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离开后，张嫣这才开口问道：“陛下，难道是那灵露饮有问题？”
“张景岳不是说您没有中毒的迹象吗？”
朱由校面色平静道：“何须下毒？”
“若是事泄，那就是弑君重罪。”
“只需要让朕不用药就可以。”
“当时，朕用了太医院的药，全无用处，倒是那霍维华献上来的灵露饮，朕用后觉得身体舒服不少。”
“遂不再用药，以致于朕日渐病重。”
“朕现在怀疑，那霍维华是有意为之。”
“加上他最近私下动作不断，就让魏忠贤去审一审吧。”
其实，还有件事朱由校没说，按他的记忆，在原本的历史上，自己驾崩后，自己那位五弟清算阉党的时候，竟然没有处死霍维华。
要知道，霍维华可是所谓的阉党核心，是和崔呈秀齐名的，魏忠贤的谋主。
这样一个人，在清算的时候，竟然会被免死，只是罢官，发配徐州。
后来还想复起，朝中还有人替他说话。
这背后如果没有什么蹊跷，朱由校是不信的。
听到朱由校的话，张嫣有些疑虑：“霍维华和魏忠贤一党，向来以九千岁门下自居。”
“灵露饮的事，又牵扯到了魏忠贤，陛下就不担心他们互相包庇吗？”
“使功不如使过，正是因为此事牵扯到魏忠贤，朕才会让他去审。”
朱由校面色严肃的看向张嫣：“朕对魏忠贤还是信任的。”
“还是那句话，朕若是崩了，他必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一点他清楚的很。”
确实就像朱由校所说，听到皇帝要调查灵露饮的问题，魏忠贤也有些慌了，他也想把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到东缉事厂衙门，魏忠贤立即命人寻来孙云鹤。
“云鹤，速去调集人手，随咱家去霍维华府上。”
孙云鹤神色一怔：“厂公，霍……霍尚书？”
“他怎么了？”
魏忠贤冷声道：“他在找死！”
“马上去，皇爷那边催得紧。”
“是。”
须臾，孙云鹤就纠集了近百名东厂番子，跟在魏忠贤的轿子后面，浩浩荡荡杀向了霍维华的府邸。
“老爷，老爷！”
管家霍忠明显有些慌乱的声音，传到了内堂霍维华的耳中。
“是天塌了？”
霍维华看着踉踉跄跄跑进来的霍忠，面色不虞的问道。
“老爷……魏公公来了。”
霍忠深吸口气，强压心里的惊惧，语气急切的回道。
“来就来吧，告诉他，本官病了，请他入内堂……”
“老爷，魏公公是带人来的！”
霍维华闻言，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
“救命！”
“你们是什么人？”
“做什么？”
“这里是后院儿！”
……
霍维华还没走出房门，整个霍府已经是鸡飞狗跳。
魏忠贤在孙云鹤几名番子的簇拥下，迈步来到了霍维华所在的后堂。
“厂公，这是怎么回事？”
霍维华面沉如霜，率先开口。
“霍维华，你指使妻弟陆荩臣窥探宫中，皇爷口谕，命咱家捉拿你入东厂狱。”
“走吧。”
魏忠贤说这番话的时候，那张老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霍维华闻言，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厂公明鉴，陆荩臣虽是门下的妻弟，但门下从未让其做出此等不轨之事！”
这个时候，自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别说是妻弟，就是亲爹，该撇清关系那也得撇清关系。
但魏忠贤岂会相信他的鬼话。
“别给咱家说那些，这是皇爷的口谕！”
霍维华深吸口气，强行平复自己的情绪，看了眼孙云鹤几人，低声道：“厂公，门下有些私密事，想和厂公单独说说。”
魏忠贤眼睛微眯，略一沉吟，挥了挥手，示意几人退下。
待孙云鹤他们出了内堂，魏忠贤问道：“你想说什么？”
霍维华也豁出去了，一咬牙道：“敢问厂公，宫里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是想问皇爷的龙体吧？”
“厂公明鉴，门下实在是担心，担心当初因为门下进献灵露饮，耽搁了陛下的病情，这才让陆荩臣去打问。”
霍维华主动提起灵露饮，就是在点魏忠贤，若当真是这件事上出了岔子，那你也跑不了。
谁知，魏忠贤早就有了准备。
“灵露饮的事，是你向咱家进献的，就算是当真因为这个耽搁了皇爷的病，那主要罪责也是在你身上。”
“至于咱家，想来皇爷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过咱一命。”
魏忠贤的态度也很是明确，你别想拿这件事威胁咱。
霍维华听他这么说，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见他不再说话，魏忠贤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孙云鹤应声而入。
“把人带回去。”
魏忠贤说完，转身就出了房门。
孙云鹤一伸手：“霍部堂，走吧，咱们也算是相熟，那些对付 其他人的手段，下官就给您免了。”
霍维华面色惨白，一言不发的，在几名番子的簇拥下，迈步走出内堂。
魏忠贤看着正在府中四处拿人的东厂番子们，厉声喊道：“所有财物，要全部登记造册，押送到赃罚库去。”
“谁敢胡乱伸手，小心咱家要了他的脑袋！”
一众番子齐声应诺。
……
东厂，大牢。
“说说吧，把此案的前因后果，全都说出来，咱家会在皇爷面前为你美言。”
魏忠贤坐在霍维华对面，语气平静道。
霍维华也没抗拒，直言道：“门下当初向厂公进献灵露饮，本是为了孝敬陛下。”
“但后来，京里都在传陛下龙体大渐，门下担心，一旦……一旦宫里出了什么变故，会因当初灵露饮一事，牵连到门下，这才让妻弟陆荩臣，去西苑探听消息。”
“若陛下龙体康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普天同庆。”
“但若……若山河崩，门下也好有所准备。”
霍维华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魏忠贤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看了眼正在记录的书吏，魏忠贤继续问道：“准备？”
“你准备做什么？”
“还有那灵露饮，究竟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