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龙秀闻言已痛得周身麻木,眼泪决堤仍抱着赵赦大腿道:“恩师什么都没做过,他对嫔妾从来只是慈父般的疼爱,嫔妾…嫔妾对他也只有敬重和怜悯,绝非皇上揣测的这般不堪,皇上请勿胡思乱想,动气伤身…”
赵赦鄙夷至极地一抬腿便挣开了她,将收在绯色绣金丝玄武纹衣襟内的那方月白绣并蒂莲纹锦帕扔到了她面前。
凌龙秀见到地上的锦帕时才如梦初醒,是了,那日去刑部大牢看杨玄若的时候。
她确实拿出了这方锦帕为他拭去脸上脏污,一不小心便遗留在了现场…
赵赦蹲身一把扯过她一头秀发,不耻且乖张道:“什么都没做过?他临死前手里还攥着你的锦帕,多好啊,多深情啊,多叫人感动啊…他陪伴在你身边十几年,风姿出尘遗世独立,情深义重算无遗策!生怕你在宫里出事还写了警醒的诗句给朕声东击西,为了你他连死都不怕毅然进宫与你苟合,你不感动吗?朕都要感动了,说起来还是朕不对,生生拆散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凌龙秀被扯住头发只能无助地仰着头,听到这些心已然裂开几瓣隐痛难抒,她只能紧抿双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默默仰面淌泪…
“不说话吗?不为自己辩解了吗?”赵赦逼近她满是泪痕的面容,越看越悲愤填膺道,“你不爱他吗?你不为他伤心难过,不为他痛哭求情,不为他委曲求全,日日夜夜与朕这个你不爱的男人周旋费神吗?你为他做尽一切不惜献身,还装模作样到太和殿关心朕讨好朕,其实就是为了刺探朕的去向,好谋划出宫私去大牢探视!”
凌龙秀下意识地张着嘴大口大口吐息,发红的鼻尖轻颤,已然涕泪难止齉鼻失陷。
“他在牢里看见你的时候是何等动容何等沉沦,何等地难以自拔啊…如果朕是他,得你如此痴心不悔罔顾生死的对待,朕也会甘心为你藐视君臣人伦,为你着迷,甚至为你赴死!”赵赦不禁薄唇发颤,怨毒却难掩心酸道。
“嫔妾对他只有惋惜和敬意,冒死出宫探视不过为全恩义绝无私情,求皇上明鉴…”凌龙秀不敢直视他,只哽咽道。
她决不能承认那段早已铭刻在心的深情,要不然真的无法想象赵赦会做出如何叫人痛彻心扉的疯魔之举。
“你还想糊弄朕?!”赵赦登时爆发将她掷了出去,看着趴在地上啼哭的人儿只觉沉痛欲狂道,“你每一次对朕示好,对朕温顺,对朕主动,都只是为了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对朕虚与委蛇,朕对你来说不过你通往仇恨之路架接的桥梁,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朕…这些都是你亲口告诉朕的不是吗?早在碰到朕以前…你的心就给了杨玄若!你是不是早就得知他的死讯才选择自尽?为了他!你不要尊荣宠信,你不要朕,甚至不要朕的孩子!把你的夫君你的自尊你的性命都背弃得一干二净!朕在你眼里简直一文不值比狗都贱!”
凌龙秀听见他吼得几乎沙哑的音色,颤抖的双手才在满地碎瓷烂瓦中摸索着起身,缓缓走向愤恨得脸色红温粗气直喘的赵赦。
“皇上…皇上…”
凌龙秀双手轻轻抚上他抽动的双肩,却在触及他衣袍时被他抬手甩开,毫不留情地对着她吼道:“你别碰朕!”
“皇上…”凌龙秀再一次靠近他,啜泣着伸手揪住他衣襟道。
“别碰朕!”赵赦仍气笃失控地甩脱了她,告诫般大喊道。
凌龙秀被甩得趔趄着后退了几步,这次她再也不顾那许多,疾步而去撞进他怀里,双手环住其后颈无论他如何摆弄自己也不肯撒手。
赵赦感知她抵在自己肩头已然哭得撕心裂肺,也知道自己的心始终对这个女人还残存着一丝寄望不忍割舍,慢慢地停止了挣扎任由她紧紧攀附。
“皇上别再动气,求你了…嫔妾…嫔妾属实不知恩师已然逝世,自尽纯属承受不住接连丧子的打击,求皇上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既然…既然他已经死了,他已经不复存在,皇上何苦还要为他伤神?一切罪责嫔妾愿一力承担,只求皇上放过其他人,放过那些无辜受牵连的人好吗?这是嫔妾最后一个请求…”
赵赦只觉她话里话外依旧求死,断然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杨玄若做一对亡命鸳鸯,共赴黄泉相会。
心中难得平息下来又被掀起巨浪狂潮,简直快要将他残留的理智淹没…
他发狠钳制住凌龙秀双肩拉开她,看着她痛哭扭曲的面容愈发暴戾道:“他已经死了?这么个死法还是太便宜他了,只被人捅了七刀而已…死了朕就拿他没办法了么?别说他的尸身眼下还在刑部大牢,就是下了葬入了土朕也要掘坟挖尸,将他拖出来鞭尸鞭得体无完肤,再剁成一块一块的曝尸荒野喂虎狼!”
凌龙秀闻言已瘫倒在地,却仍强撑残躯箍住赵赦双腿,强忍悲恸道:“皇上万万不可…杨玄若死因未明,玉虚观惨案未果,他朝一旦真相大白恩师沉冤得雪,世人当如何论断皇上此举?千秋万代不免遭人诟病,史书工笔更添訾议讥刺,一世英名怫然断送啊…”
赵赦又一次奋力抬腿甩开了她,不屑地冷嗤一声道:“平日里缄默得如同半个哑巴一样,朕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会说话,这么替朕的声名史观着想,朕岂不是要对你感恩戴德刮目相看?哼,你到底是为了朕还是另有其人你心里有数!”
凌龙秀扑向地面,不想却扑在了一块尖利碎瓷上,右肩往下被扎得一阵刺痛。
她痛呼一声起身拔下碎瓷,胸前月白折枝纹衣襟已然漾起一抹鲜红血色。
她颓然爬起身仍走向暴怒的赵赦,眼中愧悔无限疼惜难掩,单手揪住其绯色绣金丝玄武纹衣襟紧贴其身躯,音色怅然道:“嫔妾愿自行了断以全皇上声威,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论皇上是否还听得进去,嫔妾入宫至今身边只有皇上一人,嫔妾不忍见皇上为了嫔妾一人误杀忠臣良将,只求皇上念及嫔妾侍奉多时顾全颜面,别再误解嫔妾与他人有染,嫔妾…死而无憾…”
说着,凌龙秀便将仍攥在手心的碎瓷露出利角,毅然决然就往纤细的脖颈抹去…
赵赦好在眼明手快,及时用宽厚粗粝的手掌将她素手与碎瓷猛地包裹住才制止了悲剧。
他冷眼瞥见凌龙秀胸前已鲜红一片,又观其态度决绝,不觉心中又微微触动。
到底一切皆系猜测,不若等封砚川和秋霜两人严刑逼供后的证词再行决断也不迟,免得铸成大错悔恨难追。
“皇上…嫔妾罪大恶极无颜面君,此生不敢再奢求宽宥,亦不敢苟活…”凌龙秀眼见被阻断绝路,不禁悲怆失声道。
赵赦眸光冷僻地单手掐住她纤长脖颈,音色嘶哑道:“你私自出宫,诱骗朝臣欺上瞒下一手遮天,其余罪行虽未坐实也见得几分了,一旦朕查实你的脏证也断不会让你死得这么便宜!”
凌龙秀哀泣抬眸看进赵赦眼底,他的猩红眼眸里分明还残存着些许不忍,她也不再克制自己,纤长玉指抚上其冷白面容凄然索吻…
“别碰朕!你这个脏货!”赵赦想也不想便推开她道。
凌龙秀被推搡得退却两步又栖身上前,忍痛踮着脚尖紧紧环住他后颈便蓄力热吻他的俊脸,不顾他推拒只不停落吻,几乎吻遍他冷白面容再往他削薄的唇瓣泯耻进发…
赵赦被她这样撩拨又兼气头之上,且窥见她胸前一片鲜红血渍很快便动了欲念,侈靡忘形地双手锁紧其瘦弱身躯癫狂回应…
他好像要吃人一般与她湿吻疯缠着倒向床榻,吻得纵情又剧烈,痴迷又不留余地。
几近宣泄残虐地摆布着身下怯懦伤愁的躯壳,冷酷无情的掠夺…
没多久,他便扯下她月白折枝纹衣襟,蓦地一口咬了下去…
“啊!啊…”凌龙秀凄厉地叫唤出声,屈居于他身下仍不敢乱动,默默承受后音色逐渐变得凄迷隐忍。
他将她咬得皮破出血身躯斑驳,仍紧锁其玉体低头沉沦,肆意啃咬荒诞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