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密林腹地,孟繁星凭借龟壳卦象精准引路,路线丝毫不偏,精准避开所有凶险死角。
这次竟然是无邪率先有了发现。
还是因为无邪好好走着突然被绊进了一处山坳低洼附近,差一点点就直接摔进去了。
以孟繁星和谢雨辰的反应速度愣是没来得及捞起他。
“你们快看这边!”无邪摔倒就着这个姿势,看到要找的目标。
山坳低洼处,一株粗壮的千年红豆杉枯木倒伏在地,已然枯死多年,却始终未曾倒伏,大半截树干被新生的藤蔓、灌木缠绕包裹,隐匿在林间草木之中,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孟繁星和谢雨辰快步上前,俯身细致观察。树干表层布满斑驳苔藓,木质干枯发白,正是千叶灵芝最适宜生长的宿主。
谢雨辰目光锐利,在他们原先所在位置的不远处树干上几道新鲜深邃的爪痕,入木极深,边缘树皮裂口崭新,未完全风干固化,是山中巨熊近期活动留下的痕迹。
无邪跟着蹲下身,仔细比对爪痕间距、高度与深浅,快速判断出巨熊的体型、活动范围与巡逻路线,当即起身道:“附近有黑熊出没,痕迹很新,咱们避开主干道,绕远一点走,稳妥为先。”
两人没有异议,跟着无邪绕行避开险区,重回枯木根系旁。
三人轮流俯身作业,小心翼翼清理表层覆土、细碎枯枝,一点点拨开盘根错节的细密须根,全程动作轻柔,不敢损伤半分主干根系。
深挖半米有余,树干内壁终于露出一抹薄如宣纸的灰白色菌膜,紧紧贴合木质内壁,通透细腻,纹理细密,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千叶灵芝菌膜。
“找到了。”孟繁星低声开口,递过一片打磨光滑的薄竹片,看向谢雨辰,“你来取。手法放轻,贴着木壁慢慢剥离,千万不能扯破菌膜。”
谢雨辰应声接过竹片。他常年习武,指尖稳如磐石,心性沉稳细致,最适合这般精细活计。
谢雨辰屏气凝神,将竹片尖端精准探入菌膜与木壁的细微缝隙之间,顺着木质纹理缓缓推进、轻轻剥离,力道收放自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片刻后,一整张完整无缺、通透轻薄的千叶灵芝菌膜,被稳稳完整揭下,没有一丝破损裂痕。
孟繁星立刻上前,用特制湿布轻柔包裹,小心翼翼放进专属木盒封存扣紧,彻底锁住药性。
日暮西沉,林间光线愈发昏暗,晚风裹挟着湿冷气息漫入密林。
正当三人准备收拾物资、寻地扎营休整时,谢雨辰体内余毒骤然二次爆发。
这一次的毒势远比白日更为凶悍迅猛,浑身僵滞麻木的状态持续更久,四肢僵硬无力,指尖、指腹迅速蔓延上一层暗沉青紫色,如同冻伤淤色,触目惊心。
孟繁星见状,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再次划开掌心放血。
这一次,为压制凶猛毒势、护住谢雨辰心脉,他放出的血量比白日更多,温热鲜红的血液尽数融入备好的药液之中。
深红药液入喉流转,缓缓涤荡体内淤毒。
良久,谢雨辰脸上的苍白倦色才慢慢褪去,唇色逐渐回暖,指尖的青紫色缓缓消散。
危机彻底解除。
无邪蹲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孟繁星掌心两道新旧叠加的伤口,血迹隐隐渗出纱布。
不等两人开口,他主动接过纱布药膏,细细清理创面、重新上药包扎,动作轻柔至极,不敢有半分磕碰。
谢雨辰静静看着那两道狰狞的伤口,眼底情绪沉沉,接过纱布亲自收尾缠绕,指尖力道轻到极致,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愧疚。
林间晚风轻拂,吹散了药气与血腥气。
三人收拾好所有药材与装备,不再急于赶路,寻了一处背风干燥的平整林地,准备生火扎营,静待明日进山寻取最后一味寒玉髓。
山林静谧,暮色沉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几个人都醒得比往日更早。
林间浮着一层轻薄晨雾,贴着地面缓缓游走。
无邪蹲在残存的火堆旁,把昨夜剩下的半壶山泉水烧开,均等分进三只水杯。
孟繁星收拾帐篷的动作比往常急促几分,谢雨辰在另一侧收紧背包背带,三人默契地避开昨夜毒发的插曲,可一举一动里,都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迫。
经过昨夜第二次毒发,谢雨辰指尖那层青紫色淤痕依旧没有褪尽。
想要攥紧物件,手指总要反复屈伸两下,才能勉强稳住力道。
无邪收拾行囊时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沉沉,却依旧做好了表情管理,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没有开口提起。
下山的山道相较上山平缓许多。
孟繁星走在最前方,顺着山涧水流溯源而行。溪水自岩石缝隙渗出,在大小石块间迂回盘绕,慢慢汇集成一道溪流朝低处延伸。
三人踩着溪间凸起的石块向前跳跃,石面覆着湿滑青苔,时不时要伸手扶住身旁树干稳住重心。
无邪走在中间,目光紧紧跟着孟繁星落脚的方位,每一次移步前,都要反复踩实脚下石块,确认稳妥才转移重心。
谢雨辰断后,偶尔驻足抬手感受水流走向与流速,默默核对路线,防止众人偏离方向。
约莫行进一个时辰,溪流潺潺的声响慢慢减弱,明面上的水流隐入山脚下一道石缝之中。
孟繁星在裂口前蹲下,伸手拨开洞口缠绕的藤蔓与厚密青苔,露出一道仅容人侧身通行的窄缝。
洞壁湿漉漉不断渗出水珠,一股冰凉的寒气自洞口向外漫出。
“就是这里了,寒玉髓应当就在溶洞深处。”孟繁星低声道。
“通道狭窄,背包碍事,大家都把包取下来拿在手里。”无邪说着,率先侧过身子向石缝挤去。肩膀紧紧蹭着粗糙石壁,费了不少力气才钻进去。
孟繁星紧随其后,谢雨辰留在最后断后。
向内深入一段距离,狭窄裂口渐渐拓宽,脚下积水却慢慢涨起,先是没过鞋底,继而漫至脚踝。
整条洞道仿佛一路向地底沉降,两侧岩壁从粗糙山石,渐渐变为常年水流冲刷打磨的石灰岩,表层覆着一层滑腻青苔。
行至通道尽头,视野骤然开阔,三人站在一处巨大地下溶洞的边缘。
溶洞顶极高,黑暗吞噬了手电光柱的顶端,只能隐约看见几处钟乳石尖锐的轮廓。
脚边横亘一条暗河,水面平静无波,黑沉沉望不见底。
距离水面一臂高的洞壁上,结着大片青白色物质,薄如凝霜,又似半透明釉层,顺着岩石纹理成片生长,手电光线落上去,泛出一层冷调哑光。
“找到了,那就是寒玉髓。”孟繁星抬了抬手电。
三人沿着河岸缓步巡查一圈,岸边比水面高出半尺,站在岸上伸手难以触及岩壁上的玉髓,想要采摘,必须踏入冰冷河水仰头去够。
无邪蹲下身,指尖试探着伸进暗河,刚碰到水面便猛地收回,眉头一蹙。
“好家伙,这水也太冷了,跟从冰箱里现捞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