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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小星星

作者:我的键盘成精啦 | 分类:军事 | 字数:89.2万字

第146章 星

书名:盗墓之小星星 作者:我的键盘成精啦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59:25

孟繁星记事比同龄人早,早到能清晰记得三四岁时的片段。

那时他坐在殊月师姐膝头,看她捏着细木签在沙盘上画符号。

那些线条弯绕勾连,和后来学的卦象全无相似,他看不懂,只盯着师姐的手发呆:细长,白净,指节处泛着浅粉,像极了被匠人细细削过的竹笔。

殊月师姐是圆月师姐的妹妹,小小的孟繁星还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好几个名字。

比如大师姐叫孟圆月,圆月师姐,姐姐,圆圆,娘亲……

比如他,殊月师姐,圆月师姐总叫他“小星星”……

六岁那年秋天,殊月师姐开始咳嗽。

起初只是晨晚被山风呛着似的几声,族里没人当回事。

后来咳得勤了,咳完总要扶着桌沿站片刻才能直身,胸口起伏得像风里的纸灯。

族里药师来看,说是肺气亏空,开了温补的方子。

她喝了两个月,咳嗽没好,反倒添了喘不上气的毛病。

换了多少药、多少方子都没用,再后来,她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

后山药圃里她亲手种的药草,祠堂前石板空地上她教孩子们画符的痕迹,厨房旁老核桃树下她晒的草药包……

那些地方渐渐没了她的身影。

孟繁星去找她时,她有时躺在床上,有时靠在窗边的竹椅上,依旧叫他“小星星”,依旧笑,只是笑声比从前短,像被什么东西掐了尾巴。

那年的孟家,空气沉得像要下雨。

族人说话放轻了声,走路踮着脚,连厨房里油锅炸响都比往常收敛。

圆月师姐很少笑了,每天去殊月师姐房里待一阵,出来时表情没什么变化,却会在院水缸前站很久,看着水面上的碎影出神。

拂尘师姐夫从外面回来的次数多了,从前一年大半时间在外奔波,那段日子几乎守在家里,偶尔会在殊月师姐门口站站,不进去,就那么站着,像块沉默的石头。

变化最大的是逐月师姐夫。

他开始变得阴郁,从骨头里渗出来,蒙住了他从前温和的轮廓,像张被水泡过的纸糊在脸上,干了之后皱巴巴的,再熨不平。

他不怎么说话,不怎么笑,连饭都吃得少了。可只要殊月师姐在,他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逐月师姐夫端药时手稳得很,扶她坐起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她睡着后,他就坐在床边矮凳上,盯着她的脸,一看就是大半夜。

孟繁星那时候怕孟逐月。

说不清怕什么,就是不敢单独和他待在一个房间。

他眼里有东西,是小孩子看不懂的混沌,看不懂的东西最让人发怵。

后来长大些才明白,那混沌里裹着的是决绝。

是哪怕付出所有,只要你能活着。

殊月师姐自己倒看得开。

精神好些时,她会跟孟繁星说:“师姐先去前面探探路,给你们打个前站,等你们来了,我早攒下一座大宅子了。”语气轻得像羽毛,带着点玩笑的雀跃。

孟繁星不懂她为什么笑,却觉得她笑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都亮堂些。

她还说:“你长大了,要成为一个厉害的卦师,替师姐多看看世界。师姐看不到了,你能看到了,师姐就高兴。”

孟繁星把这话当正经事应下。逃脱后开始自学卦术,他不知道如何能算是厉害。

但他想,能算不可为之事应该就是厉害了吧。

孟逐月没放弃。

不知从哪听说外面医术好,他开始劝殊月师姐出去治。

殊月师姐起初不肯,后来他在她房里坐了很久,陪了殊月师姐很久。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慢慢点了头。

他们走的那天早上,孟繁星站在族地石牌坊下,看两人的背影沿山路往下走。

殊月师姐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孟逐月也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越过殊月头顶,落在族地被晨光染亮的屋檐上,两秒就转了回去。

孟繁星看着那两个身影越变越小,成了两个小点,拐过一道弯就没了。他站了会儿,转身跑回了家。

最开始有信寄回来,是殊月师姐写的,字迹还是她惯有的圆润娟秀,说外面的饭油大,说大夫的药比族里的苦,说她每天晚上都看月亮。

信里从没有坏消息。后来信来得稀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再后来,孟逐月寄来一封信,说找到能治好殊月的办法,需要族里人手帮忙,让孟羲和带族人过去。

孟羲和拿着那封信看了一整夜,第二天召集族人,把信念了一遍。

大部分人选择相信,收拾行囊,带着工具药材,沿着殊月走过的山路下去了。

羲和师父走前站在祠堂前,看着留在家里的圆月师姐、拂尘师姐夫和他,说了句“守好家”,转身就走。

孟繁星站在母亲身边,看那些背影一个个消失在山路拐弯处,那天他在石牌坊下站到天快黑,才被圆月牵着手回去。

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那年他七岁。

拂尘师姐夫开始变得警觉。

每天绕着族地走一圈,看被踩过的草丛,碰断的树枝。

圆月师姐把古籍法器重新收了一遍,重要的藏进地窖暗格,上面盖着厚厚的松枝。

他们想要带孟繁星走,但还没来得及,孟逐月就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带的人穿着和孟家人不同的装束,步伐齐整,动作利落,像支习惯了听令的队伍。

他站在石牌坊前,和当年殊月师姐挥手的位置一样,却没挥手,只是望着孟繁星一家三口的方向,像在确认什么。

孟繁星看清了他的表情——疲惫,烦躁,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走尽了所有的路,但还有着一丝希望。

孟繁星被带去了一个地方。

深山里的基地,走廊很长,墙壁很白,气味陌生得让人发慌。

他被关在房间里,门很厚,锁在外面,窗子小得透不进多少光。

起初他不知道那是哪里,后来听到那些人的对话,听到“汪家”两个字,便牢牢记住了。

孟繁星很少被允许出门,看管得极严,却在那段时间学会了观察。记换班时间,看交接时的动作习惯,听对话间隙漏出的信息。

殊月师姐偶尔来看他,脸色比走时更白,眼睛却依旧亮。

她跟他说“好消息”:父亲身体还行,母亲今天吃了半碗饭。孟繁星听着,把细节一一记下,他知道师姐在挑能说的话说,从不追问,只记。

十二岁那年最后一次见父母,是殊月师姐求的。

在基地走廊尽头的转角,中间隔着道铁栅栏。孟繁星没忍住朝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娘亲回过头,只说让他好好活着。

爹伸手揽住娘亲的肩,两人被带走了。

孟繁星站在栅栏这边,等他们走远,才转身回房。

没哭,没多问,那个晚上,把“好好活着”四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念了很久。

十五岁夏天,孟繁星确认父母不在了。

因为那个人来找他的次数多了,看他的眼神变了,烦躁里掺了丝说不清的意味,像在看一块用旧了却还能凑合用的材料。

他被允许活动的空间大了些,开始利用这些空间做事。记换班间隙,摸透哪些锁能用什么工具撬开,哪些角落是监控死角。

一次偶然,他遇到了汪繁。

这人在看管队伍里不算起眼,孟繁星却观察到他总在值夜时打盹,位置恰好在走廊尽头储物室门口。

他开始在那段时间和汪繁说话,从天气聊到伙食,从巡逻路线聊到药品库房位置。

他知道这些话若被旁人听见是大麻烦,依旧说了,在赌一个可能——赌汪繁和那些真正忠于那个人的人不一样。

汪繁没举报他,开始给他带东西:一把小刀,一截导火线,一包分装成小份的炸药。

两人把这些东西一点点堆进装着殊月师姐的房间。

那是整个基地里,孟逐月唯一不设防的地方。

殊月师姐那时已经死去,却依旧像是生前的模样。

孟繁星藏炸药的时候,仿佛殊月师姐会起来帮忙。

那好像是夏末最后几天,山风从基地外墙缝隙灌进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

孟繁星在排风系统里放了许多的迷药,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那个人那时恰好在殊月师姐的房间里,软倒在殊月师姐床边。

那个人在床边挣扎了会儿,像察觉到房间里除了殊月师姐还有别人,可意识已跟不上,支撑不住他想明白。

他滑坐在门框旁,后背抵着门板,双手摊开,指节松弛地垂着,黑暗中目光找到孟繁星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孟繁星看着他的眼睛,从墙角站起来,走出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拢,走廊尽头储物室的门已开了。

孟繁星沿走廊快步走,到预定位置,点燃了引线。火光顺着引线窜进房间,腾起灼热的冲击波,整栋建筑的核心区域被一并掀飞。

父母之仇,灭族之仇,七年的禁锢监视实验,在这一刻终结。

基地中心在火焰中倾塌,砸进废墟底层。飞溅的碎块落在脚前几尺远,孟繁星站在那里等了会儿,等震动过去,烟尘沉降。等该死的人都死了,该活的人都逃了。

孟繁星回头看了眼基地,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视线扫过周围断壁残垣,他迈开步子,沿通往山外的路走去。

没回头,因为背后的火光,正照亮他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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