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泰带领的2000探路先锋于六月初九戌时到达独石口。
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阿巴泰在独石口关外十里处安营扎寨。兵士们下了马,搭帐篷、喂马、做饭,营地里点起了火把,星星点点的,在夜色里亮了一片。
阿巴泰站在营门口,往北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黑沉沉的。
六月初十,天刚亮。
阿巴泰带着两千前锋营往独石口关走。走了十里路,远远看见关城立在晨光里。他勒住马,盯着城头看了一会儿。城墙上没有人走动,垛口后面空空的,旗子也没了。
他骑在马上没动,身后两千人也停下来,等着他发令。
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城门关着,静悄悄的。风吹过去,城头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阿巴泰抬起手,往前一指。前锋营慢慢往前移动,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到了关外一箭之地,勒住马,两千人跟着停下来。
城墙上还是没人。
阿巴泰盯着关城看了好一会儿。城墙依旧空荡荡,烽火台也没有点燃。静得像座死城。他想了想,没急着进攻。
“派几个人过去看看。”他对身边一个佐领下令。
几个哨骑翻身下马,猫着腰往关门口摸过去。到了城墙根下,贴着墙听了一会儿,又往城门缝里看了一眼。几个人在城门口转了一圈,跑回来。
“将军,城墙上没人。城门关着,从门缝往里看,里头也是空的,守军都跑了。”
阿巴泰点了点头,心道小心过头了。此时长城沿线这些关口,早就没什么守军了,能跑的都跑了。
“哨骑撒出去。从缺口处过去往南、往西,各派五十人,探探周围的情况。方圆五十里,哪有人烟,哪有兵马,都探清楚了报上来。”
佐领答应一声,下去安排哨骑。一炷香功夫儿,一百名哨骑分成两路,往南和往西狂奔而去。
阿巴泰骑在马上,又看了一眼关城,转身对身后的人道:“后退三里,扎营。”
两千人往后退了三里,找了块平地,开始搭帐篷。阿巴泰带着几个亲兵,骑马在周围转了一圈。关外是一片开阔地,往南看,隐隐约约能看见远处的连绵群山。官道从关门口往南延伸,弯弯曲曲的,消失在远处的群山中。
他勒住马,站在一个土坡上,往南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草腥味和泥土味。身后的营地里已经升起了炊烟,灰白色的,在风里飘散。
“派人回去传信。”阿巴泰叫来一个佐领,“告诉王爷,独石口守军已弃城逃跑,关内空虚。我已在关外扎营,哨骑已撒出去探路,请王爷速带大军前来。”
那佐领应了一声,点了几个兵,打马往北跑而去。
到了下午,派出去的哨骑陆续回来了。
往南走的先回来一个,到了马前行礼:“主子,往南五十里,有一个镇子,叫龙门所。镇上有人,几十户人家。没有兵,老百姓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要跑。城门开着,也没有人守。”
阿巴泰点了点头,又问:“路上有没有明狗?”
哨骑摇了摇头:“没有。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往西走的哨骑也回来了。一个佐领带着人跑回来,到了跟前翻身下马。
“主子,往西五十里,过了马营,一直到宣府那边,都没见着明军的影子。有几个村子,都空了,人跑了。路上碰见几个老百姓,说是往南边逃难去了。”
“宣府那边呢?”
佐领道:“没敢靠太近。远远看了一眼,城头上有人,旗子还在,城门关着。看样子是知道咱们来了,不敢出来。”
阿巴泰没再问,转身回了营地。
天快黑的时候,又有一批哨骑回来了。往南走的探到了赤城,那边也都空了,守军早早就跑了,老百姓也跑了大半,剩下都是走不动的老人在家里等死。往西走的探到了雕鹗堡,此堡大门紧闭,里头有人,但应该不多,无人敢出来。
阿巴泰坐在帐子里,点着灯,把哨骑报上来的情况在地图上标了标。独石口往南,一直到赤城、龙门所,一路都是空的,没有明军。往西到宣府,明军缩在城里不敢出城。
他把地图收起来,吹灭了灯。
外头营地里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兵士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和远处风吹过草地的声音。他躺在铺上,闭上眼睛。王爷的大军还得几天才能到,这两天就在这儿等着。哨骑已经撒出去了,方圆五十里都探了一遍,没有危险。等大军到了再进关。
六月的夜里不冷,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草香。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阿巴泰又派了一批哨骑出去,这回往南探得更远些,看看延庆州那边的情况。剩下的兵士在营地里操练,该巡逻的巡逻,该喂马的喂马,该做饭的做饭。
两千人在关外等着,谁也不急。
阿巴泰站在土坡上,往南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青青的,官道弯弯曲曲地伸过去,消失在晨光里。风吹过来,旗子哗啦啦响。
等王爷大军到了,就该进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