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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娶亲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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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 分类:历史 | 字数:145.1万字

第46章 娶亲

书名: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57:46

铸炮的事安排完了,火药局也成立了,炮兵也开始练了。陈锋难得清闲了一天,站在山口看着山下那些人。

孙老槐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千总。”

“叔!”陈锋看了他一眼。

“有事?”

孙老槐笑了笑。

“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千总,过年这几天,过得咋样?”

“还行吧,有吃有喝。”

孙老槐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千总今年贵庚?”

“二十有四了。怎么了?”

孙老槐道:“二十四了,也该成个家了。”

孙老槐接着道:“俺琢磨着,山上这么多人,总该有合适的闺女。”

他顿了顿。

“千总,您心里有没有惦记的?”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刚上山那会儿,有一天他去难民营那边转悠,看见一个姑娘蹲在窝棚门口,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没什么肉,但眉眼清秀,安安静静的,也不吭声。

他当时多看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后来听说那姑娘是跟着家里人一起逃荒上山的。她娘死在了路上,就剩她和她爹。她爹在军工坊打铁,她就帮着做饭、洗衣裳。

再后来,偶尔能看见她。

在溪边洗衣裳,在灶台边烧火,在窝棚门口晒东西。

话少,总是低着头。

但养了这大半年,脸上有肉了,气色好了,人也水灵了。走在路上,好多小伙子偷偷看。

陈锋也是见过几次,但没说过话。

孙老槐看他半天不说话,试探着问:

“千总?”

陈锋回过神。

“哦,哦,你说”

孙老槐笑了笑,开口,“俺看您这样子,倒像是有惦记的人!”

孙老槐接着道:“您说说,是哪家的?俺去帮您打听。”

陈锋想了想,也是时候该成个家了,在后世这年纪也该成家了何况在这时候,再不成家别人会以为有啥毛病呢。

陈锋接着开口道“郑铁匠家那个闺女。”

“郑铁柱家的?郑小娥?”

陈锋点了点头。

“那丫头她娘死在了路上,就剩她和她爹。她爹就是郑铁柱,在军工坊打铁。那丫头现在可水灵了。好多人家都惦记着,想给自家小子说亲。千总,您要是看上了,俺去说?”

陈锋想了想。

“问问吧。行就行,不行也别勉强。”

孙老槐点了点头。

“行。俺去问问。”

孙老槐拄着拐杖,来了军工坊那边。

郑铁柱正在打铁,看见孙老槐进来,他放下锤子。

“孙大叔,您咋来了?”

孙老槐笑了笑。

“找你商量个事。”

郑铁柱擦了擦汗。

“啥事?您说。”

孙老槐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

“老郑,你家小娥,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咋了?”

孙老槐道:“有人托我来问问,你家小娥,许了人家没有?”

郑铁柱眨了眨眼,“没有啊。谁托的?”

“那你可有福了,咱家千总大人相中你家闺女了!你说这是不是大喜事?”

“千……千总?”

孙老槐点了点头。

郑铁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孙老槐说:“咋了?不乐意?”

郑铁柱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俺……俺就是没想到……千总那样的人,能看上俺家那丫头?”

孙老槐道:“怎么不能?你家丫头水灵,手巧,踏实。千总就喜欢这样的。”

郑铁柱站在那里,脸上又惊又喜。

“那……那小娥自己……”

孙老槐道:“你先问问她。问好了,给俺回个话。”

郑铁柱点了点头。

“行,行,俺这就去问。”

郑铁柱回到家的时候,郑小娥正在灶台边烧火做饭。

“小娥。”

郑小娥抬起头。

“爹,咋了?”

郑铁柱在她旁边蹲下,看着她,“爹问你个事。”

郑小娥忙活着手里的活,头都没抬:“啥事?”

郑铁柱问:“千总,你记得不?”

郑小娥顿了顿,“记……记得……”

郑铁柱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数了。

“千总托人来问,想娶你,你愿意不?”

郑小娥蒙了:千总……要娶俺?

郑铁柱也不催,就蹲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郑小娥抬起头,脸还红着。

“爹,俺……俺愿意。”

郑铁柱笑了。

“好。那爹去回话。”

他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小娥,你还记得去年刚上山的时候不?”

郑小娥点了点头。

“记得。那时候俺饿得皮包骨头……”

郑铁柱说:“千总说,那时候他见过你。”

“他……他记得?”

郑铁柱点了点头。

“记得。他说你那时候瘦得皮包骨头,蹲在窝棚门口,也不吭声。”

郑小娥低下头,眼圈红了。

二月初三。

孙老槐又去了军工坊。

郑铁柱正在打铁,看见他来,赶紧放下锤子。

“孙大叔!”

“问好了?”

郑铁柱咧嘴笑。

“问好了!那丫头愿意!”

孙老槐点了点头。

“行。那俺去回千总。”

郑铁柱拉住他。

“孙大叔,千总……千总真的记得小娥?”

孙老槐道:“记得,不记得能让我来问?”

“那丫头她娘死在了路上,就剩俺们爷俩,那会儿是真难……也幸亏遇见千总,不然…”

孙老槐拍了拍他的肩膀。

“往后就好了。千总那人,没什么架子,很好相处的。”

郑铁柱点了点头。

孙老槐找了个会看黄历的老头,算了个好日子。

“千总,算好了。四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那就四月初八。”

孙老槐道:“那这俩月,您是不是该去郑家走走?好歹跟老郑说几句话。”

陈锋点点头“嗯,是该去看看。”

二月十五。

军工坊那边,郑铁柱正在打铁。

陈锋走了进去。

“千总!您咋来了?”

陈锋开口道:“啊,那个,我过来看看,随便走走。”

他看了看炉子,看了看那些打好的刀枪。

“忙不忙?”

郑铁柱擦了把汗。

“还行还行。千总坐,俺给您倒碗水。”

陈锋摆了摆手。“不用,你忙你的。”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郑师傅,你家那闺女,平时都干啥?”

郑铁柱笑着道

“那丫头啊,就在家做饭洗衣裳,缝缝补补。不爱说话,但手巧,干活利索。”

陈锋点了点头。

郑铁柱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

“千总,您要是不忙,待会儿她从溪边洗衣裳回来,您瞅一眼?”

陈锋干笑两声,这个,这个

郑铁柱笑了笑,“俺懂。您先坐着,俺去打铁。”

陈锋在军工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正好看见一个姑娘从溪边走过来。

手里端着个木盆,盆里放着洗好的衣裳,低着头往前走。

阳光照在她脸上,白白净净的。头发有点湿,贴在额头。

她走得很慢,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走到军工坊门口,她抬起头,正好看见陈锋。

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从陈锋身边走过去。

陈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走远。

她走到自家窝棚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进去了。

陈锋就这样一直看着,愣愣的出神。

“千总,千总……?”郑铁柱喊了几声,陈锋才反应过来:“哦哦,那什么,郑师傅你先忙,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说完就快步离开。

郑铁柱看着陈锋狼狈逃跑的模样,笑着摇摇头:年轻人,脸皮薄。

二月二十。

陈锋又去了军工坊。

这回是去看炮的铸造进度。

“郑师傅,那炮打得怎么样了?”

郑铁柱道:“还行还行。王师傅手艺好,出不了岔子。”

陈锋看了一眼门口。

郑铁柱开口“那丫头今天在家没出来。”

郑铁柱压低声音。

“千总,您要是有空,晚上来俺家吃饭?让小娥做几个菜。”

陈锋想了想。

“这个,合适吗?”

“嗨,那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穷苦人哪那么多讲究”

晚上,陈锋去了郑铁柱家。

窝棚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郑小娥站在灶台边上,正在炒菜。看见陈锋进来,脸红了红,低下头继续忙活。

郑铁柱招呼陈锋坐下。

“千总,坐坐坐。家里简陋了些,别嫌弃。”

陈锋在凳子上坐下。

郑小娥端着菜过来,放在桌上。是一盘炒野菜,一盘咸菜,还有一碗粥。

她放下菜,又退到灶台边上,低着头站着。

陈锋看了她一眼。

“你也坐下吃。”

郑小娥急忙摆手:“不行不行,哪有女人上桌的道理。”

郑铁柱道:“千总让你坐,你就坐吧,咱家没那么多讲究。”

郑小娥只能在边上坐下,头都不敢抬。

陈锋吃了几口菜。

“好吃。”

郑小娥脸又红了。

郑铁柱在旁边开口道:“这丫头别的不会,做饭还行。”

吃完饭,陈锋站起来。

“郑师傅,你先忙着,我就先走了。”

郑铁柱送到门口。

“千总慢走。”

陈锋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郑小娥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看见他回头,她赶紧低下头。

三月初十。

陈锋又去了一趟军工坊。

王老炮说今天要试炮。

靶场在山坡背面,一块空地,立着几堵土墙。

陈锋带着几个人过去,王老炮和钱三炮已经把炮架好了。

五门虎蹲炮,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点火!”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炮口喷出火光,铁蛋飞出去,打在七八十步外的土墙上。土墙轰的一声,塌了半边。

溪边几个洗衣裳的姑娘,被炮声吓了一跳,都抬起头往这边瞅。

郑小娥也在看。

她蹲在溪边,手里还攥着件湿衣裳,抬起头往这边看。

正好看见陈锋站在炮前,也无意间往这边望了一眼。

两个人眼神对上。

郑小娥的脸腾地红了。

旁边那几个姑娘发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起来。

“哎呀,小娥,你看谁呢?”

“那是千总吧?”

“小娥,你脸咋红了?”

郑小娥低下头,把脸埋进衣裳里,耳朵尖都是红的。

那几个姑娘笑得更欢了。

“小娥,千总在看咱们这边呢!”

“别瞎说……”郑小娥声音小得像蚊子。

“哎呀,不是看咱们,是看小娥吧?”

“对对对,刚才那眼神,我都看见了!”

郑小娥站起来,端起木盆,快步往家走。

身后,笑声还在继续。

陈锋站在炮前,看着那个快步走远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王老炮在旁边问:“千总,过去看看?”

陈锋回过神。

“嗯嗯。”

他走过去,看那堵被打塌的土墙。

但脑子里,还是那个蹲在溪边、抬起头、脸红的姑娘。

四月初八这天,鹰愁涧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山坡上到处是人,到处是笑声。

二十户一队的灶台,今天全摆在一起。锅里炖着肉,蒸着馒头,还有酒。

军工坊那边,匠人们都停了工,换上干净衣裳,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训练场上,士兵们排成两排,从山口一直排到新房门口。

陈锋穿着新做的衣裳,站在队伍最前面。

郑小娥被人扶着,从郑铁柱家的窝棚里走出来。头上盖着块红布,看不清脸。

人群里有人喊:

“新娘子来了!”

“千总,接新娘子!”

陈锋走过去,伸出手。

郑小娥的手搭上来,有点抖。

陈锋握紧了。

拜堂的地方在新房门口。

没有拜天地那一套。陈锋说的,简单点。

两个人站在一起,对着大伙儿鞠了个躬。

孙老槐站在旁边,大声说:

“千总娶亲!大伙儿吃好喝好!”

人群里爆出一阵欢呼。

肉端上来,馒头端上来,酒端上来。

郑铁柱端着碗酒,走到陈锋跟前。

“千总,俺敬您一杯!”

陈锋接过碗,喝了一口。

郑铁柱眼眶红了。

“俺闺女……交给您了……”

陈锋点了点头。

“岳父请放宽心。”

那天晚上,山坡上到处是火光。

人们围着火堆,喝酒,吃肉,唱歌。

陈锋坐在新房里,看着窗外的火光,听着外面的歌声。

郑小娥坐在炕沿上,低着头。

“千总,您……饿不饿?”

陈锋摇了摇头。

郑小娥又低下头。

陈锋看着她。

“以后别叫千总。”

“那叫什么?”

陈锋道:“叫相公。”

郑小娥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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