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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手记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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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小星星

作者:我的键盘成精啦 | 分类:军事 | 字数:89.2万字

第116章 手记

书名:盗墓之小星星 作者:我的键盘成精啦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59:25

良久,胸口翻涌的窒息感才稍稍压下。

无邪缓缓松开抵在门框上的手,指尖早已被冰冷石面冻得发麻。

他抬步走进这间满是罪孽的石室,脚步声落在死寂的地面上,轻得刺耳,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些封存千年的苦痛。

目光扫过满室森然的标本罐,最终落在角落一张老旧的木桌之上。桌面上静静躺着一本装订古朴的手记,纸页厚重,边角沉旧,漆黑的封皮上落着三个工整冷硬的字。

‘汪藏海’。

无邪对这个名字、这个人,没有半分记忆。

没有听过旁人提及,没有半点线索铺垫,在他所有的古墓见闻、祖辈留存的故事里,这个人都是凭空出现的,突兀、阴冷,带着一身洗不掉的血腥罪孽。

可仅仅是看见这三个字,一股极致的厌憎与寒意,便瞬间灌满了胸腔。

无邪这辈子见过恶人、见过诡诈、见过穷凶极恶之徒,却从未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生出这般彻骨的憎恶。只是一个名字,就让他心底发寒、生理性的反胃再起。他甚至莫名执拗地打定主意,从今往后,连带着“汪”这个字,一并讨厌到底。

无邪垂着眼,指尖抚上粗糙的封皮,缓缓翻开了这本承载着无数罪孽的笔记。

纸面字迹细密规整,一笔一划冷静得近乎残忍。通篇没有情绪,没有感慨,只有冰冷的记录:清晰的纪年日期、有序的实验编号、实验对象的来源出处,一字一句,详细记载着每一次骨肉拆解、异种嫁接的操作流程与最终结果。

这本手记里从来没有人名,从来没有活生生的人。

每一个编号背后,对应的只有两行冰冷的结论——存活时长、失败原因。

他的目光沉沉扫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字字剜心。

“第七日出现严重排异反应,肌体不可逆溃烂。”

“第十二日,皮肉大面积脱落,脏器衰竭。”

“第十七日,彻底停止生命体征,实验失败。”

一页,又一页。

无尽的重复,无尽的死亡,无尽的失败。每一页都是一条鲜活逝去的性命,每一行字都是一场熬骨蚀肉的折磨。

越往后翻,纸页边角越是微微卷翘,纸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水波纹痕迹,是经年累月被液体浸湿、又彻底风干留下的印记。不知是千年墓室凝结的水汽,还是当年未能干透、溅落在纸上的温热血水。

无邪就那样静静立在桌前,垂着眉眼,双手稳稳托住这本厚重的罪证手记。

他心里抗拒,眼底酸涩发沉,不忍再看那些冰冷的死亡记录,可指尖却无法停下翻页的动作。

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被迫直面这场跨越千年、无人超度的残忍罪孽。

翻页的指尖终于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这绝非恐惧催生的战栗,是极致的冰冷罪孽撞碎了心神,从胃腑深处翻涌上来的震颤,混杂着刺骨的愤怒与深重的悲悯,层层叠叠缠裹着四肢百骸,化作难以抑制的生理性反噬。

无邪死死捏着纸页边缘,指腹用力到极致,指节绷起一片惨白,坚硬的指甲深深抵在老旧的纸面上,压出一道清晰深刻的凹痕,几乎要将这页载满血腥的记录生生掐破。

再也看不下去半个字。

无邪猛地合上那本沾满千年罪孽的笔记,重重放回斑驳的木桌之上,动作带着难以压制的力道。下一秒他侧身踉跄两步,弯腰俯身,双手死死撑住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阵接一阵发紧。

两声干涩压抑的干呕卡在喉间,翻江倒海的腥恶感堵在胸腔,最终什么也吐不出来,只余下满心冰凉的窒息与无力。

千年过往的残虐,纸页间冰冷的生死,无数人无声湮灭的苦痛,尽数沉甸甸压在他心头,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长生有什么好的。”

无邪依旧弯腰撑着膝盖,声音闷闷地埋在胸腔里,裹着刚干呕过后的沙哑干涩,轻飘飘荡在死寂的石室中。褪去了所有愤怒与惊惧,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在乎的人一个一个都不在了,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守着无尽岁月。”

无邪缓缓喘了口气,字句轻缓,却字字沉痛,碎满整间罪孽深重的石室。

“那到底有什么好的。”

求长生,求不朽,费尽天罗地网,造尽人间炼狱,以万千人命为祭品,换一场虚无的永恒。到头来,不过是孑然一身,独坐荒芜,守着回忆熬漫漫余生。这份万人趋之若鹜的长生,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最残忍的牢笼。

门口的孟繁星静静抵着门框伫立,始终沉默无言。

他的目光落在满屋琳琅的玻璃标本罐上,眼神却是涣散空洞的,根本没有聚焦在那些畸形腐烂的畸骸之上。视线轻飘飘穿透一排排密封的罐体,穿透斑驳冰冷的石壁,落向无人知晓的虚无远方。

无邪缓缓直起身,压下胸口残留的闷窒,抬手重新拾起桌上的笔记。他将厚重的手记夹在胳膊底下,抬步走到门边,目光静静落定在孟繁星脸上,轻声开口。

“那你呢?”

他盯着孟繁星苍白沉静的侧脸,字字清晰。

“你也想长生吗?”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石室里腐腥微凉的空气凝滞下来。

孟繁星慢慢收回远眺的涣散目光,缓缓聚焦,落回无邪的眉眼之间。他薄唇轻启,话音起势微顿,拖出一丝极轻的留白。

“当然……”

就在这一瞬,无邪放在笔记封面上的手指骤然攥紧,指节瞬间绷得惨白,力道重得几乎要在老旧的纸皮封面上捏出裂痕。他屏住了呼吸,胸腔紧绷,连心跳都跟着沉滞半拍,像悬在高空静静等候一个决定所有心绪的答案,连呼吸都忘了。

孟繁星看着他隐秘的紧绷,微微垂眸,接续完剩下的话。

“不是了。”

短短三个字落下。

无邪骤然松了力道,紧绷的指节缓缓舒展,从死死攥紧变成轻轻搭放在封皮上。

一口悬在胸口许久的气息缓缓泄出,方才停滞的呼吸终于缓缓回笼。方才所有的忐忑、紧绷、无声的顾虑,尽数随着这一句话轰然落地。

孟繁星的视线轻轻扫过他松开的指节,转瞬便淡淡移开,语气轻得像风,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早已在心底反复默念过千百遍,早已与自己的过往和解。

“长生没什么好的。”

孟繁星又轻声补了一句,字句清淡,却藏着此生唯一的执念。

“我只希望我在乎的人活得比我长就好。”

不求万世不朽,不求岁月永存,唯愿岁岁平安,所在意之人,皆能安稳终老、寿终无忧。

无邪倚在门框另一边,重新掀开怀里的笔记匆匆扫了几行,又迅速合上,不愿再多看里面冰冷刺骨的记录。

“这个汪藏海,根本就是个疯子。”无邪语调比先前平复些许,可攥着笔记的手指依旧绷得很紧,“所谓长生,全是拿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堆砌出来的。”

无邪偏过头望向孟繁星。对方立于门框阴影处,身后手电微光逆着打过来,细碎刘海遮住大半神情,只剩利落的下颌线与半边唇瓣清晰露在外头。

无邪就这么静静望着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孟繁星抬眼,与他的视线短暂相撞,又默然垂落了目光。

无邪唇瓣微微翕动,话到嘴边顿了顿,终究轻声问出藏了一路的疑问:“孟繁星,你说到底想来这里找什么?”

无邪心里早就有所预料。

孟繁星带着他踏入这座古墓,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玩乐,也不是寻常的探险。

那些说辞或许属实,却从来不是完整的真相。从孟繁星突兀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天起,一切便带着既定的目的,藏着他读不透的逻辑。

无邪问出这句话时,坦然又平静,目光稳稳锁在孟繁星身上,没有半分躲闪。他早已做好了接纳任何答案的准备,抛开猜忌与不安,只求一个直白的缘由,想彻底弄清,孟繁星穷尽前路、身陷险地,到底在寻觅什么。

孟繁星沉默了很久很久。

长廊死寂沉沉,先前浮动的细碎声响尽数消散,无边的安静重新填满两人之间的空隙,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孟繁星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眸,目光落回无邪的脸上,澄澈又沉重,坦荡地迎上对方的注视。

“有些东西,我说了,就是泄露天机。”

孟繁星的声音极轻,每一个字都像是褪去了所有锋芒与笃定,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克制。字字都轻得像风,却裹着千斤的无奈。

“我没办法告诉你。”

无邪清晰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停顿与迟疑,看懂了孟繁星眼底深藏的顾虑。

无邪深深凝望着孟繁星苍白沉静的脸,语气笃定而轻柔:“所以这一切,”

“都跟我有关,对不对?”

孟繁星依旧没有作答。

却避开无邪灼灼的目光,眼眸轻轻垂下,视线游移着不知该落在何处。

这无声的缄默,在无邪眼中便是最确凿的答案。

无邪没有追问半句,心底没有怨怼,只有一片纯澈的通透。

不问天机,不问宿命。

只要这人还在身后,一同走下去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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