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砚川难得赶在闹钟响之前醒了。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五十八分，距离张起灵规定的起床时间还有两分钟。旁边的人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做饭教程。
沈砚川眯着眼看了半天，终于认出了画面里的那盘菜。
“张起灵，你大清早研究红烧排骨？”
“昨天的菜单。”张起灵把声音调小，顺手给他拉好滑到肩下的被子，“这道菜还没做好过。”
“所以你打算拿周工他们练手？”沈砚川顿时清醒了几分，撑着床坐起来，“勇气可嘉。周工昨天刚答应给你涨工资，今天你就准备让他怀疑自己的决定？”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认真回答：“先做一次。”
沈砚川被逗笑了。
这倒是个办法。
他原本以为张起灵只是昨天一时高兴，随口提了请客的事。没想到这人睡了一觉，连菜单都开始研究了，显然已经准备认真办起来。
闹钟准时响起，张起灵关掉手机，掀开被子下床。沈砚川看着他走向衣柜，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很难再赖床了。
以前张起灵做事认真，现在这种认真已经逐渐渗透进家里的每个角落。调好的闹钟要准时响，买好的牛奶要按日期喝，答应过的事情也一定要完成。
尤其是请客。
这件事到了张起灵这里，恐怕比普通的工作任务还要严谨。
上午到了祠堂，周工正在临时办公室里整理图纸。
原梁保留方案仍在进一步核算，东厢廊的临时支撑维持原状。今天主要核对部分基础测绘资料，为后续设计深化提供依据。
沈砚川刚把背包放下，就看见张起灵拿着昨天写好的菜单走向周工。
“周工。”
“哎，小张，来得正好。”周工从资料里抬头，“昨天说的柱脚位置，你跟小陈今天再核一遍，尤其是东侧那两处，别直接按旧图填。”
“知道。”张起灵点头，却没有马上走。
周工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周末有空吗？”
“周末？”周工愣了一下，“怎么了？”
“请你吃饭。”
周工手里的笔停住了。
旁边正在打印资料的小陈也转过头，满脸好奇。
“张哥，你要请客？”
“嗯。”
“什么情况？发奖金了？”
“涨工资。”
小陈顿时笑了：“可以啊！昨天才通知，今天就请客，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去哪吃？”
“家里。”
张起灵回答得很自然，随后把目光转回周工身上。
“周日晚上，可以吗？”
周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面刚进门的沈砚川，终于明白过来。
“你还真准备请啊？小张，工资还没正式发呢，你不用着急。等月底拿到钱，再考虑也不迟。”
“准备好了。”张起灵说。
沈砚川走过去，替他补充了一句：“菜单都列好了。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研究，今天早上六点多还在看教程。”
小陈一下笑出了声。
“张哥，你这是准备亲自下厨？”
“嗯。”
“那我必须去啊！”
周工也笑了，放下笔道：“行，既然你们都安排好了，周日晚上我过去。不过提前说好，做几个家常菜就行，别弄得太麻烦。小张这点工资，攒起来也不容易。”
张起灵点头，答应得痛快。
等周工重新低头看资料，他又转向小陈。
“你有什么不能吃的？”
小陈被问得一愣，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这人好养活，给口饭就行。”
“辣呢？”
“能吃一点，太辣不行。”
张起灵拿出随身的小本子，低头记了一笔。
小陈看得一脸震惊。
“张哥，你还真记啊？”
“做菜要用。”
“那你顺便给我记一个，红烧肉可以多来两块。”
张起灵抬头看他。
“菜单没有红烧肉。”
沈砚川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小陈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张哥，我就是随口一说！”
“排骨可以多吃。”
张起灵说完，合上本子，拿着工具去干活了。
小陈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半天才憋出一句：“沈老师，张哥平时在家也这样？”
“差不多。”沈砚川笑着拿起桌上的测绘资料，“不过他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以前你要说想吃红烧肉，他可能会认真问你具体要多少克。”
小陈笑得直拍桌子。
周工抬头瞪了他一眼：“笑够没有？笑够了赶紧干活。人家小张都已经过去了，你还在这儿研究晚饭。”
小陈立刻收了声，抱起工具就往外跑。
沈砚川看得直乐，直到周工转头叫他核对图纸，才收起笑意坐下来。
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因为请客耽误。
东厢廊的数据需要反复核对，尤其是旧梁附近几处存在历史修补痕迹的位置，稍有偏差，就可能影响后续支撑方案的判断。
张起灵上午主要跟着小陈测量，下午则协助周工整理现场记录。沈砚川偶尔过去看一眼，发现他已经能独立完成不少基础工作，遇到不确定的问题也知道先停下来核实。
有一次小陈把一处旧构件的照片编号记错了，张起灵发现后没有直接改掉，而是先拿原始记录核对，确认照片对应的构件，再把正确编号补进表里。
周工知道后，特意夸了一句。
“这个处理是对的。项目资料不是随便记个大概，后面复核的人可不一定在现场，得让别人拿着记录也能找到对应的位置。”
张起灵听完，点头记下。
沈砚川站在旁边，倒是没有再故意给他评什么优秀。
有时候认真做好一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高兴了。
到了周六，张起灵果然开始准备请客。
早饭吃完，沈砚川准备带他出门买菜，却发现餐桌上已经放着一张购物清单，连需要买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来看了半天。
“排骨一斤半，鸡翅十二个，番茄四个，青菜两把……张师傅，你这连数量都算好了？”
“按四个人。”
“咱们四个都是成年人，小陈饭量可不小。”
“所以多准备了。”
沈砚川继续往下看，发现还有一栏专门写着预算，顿时乐了。
“你是不是把超市也当项目管理了？”
张起灵把购物袋折好放进背包。
“控制花费。”
“你这个觉悟，周工知道了肯定感动。昨天他还担心你把工资花光呢。”
“不会。”
“为什么？”
张起灵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要买房。”
沈砚川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目标算是彻底刻进张起灵脑子里了。
不过买菜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发生了一点小分歧。
张起灵想买一整条鱼，沈砚川觉得四个人有排骨、有鸡翅，再做鱼未必吃得完。两个人站在水产区商量了几句，最后决定换成一道简单的豆腐汤。
结果张起灵看着那条鱼，停了好一会儿。
沈砚川觉得好笑：“怎么，舍不得？”
“你喜欢。”
“我是喜欢吃鱼，可咱们又不是以后不吃了。”沈砚川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今天先按人数买。下周有空，你再做给我吃。”
张起灵这才点头。
“好。”
走出水产区，沈砚川忽然发现，这人今天买菜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往购物车里放。
有些甚至不在原来的清单上。
他忍着笑，等到结账时才问：“张起灵，你到底是请周工他们吃饭，还是准备借这个机会给我改善伙食？”
张起灵认真看了看购物车。
“都有。”
沈砚川顿时没话说了。
倒是收银员听见这句，笑着夸了一声：“你男朋友对你挺好。”
张起灵点了点头。
“嗯。”
沈砚川侧头看他：“人家夸你呢，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说的是事实。”
收银员笑得更厉害了。
沈砚川提着购物袋往外走，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回到家以后，张起灵先把食材分类放好，随后拿出平板，开始照着教程处理排骨。
沈砚川原本准备一起动手，结果刚拿起菜刀，就被张起灵叫住。
“我来。”
“你一个人做？”
“嗯。”
“张师傅，今天可是四个人的饭，你确定不用帮忙？”
张起灵看着他，点了点头。
沈砚川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
这人是想自己把请客的事情办好。
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张起灵都会尽量自己解决。如今这种习惯虽然没完全改掉，但用在做饭上，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沈砚川不打算真让他忙到半夜。
“行，今天主厨是你。不过我负责洗菜、洗碗，还有最后收拾厨房。你要是连这些都不让我碰，咱们明天就别请客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把手边的青菜递过来。
“洗这个。”
沈砚川接过菜，忍着笑低头开水龙头。
【还真有当主厨的架势了。】
张起灵正在切葱，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负责打下手。”
“知道了，张大厨。”
张起灵嘴角动了动，继续低头处理食材。
下午那道红烧排骨算是试做成功了。
唯一的问题是张起灵怕肉不够入味，多炖了十几分钟，最后肉已经软得快脱骨了。
沈砚川尝了一块，倒觉得味道不错。
“这个可以。明天稍微缩短一点时间，口感会更好。”
张起灵夹了一块自己尝，随后把具体时间重新记进菜谱。
沈砚川凑过去看，发现他在原来的步骤旁边添了好几行备注，连哪一步需要注意火候都标得很详细。
“你这不是学做饭，你这是准备出一本厨房操作手册。”
张起灵看着自己的记录。
“以后还能用。”
“行，以后咱家的菜谱就归你管。”沈砚川笑着拿起筷子，“不过先声明，要是哪天我做饭难吃，你可不能拿这个标准来要求我。”
“不会。”
“为什么？”
“你做的，我都吃。”
沈砚川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张起灵说得随意，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沈砚川看着他，忽然凑过去亲了一下。
张起灵一愣，随后伸手扶住他的腰。
“怎么了？”
“没事。”沈砚川笑着退开，“奖励主厨一句话说得好。”
张起灵看了他一会儿，低头继续收拾灶台。
只是沈砚川还是看见，他耳朵有点红。
周日傍晚，周工和小陈准时到了。
两个人没空手来，周工提着一盒水果，小陈则抱着一大瓶饮料，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沈老师，张哥，先说好啊，我今天中午可没敢多吃，就等着晚上这顿了。”
沈砚川接过东西，笑着招呼他们换鞋。
“那你今天来对了。张师傅下午忙了半天，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周工往厨房看了一眼，发现张起灵正系着围裙盛菜，顿时笑了。
“小张还真是亲自下厨。”
“嗯。”张起灵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先洗手。”
小陈乐得不行。
“张哥，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们单位食堂师傅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
“食堂师傅不涨工资？”
小陈一愣，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周工在旁边笑得直摇头。
“你可别逗他了。真把人惹急了，下次涨工资他直接跟我谈食堂岗位去了。”
几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家里的餐桌不算特别大，但四个人坐正合适。沈砚川提前把书架旁边的小边几挪开，客厅空出不少地方，窗台上的绿萝也换了个位置，免得有人起身时碰到。
小陈吃了第一口排骨，立刻抬头。
“张哥，这你做的？”
“嗯。”
“可以啊！我还以为你平时只会泡面呢。”
沈砚川差点笑出来。
“你这个误会可大了。小张现在的厨艺，比我稳定多了。”
周工尝了一口，也点头称赞。
“味道确实不错。小张，你学东西是真快，连做饭都这么认真。”
张起灵拿起水杯，神色平静。
“练过。”
小陈赶紧又夹了一块。
“那以后你涨工资，我们是不是都能来蹭饭？”
张起灵认真想了一会儿。
“不能太频繁。”
“为什么？”
“要攒钱。”
小陈彻底服了。
“张哥，你这目标还真是一点都不动摇。”
沈砚川坐在旁边，笑得连筷子都差点拿不稳。
饭吃到一半，话题自然转到了祠堂修缮上。
周工说起今天收到的一份补充资料，提到旧梁保留方案还要进一步调整节点位置，后续可能需要请结构工程师再来现场核实一趟。
沈砚川听得认真，顺手问了几个具体问题。张起灵坐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处自己记下的数据。
小陈看着他们讨论，忽然感叹：“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周工这么喜欢带张哥干活。”
周工抬头。
“怎么说？”
“省心啊。”小陈笑着指了指张起灵，“让他记的东西，他肯定记得清清楚楚。让他量尺寸，他也不嫌烦。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像我一样，做着做着就想着什么时候下班。”
周工听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自己毛病在哪儿？”
“知道归知道，改起来不是还得慢慢来嘛。”
沈砚川笑着摇头。
周工倒没继续骂他，只是放下筷子，看向张起灵。
“小张，今天既然在这儿，我也跟你说句实在话。你现在干得确实不错，但往后真想往专业技工这条路走，光靠记性好、动作快还不够。材料、工艺、结构常识，都得慢慢学。碰上自己不懂的，更不能硬上。”
张起灵点头。
“知道。”
“我说这个，不是让你有压力。”周工喝了口水，语气缓和下来，“你肯学，我就愿意教。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也可以跟着老师傅多练练手。”
沈砚川转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那人坐得很直，听得也认真。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谢谢周工。”
周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什么？你肯好好干，我这个带人的也有面子。”
小陈在旁边插嘴：“周工，那我呢？”
“你先把昨天漏掉的照片编号补齐。”
沈砚川这回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饭后，周工原本想帮着收拾桌子，被沈砚川拦住了。
“今天你们是客人，这点活我们自己来就行。”
小陈倒是十分自觉，起身把空盘子送进厨房，随后站在门口看着张起灵洗碗，忽然小声问道：“张哥，你怎么什么都学得这么快？”
张起灵把盘子放进沥水架，想了想才回答：“做得多。”
“就这样？”
“还要有人教。”
小陈安静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张起灵回答得这么认真。
过了片刻，他笑了笑。
“那我以后也多跟你学学。”
张起灵点头。
“可以。”
等两位客人离开，已经快九点了。
沈砚川关上门，转身就看见张起灵站在餐桌旁边，正在检查剩下的菜。
今晚准备的分量刚好，几乎没什么浪费。厨房里的锅碗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只剩下灶台还需要擦一遍。
沈砚川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张师傅，今天请客感觉怎么样？”
张起灵放下手里的保鲜盒，转过身来看他。
“很好。”
“又是很好？”
“他们吃得高兴。”
“那你呢？”
张起灵想了想。
“我也高兴。”
沈砚川笑了，伸手替他解开围裙后面的带子。
“以后这种事不用全自己扛着。请客也好，做饭也好，你要是觉得忙不过来，直接叫我就行。”
张起灵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知道。”
沈砚川把围裙取下来，顺手挂到旁边的挂钩上。
“行。那现在主厨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张起灵却没有走，而是拿起抹布，和他一起把灶台擦干净。
两个人收拾完厨房，沈砚川去阳台收衣服，张起灵则坐在餐桌前，把今天买菜和请客的花费重新核算了一遍。
沈砚川抱着衣服回来时，正好看见他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
“算完了？”
“嗯。”
“超预算了吗？”
“没有。”
“挺厉害。”沈砚川把衣服放到沙发上，“看来张师傅以后可以负责家里的财政大权。”
张起灵抬头看他。
“可以。”
沈砚川被他的认真劲逗笑了。
“先别答应这么快，我可还没决定把工资卡交出去。”
张起灵想了想。
“我的可以给你。”
沈砚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
“工资卡。”张起灵看着他，语气自然，“你管也可以。”
沈砚川怔了两秒，随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我逗你的。你的钱你自己安排，想买什么、想存多少，都不用事事问我。”
张起灵没有马上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本子。
沈砚川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怎么？”
“买房的钱。”张起灵抬起头，“想和你一起存。”
沈砚川心口微微一软。
他知道张起灵一直惦记买房，也知道对方每个月都会认真记账。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人似乎早就把自己的那份也算进去了。
沈砚川没有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笑着问：“那你想怎么存？”
张起灵把本子转过来。
沈砚川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上面已经列好了日常开销、固定储蓄和预留备用金，最下面单独写了一行。
以后买房。
旁边还有一处空白，显然准备留给他填。
“你这都计划好了，就差通知我？”
张起灵看着他，认真解释：“可以改。”
沈砚川忍着笑，拿起笔，在那行字前面加了两个字。
我们以后买房。
张起灵低头看了很久。
沈砚川放下笔，靠过去轻轻亲了亲他的脸。
“既然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那就一起商量。钱慢慢存，房子慢慢看，不急。”
张起灵握住他的手。
“好。”
沈砚川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又笑了。
“不过有件事咱们得提前说好。”
“什么？”
“以后买房，厨房必须大一点。”
张起灵看向他。
“为什么？”
“你现在请四个人吃饭都快把台面摆满了，以后万一胖子也来，咱们总不能让他蹲阳台吃吧？”
张起灵想了想，竟然认真点了头。
“要大厨房。”
“还有书架。”
“嗯。”
“阳台也得有，不然咱们那盆绿萝没地方晒太阳。”
“嗯。”
沈砚川见他答应得痛快，忍不住笑着补了一句：“最好再有间书房。到时候你把工作本都放进去，我也不用天天跟你的卷尺抢地方。”
张起灵看着他，眼里慢慢浮起笑意。
“可以。”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餐桌旁边，随口商量起以后房子的样子。
没有看房，也没有计算具体什么时候能买。
聊到最后，沈砚川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给未来的厨房留一整排储物柜，免得张起灵的各种工具和菜谱最后混到一起。
张起灵听完，平静地提醒他：“工作工具不进厨房。”
沈砚川笑着反驳：“你上次还把卷尺放在餐桌上呢。”
“那是在量桌子。”
“你量桌子干什么？”
“想看看能不能再坐两个人。”
沈砚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合着你早就惦记请客这件事了？”
张起灵没有否认。
沈砚川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行啊，张师傅，连我都瞒着。”
张起灵握住他的手，把人轻轻拉近。
“没瞒。”
“那怎么没告诉我？”
“想安排好再说。”
沈砚川原本还想逗他两句，听见这话，却忽然不想说了。
他抬起头，在张起灵唇上亲了一下。
“安排得很好。”
张起灵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又亲了回来。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餐桌上的账本还摊着，厨房已经收拾干净。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远远传来一点声音，很快又安静下去。
过了一会儿，沈砚川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问：“张师傅，明天还上班呢，咱们是不是该睡了？”
张起灵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
“所以？”
“可以再坐十分钟。”
沈砚川笑着抬头。
“为什么？”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沈砚川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再催。
十分钟而已。
明天的工作不会因此耽误，房子也不会因为少算一笔账就买不起。
他把头重新靠回张起灵肩上，伸手替他合上了账本。
“行，再坐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