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黑瞎子眼底散漫的笑意淡了几分,周身松弛的气场骤然一凝。他端枪的手臂稳得纹丝不动,手腕微沉,枪口精准锁死两只扑杀而来的傀儡鲛人眉心要害,指尖轻扣扳机。
两声短促利落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线,枪声在密闭石室里撞出阵阵回音。
两发子弹破空而出,精准钉入鲛人额头。
可诡异的是,傀儡鲛人躯体坚硬如玄铁,子弹并未击穿颅骨,只在青灰的额面留下两道浅浅的弹痕,躯体晃了晃,攻势竟只是稍稍滞涩,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黑瞎子却半点不见慌乱,唇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飞快退壳上膛,动作行云流水,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寒芒。借着鲛人扑近的间隙,侧身避开利爪,枪口顺势下压,瞄准鲛人脖颈处关节缝隙。
又是两声枪响,这一次子弹精准钻入关节缝隙,坚硬的傀儡躯体瞬间失去支撑,轰然栽倒在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收枪、卸力、侧身规避,全程姿态潇洒从容,不见半分狼狈。
明明过程如此凶险,他却依旧游刃有余。还有闲心给王月半和无邪几分注意力。
去见那边,王月半趁机捡回洛阳铲,咬牙扑上前,死死将最后一只鲛人按压在地,铲刃卡死对方脖颈,用出吃奶的劲拼命压制。
那鲛人就好像被削弱了一般,根本没有他们领到的那只那般厉害。
无邪喘着粗气蹲身,手持短刀一下下斩向对方关节。那傀儡鲛人受此折磨,终于含恨领了便当。
黑瞎子抱着枪靠在石壁旁观,看得好笑:“你俩这哪是打斗,纯属下地刨土开荒。”
无邪满头大汗,收手喘气,后背彻底湿透:“累死了……这东西皮肉太怪了
“出去得还是补偿一下自己!”王月半松开铲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看着就吓人,一碰一个坑,砍着贼费劲!”
“小花快看一下星星,他接了鲛人一击受伤了。脸色都发白。”无邪担心地望向孟繁星有些发白的脸色。
谢雨辰:?你是怎么隔着人皮面具发现他面色发白的?
孟繁星不语,咳嗽了两声。“无邪,不要担心,我没事。”
无邪也知道孟繁星犟的很,但一般不会说谎。“好吧,要是你难受一定要及时说啊。”
等到孟繁星点头,便瘫倒在地。
谢雨辰看向孟繁星,眼神询问。
孟繁星指尖摩挲着装药的布袋,抵在唇边轻轻比出一个噤声手势。
“嘘。”
三人瞬间恍然,看来孟繁星是装的。那那个傀儡鲛人也应该是被他下了迷药。
都不用问,肯定是为了锻炼无邪的。
他们猜的没错。
方才孟繁星近身与傀儡鲛人缠斗时,还往傀儡鲛人身上偷偷撒上了迷药,当然剂量没有那么大。即使是残血状态,黑瞎子和张起灵的体质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然后孟繁星在打斗过程中假意被打倒,无邪和王月半自然就咬牙上了。
王月半后知后觉瞪大眼,手指来回指着残骸和布袋:“合着你压根不用打?拿着药靠近它们,直接就能毒废?”
“这可不是我们说的。”谢雨辰耸耸肩,一脸无辜。
黑瞎子啧啧感慨:“这鲛人也太惨了,如此爱岗敬业,最后却被折磨致死。”
孟繁星垂眸浅笑,不置可否。
无邪也知道孟繁星这是在为他好,倒在地上直磨牙。
张起灵收刀归鞘,重新立回水眼边缘,望着重归平静的幽暗暗流,神色依旧淡然。
无邪缓匀气息,摊开掌心静静看着那枚鲛绡泪。
微凉触感贴着掌心,温润流光安静流转,确实像一枚沉淀深海千年的月亮。
无邪轻笑一声,起身将晶石递还给张起灵:“收好吧。此地不宜久留,再不走,我都担心胖子真能拿洛阳铲把海底刨穿。黑眼镜在旁边鼓掌叫好。”
“什么话!”王月半立刻爬起来拍灰,理直气壮辩驳,“我那叫精准战术投掷!救人用的!”
“战术谋杀还差不多。”黑瞎子把枪放回腰间,四处打量着,看有没有能出去的机关。原路无法返回,就得开辟新路线。
几人围着石室四壁、穹顶石缝、浮雕纹路细细排查了一圈,指尖摸遍所有可疑凹凸与暗格,翻来覆去研究许久,终究一无所获。
整间石室干干净净,半点像机关的痕迹都没有。
这时谢雨辰好像想起来什么,看向无邪。紧接着所有人动作一顿(除了王月半同志),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动作,视线齐刷刷一转,整齐地落到无邪身上。
无邪额头瞬间挂上一排黑线,心累得不行。真拿他当机关犬使唤了。
他刻意避开众人灼灼的目光,强行转移思路,轻声开口抛出推测:“既然墙面、顶上都没有,那机关大概率不在明面上。有可能藏在水下。”
这话一出,王月半当即皱起眉,一脸忧虑:“可咱们全套潜水装备早扔在前段甬道了。徒手下水,憋气时长有限,普通人根本撑不了多久,耗不起。”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又默默挪回王月半身上。
王月半当场愣住,满脸问号:“怎么又看我?天真不也是普通人吗?不是我埋汰他,就他那体质,小哥随便抡两拳,小哥都得当场求天真别死。”
无邪听得一阵无力,无奈辩驳:“胖子你别小看人。我武力值是不高,但我的体质早就甩开普通路人一截了。”
迎着王月半满脸写着“我不信”的眼神,无邪越说越心累。
一旁黑瞎子憋着笑意,慢悠悠开口补刀:“小三爷这话不假。他平时看着气喘吁吁、虚虚软软的,纯属是潜能没开发到位。”
“我哪里虚了?!”无邪气鼓鼓反驳。
无人搭理。
黑瞎子自顾自继续打比方,说得一本正经:“胖爷你,属于普通人体质稍好的那一档,大概能扛得住哑巴全力三拳。小三爷等再练一阵子,扛五拳不成问题。”
黑瞎子说着还认真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
谢雨辰在旁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莫名把这番离谱言论衬得格外有说服力。
唯独张起灵站在原地,眼底弥漫着淡淡的无语。
他真不是那种无缘无故给别人几拳的人。
张起灵半信半疑,还是拿不准,转头看向一旁看着就很靠谱的孟繁星。
孟繁星仔细看了眼王月半的面容,淡淡瞥了眼一脸期待、等着被肯定的无邪,沉思两秒,从容开口安抚:“黑眼镜说的对。”
王月半这才勉强松口:“行吧,就算天真憋气、耐造都比普通人强。可话说回来,机关还不一定真在水下,万一白折腾一场呢?”
王月半的尾音还没落下,无邪已经一把拽住他胳膊,直接把人往旁边拉。
眼底藏着几分狡黠,嘴角笑得神秘兮兮,双手还煞有其事搓了搓。
谢雨辰在旁看得不忍直视,默默移开目光。
自家这发小,能不能好好用他那张脸。
无邪凑到王月半耳边,压低声音:“你想不想知道,我们体质比普通人好这么多的真正原因?”
王月半脑袋摇得跟不倒翁一样,幅度夸张,生怕被缠上:“不想!一点都不想!”
他一脸警惕,越看无邪越像街头推销保健品的,心里疯狂嘀咕:我应该还没到被忽悠养生的年纪吧?
无邪瞬间蔫了,期待尽数落空,抱着胳膊轻哼一声,赌气似的开口:“行,以后你求我,我都不说。”
王月半满脸逃过一劫的庆幸,半点没放在心上,浑然不知自己随手错过了什么。
看他这副样子,无邪更气了,干脆转身插到另外四人堆里,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下水排查的正事。
王月半见状也赶紧凑过来,大大咧咧提议:“要我说别纠结了,干脆全员一起下水,一人划一块区域,排查得又快又干净。”
众人没立刻应声。
孟繁星抬眼,扫了众人一圈,眼底带着几分深意,淡淡出声:“不如,一起吧。”
无邪瞬间心领神会,立刻应声:“听星星的。”
短短两句话,几人无声达成统一,默契得惊人。
全程旁听提议、还没摸透状况的王月半:“???”
他左右看看,总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又成了游离在圈子外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