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勋见赵赦和赵诚两人脸一个比一个黑，只得率先打破沉静道：“太后，皇上，刑部大牢狱卒柳林是亲眼目睹砚川带着盛嫔娘娘去狱中探视杨玄若全程之人，两位何不听听他的证词？”
赵赦赵诚二人这才屏息敛神，赵赦垂头暗地轻呼一声平定自身，赵诚阴戾的目光蓦地觑向柳林。
柳林斜眼瞥见赵诚警惕的眸色，又望向玉阶上的赵赦与王氏拘谨作揖道：“太后，皇上，小人柳林确实在三月初三那日上午见过封大人带着一女子前往狱中探视重犯杨玄若。”
“那你一直在旁监看？”王氏紧紧握着神色略显不安的赵赦手心，冷眼瞥向柳林道。
“回太后，正是。”柳林假以辞色道，“当时小人也只是远远相顾，具体他们说些什么小人并不听得很真切，只隐约闻得那女子好似对着杨玄若在哭诉什么恩师牢狱之灾未解，恩义难酬一类说辞，三人还都时不时长吁短叹…”
“那女子与杨玄若可有亲昵行为？”赵赦存疑道。
“那…那倒没有…”柳林强作淡定道，“小人只依稀记得那女子好似脸上有道淡淡的瘢痕，衣着素雅气质清贵，看着很是不凡的模样。”
“你确定那女子没有用自身锦帕替杨玄若擦拭的行径？”赵赦越发起疑道。
“有！”柳林激动惊呼道，“小人记起了，那女子是有拿出过随身的锦帕递给杨玄若，期间他们仨冷眼看去倒是从无越矩，只是站着说了会子话，没…没多久周尚书也来了，并且指名要见杨玄若，封大人得知很快便带着那女子离去，小人…小人只知这些了…”
赵诚窥向上位的赵赦，见其脸色逐渐归于平静，心里七上八下的水桶也总算都搁下了。
他其实早有盘算，到底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凭潘玉勋的主意恐怕一时很难令赵赦信服。
遂连夜让唐进将当初收买探过口风的柳林召进观王府，威逼利诱其另立说辞御前作证，并带他去与封砚川串供以保万无一失。
那柳林见赵诚威势只得满口应承紧记教唆，又收了唐进递与的二十两黄金有何不依？
闻得今日进宫面圣狗腿跑来，巴不得尽快了结此案。
王氏和潘玉勋又对着赵赦好言相劝，唠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示意孙雨花三人退出。
自己也无心无绪，随意应付了王氏几句便摆驾回太和殿。
到了太和殿已是日暮时分，赵赦见殿中龙涎香淡薄，琉璃盆冰融，只瘫坐在紫檀木云龙纹太师椅上，仰头轻叹。
没多久，他便传了周显进殿，命他将京中有名望有经验的仵作、官媒甚至稳婆都找出来，让他们皆去给封砚川验身，给杨玄若尸检。
一连数日，赵赦来来回回得到的答案都大差不差。
个个仿佛吃了杨玄若和封砚川的茶礼般，皆信誓旦旦地说两人如若不是童子之身愿当着赵赦的面啃奏折。
不仅如此，他还令官媒和稳婆上门替蔄月儿验身，回来皆说她也仍是处子之身。
赵赦几日下来才勉强信服，对于凌龙秀和杨玄若之事也无意再深究。
毕竟当初得知是凌龙仪害得凌龙秀失去贞洁后，他便笃信杨玄若的为人立意必不让其蒙冤。
如今杨玄若身死，封砚川受尽酷刑，凌龙秀也被他羞辱摧残得身心俱损，这场闹剧也是时候该落幕了。
想到这里，赵赦毅然起身进了暖阁。
推门而入，只见两名御前宫女正在床头为凌龙秀身上的伤口涂抹甘菊膏。
三人见赵赦进门忙站起身，皆对着行礼问安。
赵赦抬手示意免礼，并将两名宫女遣退，自己便拉着紧攥衣襟的凌龙秀坐上床榻。
赵赦见她面无血色，只简单挽着长发，松散衣襟掩不住的躯体伤痕乍现，他不觉鼻头一酸，心内一阵刺痛。
垂头沉默良久，赵赦极力平复后抚上她微微发颤的纤弱手背，音色低哑道：“伤势可见好了？”
凌龙秀对这几日外界发生之事一无所知，心中并不敢相信赵赦会真心关怀她，只怯生生道：“回皇上，好多了。”
“过两日朕会命李青多调制几盒青萝素来，一定供你用到身上的伤痕都消掉为止。”赵赦强作淡定道。
他抬手便褪下了她杜若色绣葡萄藤衣襟，拿起搁在床头的甘菊膏，准备亲自为其涂抹伤口。
“皇、皇上，嫔妾自己来就好…”凌龙秀不由惶恐道。
正欲伸手拿过赵赦手中的甘菊膏，岂料他竟有意避开了她，自顾自用食指蘸取膏药为她涂抹起双肩的伤痕来…
凌龙秀也不敢违拗，只得听之任之。
不到半刻钟，赵赦便为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新伤旧患皆涂抹了一遍。
见他已着手将盛着甘菊膏的圆形金菊纹瓷盒盖好，置于紫檀木西番莲纹四联套几上，她也紧忙拢回衣襟，系上青蓝腰带…
没等她系好蝴蝶结，赵赦双手便从背后伸了过去紧紧揽住她纤细腰肢，他整个人贴在她薄背上，贴得紧实难舍。
凌龙秀纤弱残躯几乎陷进赵赦壮硕的胸膛，他微微俯身将自己的下颌抵在她左肩，让自己的脸颊蹭上她下颌。
她吓得不敢动弹，放任他予取予求，他似乎很享受这个姿态，高高耸立的鼻子不停刮擦着她的下颌，脖颈，耳后…
她有些麻木地歪着头，已经做好了接纳他任何凌虐的准备。
“答应朕一个要求，朕就放了封砚川和秋霜…”赵赦薄唇在她耳垂游移，轻轻吐息道。
凌龙秀的双眼久违地现出一抹希望的光亮，她侧过头看着有些沉迷的赵赦，难掩激动道：“请皇上示下…”
“你答应了？”赵赦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低语道。
“皇上要嫔妾做什么，嫔妾都会义无反顾，哪怕付出嫔妾的生命…”
赵赦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回应，越发将她钳制得无法动弹，一脸隐痛道：“陪着朕…守着朕…不要再拒朕于千里，永远永远陪在朕的身边，不许走，更不许死…”
凌龙秀闻言很快落了泪，单手抚上赵赦冷白面容，侧着脸与他对视了一瞬，他便将她放倒在自己臂弯，俯身热吻…
她如蒙恩赦般深切地勾住他后颈，仿佛在带动对方更从容地探入索取。
他感受到她的贴合与回应愈发肆无忌惮，两人你来我往恣意拉扯，仿若斗败战损的瑞兽般互相舔舐慰藉着…
不知过了多久，赵赦意识到她仍体弱不便的情况，终是忍了一腔欲火，离了她的唇瓣后依旧环抱着其身躯，低喘着扬声道：“周显！”
周显低头垂眸如没头苍蝇般推门而入，看都不敢看缠抱在床头的二人，只打千儿扯起嗓子道：“皇上，奴才在！”
“传朕旨意，封砚川、秋霜无罪释放。”赵赦垂眸蓄满深意地看了看怀中人，又续道，“盛嫔含章可贞，淑慎其身，晋盛妃。”
周显不可思议地猛然抬了抬头，又尴尬地垂头，心想这下朝堂上可热闹了。
以凌龙秀自身阅历入宫一年多便位列四妃，因封号异常尊贵居妃位之首，赵赦还不被唾沫星子淹死。
“皇上…嫔妾不敢，请皇上收回成命…”凌龙秀依旧喘息道。
赵赦只将她塞在怀中并不回应，抬头见周显还愣在原地，便没好气道：“还不快去传旨？秋霜和封砚川有个好歹，你就在慎刑司住下吧！”
“奴才遵旨！即刻去办即刻去办…”周显立马转身，边往暖阁外跑边急切应道。
他慌乱地带上了暖阁的对开门，掩去一室幽香芳菲，往来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