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一出暖阁便带上了门,与周显等共同侍立于外。
暖阁内檀香缭绕,经文层叠。
凌龙秀喝过葛花解酲汤后已有几分清醒,但还是感觉自身有些难以遏制的兴奋,隐隐察觉到室内香气中夹杂着些许浓厚的酒气。
是了,赵赦喝了酒,他应该喝了不少酒才过来的。
凌龙秀这才定睛看清了来人,只见他神情愠怒脸色涨红,两眼灼热地瞪着自己。
她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将他安置到了凉炕上,强作镇定道:“皇上,你先坐,臣妾让秋霜去给你做一碗醒酒汤来。”
“褪下。”赵赦冷声道。
凌龙秀听了,只躬身行礼道:“那皇上歇着,臣妾告退。”
赵赦一把扯过她腰间山吹色系带,诫斥道:“朕叫你把衣裙褪下…”
凌龙秀脸色微僵,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端坐于炕上的帝王,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惊恐和慌乱。
赵赦见她怔怔不动,扬起下颚昂然道:“怎么?你又想抗旨?”
“难道皇上每次见臣妾,都只是想要满足一己私欲,全然不顾臣妾的感受吗?”凌龙秀抬眸,正视他道。
“什么?”赵赦星眸圆睁,不敢置信地瞅着她道。
“臣妾侍奉皇上理应尽职尽责,可皇上却一味贪欢,对臣妾毫无尊重和怜惜,臣妾本不敢有怨言,就想问清楚皇上,是否只要肉体上的满足,并不在乎臣妾的真心?”
赵赦见她双目微红神色凄怨,忙起身将她紧紧环抱住,对着她脸颊和脖颈又亲又蹭。
他只要一想到她在御花园那副又气又恨的模样,想起他把她当成禁脔幽闭太和殿那段日子,心里就莫名酸楚,对她有说不出的歉疚。
赵赦起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哄道:“龙儿…你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坚持?分别多时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朕?朕要你…朕要你你知道吗?想死朕了…只要今夜好好服侍,朕可以既往不咎,过去种种一笔勾销,听见没有…”
凌龙秀被他钳制得紧实,他的气息那样炙热地喷薄在她面颊颈间,她并没有感受到沉溺,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和恐慌。
她只要一看到这个男人,就会不断地回想起他把她禁闭在太和殿,啃咬得她满身伤痕。
再是秋霜在慎刑司吃尽苦头,浑身血肉模糊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全的惨状。
还有封砚川在刑部大牢受尽酷刑,手背和脸上布满刑伤的模样…
“龙儿…让朕补偿你…让朕每天都能看见你,满足朕的要求…咱们好好过安生日子…别再冷着彼此了行吗?”
赵赦说着,双手一使力便欲将凌龙秀横抱而起,可她却未肯妥协,双手往其胸口一抻挣开了他的束缚。
她难掩惊惶地连连后退,不敢直视他,只顾退至紫檀木祥云纹书案旁,一脸的无助和挫败。
赵赦见她这般,心中气焰更盛,放声怒怼道:“朕给足了你脸面,你却不知好歹一再挑战皇权踩踏底线!你很喜欢待在这里吗?很喜欢一个人吗?很喜欢读经抄经吗?啊?!”
她缩在书案旁双目泛红,低着头不敢看他震怒面容,无言以对。
赵赦满腹黄汤又兼怒气上头,狰狞目光不停在暖阁内扫视,见书案和炕几上皆是经书和抄卷,密密麻麻一堆神圣之物。
他早已丧失理智,气急败坏地将炕几上的经书尽数撕毁,又冲到书案旁将抄卷撕扯个粉碎。
口中愤愤骂道:“朕让你读,让你抄,让你悼念亡魂,让你心存悲悯!朕请你来普渡众生的吗?!”
她看着一地碎屑和发狂的赵赦,满腹委屈无处宣泄,只剩愣在原地悄然落泪。
她能感觉到的是,赵赦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容易失控了。
一通发泄后,赵赦猛然逼近她,揪起其朽叶色绣芙蓉纹衣襟,语气强硬道:“褪下衣物,朕要你褪干净,跪着求饶!”
“臣妾做不到…臣妾并非毫无自尊的一具玩物…”
“贱人不识抬举!”赵赦将她狠狠推倒在地,蹲身逼近她怒斥道,“你以为你多高贵?你在为谁守节啊?别人想在朕面前这么做朕还得想一想,你竟敢一再推拒藐视圣恩?你最擅长的就是把朕逼疯然后用强对吗?朕明白告诉你,你做得很好…很到位!”
“啊…啊…”
赵赦哪管她挣扎反抗,一把扯下她山吹色系带便褪了朽叶色绣芙蓉纹衣裙,接连褪去郁金色葡萄藤纹肚兜和精白亵裤,一气呵成将她扯得一丝不挂。
抱着她赤裸身躯便上了紫檀木雕牛郎织女纹罗汉床,单手褪去自身赤丹色金丝绣双龙戏珠纹锦袍和亵裤,将其死死压制在身下便发狂吮吻。
“皇上如果只想寻求宣泄,后宫佳丽三千找谁不是找?明知臣妾毫无情致,何必自讨没趣…”凌龙秀意欲推拒,却只是被钳制得更加紧固,只隐忍启唇道。
赵赦忘情激吻着她胸前雪蒲,半晌才道:“闭嘴…”
“臣妾实在…消受不起…啊…”
“今夜想要几次?”赵赦双手不停在她娇躯上游走,憋着一腔怒火沉沦发声道。
“臣妾想睡…”
赵赦明显感觉到对方仍在不遗余力地抵抗,双手在他坚实刚劲的胸膛上推搡着。
他只觉螳臂挡车甚是可笑,漫不经心地贴近她耳廓道:“三次够不够?”
“臣妾不配…”凌龙秀羞恼得别开脸,躯体仍绷得僵直道。
“五次?七次?还是…一整夜?”赵赦强压怒火,耐着性子出言撩拨道。
“求皇上尽快完事…”
赵赦抬眸看进她眼底,只见她泫然欲泣,眸中满是惊惧与无措,从无半点欲念和情意。
他气得咬牙切齿,不禁加重力道在她身上肆意揉捏搓弄,悻悻道:“聒噪蠢货!朕让你说要,说啊!”
“啊…臣妾…想要一个人…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赵赦一路放浪驰骋强取豪夺,也不知被他发泄了多少次,她只能感觉到对方精疲力竭后的颓然和无力。
他倒在她躯体上喘着粗气,待到气息平复便下了榻自行更衣纳履,仿佛一眼都不想多看床榻上的人那般。
宿醉尚未清醒,他仰头灌了一盏茶捋清思绪后,对着暖阁外扬声道:“周显!”
凌龙秀闻言忙扯过榻上灰茶色杂宝纹锦被裹住裸体,浑身酸疼得动一动都费力。
“皇上,奴才在。”周显轻轻推门入内,毕恭毕敬道。
“盛妃在永乐宫住不惯,即日起只身前往雨花阁为夭亡皇嗣祈福诵经,非诏不得擅离。”
“这…”周显偷瞄了一眼床榻上的凌龙秀,满脸疑惑道,“是,皇上,奴才等天一亮便带盛妃娘娘过去。”
“你这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丢甬道上了?朕的旨意也敢延缓执行?”赵赦两眼阴戾地瞥向他道。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皇上恕罪,奴才这就带盛妃娘娘过去!”周显吓得仓皇失措,委婉应对道。
他走到罗汉床前本欲开口,凌龙秀却抢白道:“周公公能否回避一下,本宫穿戴整齐后便随公公前往雨花阁,必不误事。”
“那娘娘可快着点儿,奴才可耽搁不起。”周显忙催促道。
赵赦闻言头也没回,面无波澜地甩袖而去。
他原本还想着,或许凌龙秀会出言求饶,让他网开一面从轻发落,谁知她竟不为所动静默以对。
看来这女人是该雨花阁待着了,煞煞性子也好,省得日后越发目中无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周显出了暖阁的门,忙招呼秋霜进内为凌龙秀更衣洗漱,没多久便带着她前往雨花阁。
秋霜自是不愿看她只身前去,求着周显意欲同往。
周显只得表明立场自己毫无话语权,只要秋霜能求得赵赦点头,他自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秋霜无奈,只能为凌龙秀准备了几套衣裳和一些吃食银两,郁郁难舍地目送她离开。
凌龙秀被周显引导着徒步进了雨花阁,推门入内一看,阁中只有两名戍守的宫女。
就连须弥座式高台下的守卫也不多,或许因此处人迹罕至所以躲懒,或是吃酒赌钱去了也未可知。
凌龙秀环顾四周,阁内金碧辉煌烛火通明。
殿内正中央供奉着佛祖,菩萨像,西天梵像,度母等,紫檀木雕八吉祥纹供桌上陈列唐卡,供器等。
布局严谨氛围庄肃,凌龙秀很快跪在明黄如意纹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叩拜道:阿弥陀佛…”
由于雨花阁是供奉神佛的神圣所在,因此并无隔间或暖阁可供休憩。
周显无奈之下,只得命戍守的宫女挪来一张杉木硬板小床和一张涅色薄棉被。
外加一只檀木如意纹床头柜,柜中放置盥洗盆,白面巾,牙粉,洗漱杯具,茶具等物。
并顺应赵赦的意思为凌龙秀准备了好几摞经书,供其翻阅诵读。
安排妥当后又着意嘱咐凌龙秀,除了如厕以外,其余时间不得外出,有什么需求便命雨花阁内的宫人传达,他自会斟酌着安排。
凌龙秀依旧面无波澜,只点了点头,对周显道了句谢,便跪地诵经不做他想。
周显见状摇了摇头长叹出声,想不到赵赦对她本是一腔赤诚,竟也沦落到如此无可挽回的地步。
天还没亮,凌龙秀便累得浑身难支,倒在杉木硬板小床上沉沉睡去。
一连数日,凌龙秀皆静心诵经,面对满殿神佛也算难得清静。
秋霜几乎每日都来探看,有时一待便是大半日,见殿中简薄清苦,便时常带些吃食用物过来。
这日,凌龙秀如常诵经,没多久便听得开门声响,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雅嫔白俏雪。
戍守殿中的两名宫女忙上前福礼问安,雅嫔素手一挥示意二人免礼,又给小茉使了个眼色。
小茉即刻会意,掏出身上的一袋碎银子递给二人道:“雅嫔娘娘感念盛妃娘娘凄苦特来探视,她们还有体己话要说,烦请二位姐姐行个方便,暂且回避。”
两名宫女得了银钱有何不依,喜笑颜开地拿了赏赐便行礼道:“娘娘折煞了,奴婢即刻告退!”
凌龙秀回头一看,只见雅嫔不仅带了小茉,还有太监小禄子。
她警惕地起身,冷语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呵呵呵…”雅嫔素手掩面轻笑道,“娘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嫔妾不过是想念你了,趁着今日有娬常在侍奉皇上,偷个闲儿来瞧瞧你。”
凌龙秀知道她遣退宫人必定来者不善,撇下手中佛经便步步后退,直至后腰抵在紫檀木雕八吉祥纹供桌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在供桌上摸索了一阵,将一只錾刻怒目金刚像的降魔杵握在手中,镇静立定。
“说起来,嫔妾真的很艳羡娘娘。”雅嫔一脸戏谑,好整以暇地在殿中徘徊道,“盛妃?这个盛字真是又尊贵又响亮,又庄重气派又威仪有度!一听就知道皇上对你用情至深宠爱有加,啧啧…娘娘,你能不能教教嫔妾,如何才能拴住男人的心哪?”
“本宫只想静心礼佛,你若强行搅扰,休怪本宫告到御前去!”凌龙秀漠然道。
“御前?哈哈哈…”雅嫔仰头大笑道,“皇上如今还会理你吗?哦不,应该说…你还出得去吗?你在御花园的表现这么突出,字字句句都扎心戳肺,皇上怎么可能再见你乖张面目?”
“你带皇上去了御花园?”凌龙秀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赵赦那日会如此失控,原来他也去过御花园听到了一切,她强忍慌乱沉声道,“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你利用娬常在来给本宫下套?”
“还不算太蠢嘛…”雅嫔眼神轻蔑,慢悠悠道,“你在凤藻宫当众折辱我,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吗?既然输了这么多,我当然要从失败中汲取教训,输得一败涂地自然会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赢回来,要扳回这一局就得步步为营,利用所有人和事将你拉下高台!”
“娬常在果然在酒里下药了…”凌龙秀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强作淡漠道。
“呵呵呵…”雅嫔笑得更加张扬道,“终于发现了?可惜你发现得太晚了,那第二壶荷花酿里掺了些许用曼陀罗花酿制的酒,喝了便会精神亢奋情绪失控,更甚者还会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呢…呵呵呵…”
“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来这里做什么?”凌龙秀已听得冷汗涔涔,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后的降魔杵,满脸疑云道。
“你错了,让你在圣驾面前胡言出丑不过只是个开端而已,我之所以费这么大的功夫不是想要你的命,而是想让你尝尝比死还难受的滋味!呵呵呵…”
雅嫔说罢,便对着身后的小茉和小禄子素手一挥,二人便挺身上前,朝着凌龙秀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