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九年,三月十二。
后勤司的仓库竣工,六间大仓库并排立在营区后山,灰墙黑瓦,铁的推拉门,赵大年专门找郑铁柱打的。弹药仓库单独隔开,两间,中间隔了二十丈,中间垒了防火墙,一人多高。赵石头领着炮兵把最后一批货搬进去,兵士们扛着箱子,排着队往仓库里走。被服仓库先满了,棉甲、军服、被子,码得整整齐齐。燧发枪仓库空着一半,后装枪还没送来。刀枪仓库堆着刀和枪头,架子上摆着斩马刀,一排一排的。火炮仓库里,虎蹲炮和弗朗机炮架在木架上,炮口朝外。弹药仓库关着门,门上挂了锁,钥匙赵大年拿着。
二百名后勤兵已经入驻仓库前面的营房,灰墙黑瓦,一排营房,够住。赵大年从预备兵里挑了二百人,年轻,有力气,认得几个字。刘大勇帮他挑的,挑了好几天,才凑齐二百个认字的。周文才给赵大年配齐了各局的人手。刀枪局、火枪局、弹药局、盔甲局,各局都有管事,管着记账、盘点、出入库。管事从参谋部里挑的几个参谋,都是跟了陈锋几年的老人,识字,会算,心细。赵大年领着他们开了两天会,把各局的章程定了。刀枪局管刀、枪、盾、箭,火枪局管燧发枪、后装枪等枪械,弹药局管黑火药、颗粒火药、定装弹药、手榴弹,盔甲局管棉甲、铁甲、头盔。各局各管各的,出入库要登记,每月盘点一次,账对不上要查,查出来问题要罚。
后勤司开始运作的第一件事,是派人去水碓谷了解各工坊的生产进度和库存。赵大年派了四个人,一个去火器工坊,一个去刀枪工坊,一个去盔甲工坊,一个去火炮工坊。四个人骑着马,在水碓谷待了两天,把各工坊的产量、库存、生产进度摸了个清楚。火器工坊存的六百把后装枪刚装备乱岭关火枪甲队,膛线管子存了二百根,普通管子存了三百根。刀枪工坊存了二千把刀,三千个枪头,斩马刀一百把。盔甲工坊存了三百套棉甲,铁甲配件若干。火炮工坊存了虎蹲炮一百二十门,弗朗机炮六十门,炮弹若干。赵大年把数字报给周文才,周文才记在册子上,锁进柜子里。
后勤司开始往各部队送装备。一营那边先送,棉甲三百套,弹药若干。孙大柱收到东西,打了个收条,让送东西的兵士带回来。水碓谷的驻军近,不用送,自己来领。马三派人来领了一批棉甲,刀盾乙部和火枪丁部也领了一批。铁矿山和煤矿山路远,赵大年让运输队派车送,骡马大车拉着箱子,走了两天才到。孙二狗和周栓子都打了收条,让赶车的带回来。
山寨这边,刀盾兵丙部领了新刀和新盾,王铁锤让人把旧刀收起来,交到后勤司。炮兵留守领了一批炮弹,赵石头让人搬到炮兵营地的库房里。骑兵留守领了新马刀,巴图让人试了试,说比旧的好使。黑甲军的斩马刀和重甲早就配齐了,不用领。后勤司的仓库里,东西一车车拉进来,又一车车拉出去。赵大年蹲在仓库门口,拿着本子记,进来的画个勾,出去画个叉,账上记得清清楚楚。各部队送回来的旧装备,刀枪工坊能回炉的回炉,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化了重打。燧发枪擦干净,存着,等新兵练好了发下去。棉甲破了的,送到被服工坊补。赵大年忙得脚不沾地,从早到晚在仓库里转,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周文才给他配的两个账房先生也跟着忙,一个管入库,一个管出库,晚上对账,对到半夜。赵大年说,后勤司刚开张,不能乱。账对上了,他才回去睡觉。
三月十二那天晚上,陈锋去仓库转了一圈。六间大仓库都点着火把,兵士们还在往里头搬东西。赵大年蹲在门口,拿个本子记,看见陈锋,站起来。陈锋摆了摆手,让他继续忙。他推开一间仓库的门,里头码着箱子,箱子上贴着条子,写着里头装的什么。他看了看,关上门,又去弹药仓库那边转了一圈。两间弹药仓库隔着二十丈,中间用防火墙隔开,门锁着,钥匙赵大年挂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后勤司的事,不用他操心。赵大年干了这么多年建设,修路、盖房、挖渠、建窑,哪样不是从无到有?管个仓库,问题不大!他想着,步子就快了。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灯还亮着。小娥和周烟雨正坐在院子里说话,看到陈锋回来笑着道:“将军回来了,还没吃饭吧?”陈锋点点头。坪儿急忙跑去灶台边端饭。陈锋坐下来笑着道:“聊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笑!”小娥说:“说将军你是个大忙人,整天看不到个人,什么时候饿了才回来!”。坪儿把饭菜端来,陈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远远的从门口就能看到仓库那边,火把还亮着,隐约看到军士们忙进忙出。他吃完饭,放下碗,靠在椅背上。后勤司开张了,各部队的装备该换的换,新装备该装备的装备,不用他想着,以后都按照程序走,既省事又规范,他想着想着,说道:“以后有能闲着的时,我天天在家陪你俩说话!”
小娥道:“净说胡话,堂堂一个将军,整天什么事不干,在家陪着我们两个妇道人家,让人听了也不怕笑话!”
陈锋站起来,弯下腰,一手搂着一个女人,说道:“真要是天下太平,我宁可什么也不干,就在家陪着两个夫人,喝茶,说话,日子岂不美哉?”两个女人被陈锋这么搂着,脸都红了,坪儿现在那赶紧把头低下,偷偷抬眼瞅几下,又赶紧低下头,小脸也红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陈锋却是喜欢这样的日子,早上出去转悠一圈,到处看看,该吃饭了回家陪着俩夫人吃饭,到了下午,再出去转一圈,晚上回来跟俩夫人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就是晚上去哪屋睡觉有点头疼,去这屋,又怕拿那屋的难过,去那屋,又怕这屋的不开心,哎这才俩就开始头疼了。以后要是再多几个,那可真无法选择了。哎,老婆多了也头疼!想的有点远了,今晚去哪屋都没选好呢!