕有多心痛，看不见朕为你歇斯底里，你看不见…朕是真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