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167章 改进钻床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 分类:历史 | 字数:145.1万字

第167章 改进钻床

书名:大明日落 作者:长河入海流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57:47

第二日,天刚亮,陈锋就起来了。

他在水碓谷有自己的住处,一间石墙灰瓦的小屋,挨着谷东边的山坡。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对面工坊的烟囱,夜里安静,白天热闹。他收拾妥当,沿着小路往谷里头走。

火炮工坊在谷最里头,靠山脚。还没走到,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声音不小,像是在争什么。

陈锋走进去,王老炮正蹲在炉膛前添炭,炉火已经烧起来了。郑铁柱和赵大锤站在旁边,两人手里都拿着张纸,凑在一起比划着,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这么弄不行,两根钻管并在一起,铁屑往哪儿排?”郑铁柱指着纸上的图。

赵大锤不服气:“中间留缝,铁屑从中间往外走。我想了好几天了。”

“留缝?留多大?钻头一转,铁屑往两边甩,中间那点缝够干什么的?还有,底下怎么跟水轮连接?”

“那还能怎么连接,用齿轮啊,一个大的主齿轮,带着两个小的转!”

陈锋走过去:“什么事?”

两人回过头,看见是他,都住了嘴。赵大锤把纸递过来,挠了挠头:“将军,我想着做的时候弄成两根钻管的式样,就是一些构造还没弄明白,怕弄出来没法用,这不就在这商量吗?”

陈锋接过纸看了看。纸上画着个草图,两根钻管并排,中间留了一道缝,上头连着个架子。画得粗糙,但意思能看明白。

郑铁柱在旁边说:“两根钻管并排,铁屑排不出来,容易卡死。一根钻一根管,两根并在一起,铁屑往哪儿走?”

赵大锤说:“所以才商量嘛。又不是不能改,中间留宽点,铁屑从中间往下掉。”

“往下掉?掉哪儿去?底下是工件,掉工件上?那不更卡?”

两人又争了起来。

陈锋把纸还回去,摆摆手:“别争了。先弄成两根的,中间用俩铁皮挡着铁皮下面往外伸。再不行就用一个,另一个空着。实在是没法用,大不了融了重做。”

赵大锤愣了一下:“融了重做?那多费功夫。”

陈锋说:“创新哪有一次就成功的?不要怕失败,大胆做。”

郑铁柱皱了皱眉:“可真要不能用,那不是浪费功夫吗?现在正加紧赶工,功夫不能白白浪费了。”

陈锋笑了笑:“无妨,不差这几天。又没全停了,做就是。”

他看了看两人手里的图纸,又说:“你们在这瞎研究没用,不如去研究室画好图纸,先研究着试试。”

赵大锤和郑铁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行。”赵大锤把纸卷起来,“我们去研究室画图。王老炮,你先铸着,图纸画好了送来。”

王老炮蹲在炉膛前,头也没抬:“知道了。”

郑铁柱和赵大锤一起往外走,边走边比划,声音渐渐远了。

陈锋蹲下来,蹲在王老炮旁边,看他干活。

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铁水已经化了大半,红彤彤的,冒着热气。王老炮拿根长铁棍搅了搅,铁水翻了个滚,溅出几颗火星子。

“将军,您别蹲这儿,脏。”王老炮头也没抬。

“不碍事。”陈锋说,“你忙你的,我看看就行不耽误你。”

王老炮没再说话,继续往炉膛里添了几铲子炭,火更旺了。铁水化得差不多了,他开始往模子里浇。一个工匠在后面扶着模子,另一个拿长柄勺舀铁水,一勺一勺地倒进去。铁水浇进模子里,嗤的一声冒起一股白烟,呛得人眼睛疼。

陈锋蹲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

一个工匠从后面过来,手里拿着个板凳,往陈锋身边一放:“将军,您坐着看。”

陈锋接过来,冲他笑了笑,坐下了。

王老炮浇完了第一遍,放下勺子,拿块布擦了擦手。模子里的铁水慢慢冷却,颜色从亮红变成暗红,最后变成灰黑色。

“这是床身?”陈锋问。

“对。”王老炮蹲下来,指着模子,“床身铸出来,还得刨,还得刮。郑师傅那边有刨床,刮刀得手工刮,费功夫。”

“得多久?”

“刨得快,一两天就成。刮得慢,得三四天。平面要平,直线要直,差一点都不行。”

陈锋点了点头。

王老炮站起来,又去炉膛前添炭。下一炉要铸钻管座,模子已经备好了,摆在一边。几个工匠在那边清理模子,拿刷子刷里头,又抹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脱模的。”王老炮看见陈锋在看,解释说,“不抹这个,铁水浇进去粘住了,敲都敲不出来。”

陈锋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看着。

炉膛里的铁水又化了一炉,王老炮带着人浇进钻管座的模子里。这回模子小,浇得快,一勺就够了。铁水灌进去,白烟冒起来,呛得旁边一个工匠直咳嗽。

“你离远点。”王老炮瞪了他一眼。

那工匠嘿嘿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两步。

陈锋坐在板凳上,看着王老炮带着工匠们一炉一炉地化铁、浇模。床身铸完了铸钻管座,钻管座铸完了铸连接件,一个接一个,不停歇。

一个工匠把铸好的床身从模子里起出来,还热着冒着烟。几个人抬着放到一边,等着冷却。王老炮走过去看了看,拿手摸了摸表面,点了点头。

“还行。没砂眼。”他回头对陈锋说,“铸件最怕砂眼,有了砂眼就废了。这一炉火候正好。”

陈锋站起来,走到床身边上看了看。灰黑色的铸铁,表面粗糙,但能看出形状。长长的一条,上头有几个凸起的座子,是装钻管的地方。

“这是按照赵大锤画的图铸的?”陈锋问。

王老炮说:“对。他说要两根钻管并排,我就照着图留了两个座子。要是他用不上,一个空着就是了,不碍事。”

陈锋点了点头,又坐回板凳上。

王老炮带着人继续干活。连接件小,一炉能浇好几个。工匠们轮流上阵,舀铁水、浇模、起模,手脚麻利,配合默契。一个年纪小的工匠舀铁水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洒了几滴在地上,嗤嗤冒着烟。王老炮看见了,骂了一句:“手稳着点!洒了事小,烫着脚事大!”

那小工匠缩了缩脖子,下一勺稳了许多。

陈锋看着他们干活,忽然想起什么,问:“铸炮停了?”

王老炮说:“停了。人手都调过来做这个了,钻床要紧,炮晚几天不碍事。”

陈锋点了点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大锤和郑铁柱从研究室回来了。赵大锤手里拿着张新画的图纸,比早上那张细致多了,尺寸标得清清楚楚,连铁屑排出的槽都画上了,又加了俩挡板。

“将军,图纸画好了。”赵大锤把纸递过来。

陈锋接过来看了看,比早上那张清楚多了。两根钻管并排,中间留了一道槽,槽底是斜的,铁屑顺着槽往外走。旁边还画了个剖面,标了尺寸。

“这个行。”陈锋把图纸还给赵大锤,“就按这个做。”

赵大锤咧开嘴笑了,拿着图纸去找王老炮。

郑铁柱在陈锋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烟袋锅,装了一锅烟,点上,抽了一口。

陈锋愣了一下,心里一动:这时候有黄烟了?

他盯着郑铁柱手里的烟袋锅看了一会儿,那烟叶散碎,颜色发黄,跟他印象里后世见过的旱烟差不多。他可不知道黄烟是什么时候传过来的,但穿来好几年了,现在才见着黄烟,证明时间应该不长,那至于从何处传来的,那就更不知了。

“岳父,你这烟是哪里来的?”陈锋问。

郑铁柱吐了口烟,看了他一眼:“这个啊?上次送铁矿石的骡队中一个力工。说是逃荒的身上带的,跟他换了点粮食,说这东西能提神,我就要了点,自己做了个锅子,别说,还真提神。这东西叫什么……黄烟。”

他又抽了一口,烟雾在火光里散开,有一股淡淡的辛辣味。

陈锋点了点头,从赵大锤手里抽出一张没用的废纸说:“岳父,你给我点,我回去试试。”

郑铁柱从牛皮包里倒出一半倒在废纸上,说:“别多抽,抽多了呛人!”

接着又道:“我给你做个锅子?”

“不用,我有别的。”

赵大锤看了看这俩人:说到钻床,刚还说的起劲,怎么到了黄烟上了,看了看陈锋要了一些,也开口道:“老郑,你也给我些,我也提提神。”

郑铁柱说:“你多活动活动就不困了,提什么神?”

“你…!”

陈锋呵呵的在边上看热闹。

两人吵吵了几句话题又回到钻床上“这要是弄成了,火器工坊那边能快不少。”

陈锋点了点头:“一根钻管一天钻十二根枪管,两根就是二十四根。膛线那边也得跟上。”

“膛线机子也在改。”

陈锋看了他一眼:“能加吗?”

郑铁柱摇摇头:“不好说。钻床是钻头转,工件不动。膛线机子是刀杆转,工件往前走,两个东西不一样。加一根刀杆,两根并排拉膛线,铁屑倒是好排,就是刀杆得细,细了容易断。”

陈锋没说话,听着。

郑铁柱抽了两口烟,又说:“道理都是一样的,问题不大。”

陈锋笑了笑:“那就行。”

王老炮那边已经按新图纸改了模子,几个工匠在原来的模子上加了一道槽,用泥巴糊出形状,又抹了一层脱模剂。

“将军,下午就能浇。”王老炮走过来,“浇完了明天起模,后天就能上刨床。”

陈锋站起来,把板凳还给旁边那个工匠:“行。我明天再来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出了火炮工坊。太阳已经偏西了,谷里的光线暗了些,但工坊里的灯火亮起来了。

他站在谷里,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钻床声从火器工坊那边传过来,比平时密了不少。刀枪工坊那边也在响,锤声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火炮工坊里,王老炮还在带着人干活,铁水浇进模子里的嗤嗤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桌上放着碗饭,是赵二派人送来的,一碗米饭,一碟炒白菜,一碗炖豆腐。

吃完饭,陈锋在床边坐下,拿出要的烟叶,用桌子上的纸卷了一根,前世没抽过旱烟,见过老人卷过,自己倒是第一次卷,卷出来没漏烟叶就不错了。陈锋用油灯点着吸了一口“咳咳咳…”,这烟劲真大,抽了一口脑子都有点缺氧了,不过还真过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